砰!
德川家康憤怒的將信拍在案幾上,不停起伏的胸口無聲的述說著德川家康此時的憤怒。
“威脅本家,真田真是好膽色!”
“之前,還真是小瞧了他。”
本多正信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將德川家康掉在地上的信撿了起來,還貼心的將粘上的塵土給吹掉。
“主公,這糧食看來是非給不可了。”
“不然真田家要是真的讓出小諸城,北條家沒了後顧之憂,可就成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了。”
德川家康雙手抱頭扣著頭皮,一臉鬱悶的說道“那上原城呢,難道就這樣白白送給真田家嗎?”
“這就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讓人心煩啊。”
本多正信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真田又不是鐵板一塊,信濃國眾這麽多,不見得所有人都跟真田一條心。”
“主公若是擔心上原城被真田家控製無法順利進軍,不妨先一步在信濃佈下暗子。”
“一旦我們擊退了北條,便給真田家來一個中心開花。”
德川家康此時心煩意亂,剛剛那封信裏的威脅之意真是讓德川家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
這輩子除了向織田信長和今川義元低過頭之外,我德川家康什麽時候服過軟啊。
哦對了,三方原那次不算,那是個意外。德川家康選擇性的忽略了。
“罷了!”
“我給!”
“真田源三郎,這筆賬我記住了,早晚有一天,我得向真田家討要迴來!”
說完,德川家康將手指放進嘴裏啃了起來。
他需要一個人靜靜。
一旁的本多忠勝手裏掐著佛珠嘴裏念念有詞,心裏卻很詫異,能讓德川家康發這麽大的火還真是不多見。
真田源三郎?
有機會定要親自會一會這個人,看看能被主公掛唸的武士,到底有何與眾不同。
......
小諸城。
蘆田信番麵色凝重的看著城外的數千北條家大軍,小諸城中隻有五百餘兵勢,情況有些不妙。
雖然他並非真田家家臣,隻是瀧川一益留下來協助真田家防守信濃的。
可是作為信濃的國眾,他也不想看到北條家在信濃的土地上肆意妄為。
最重要的是,他的家眷也在後麵的砥石城內。
這一戰,絕對不容有失。
“真田的援軍什麽時候到?”蘆田信番一臉焦急的問著身旁的一名真田家武士,雖然現在北條家還沒發動攻擊,但他必須要確認一下真田家的交戰意願。
這年頭,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情況太多了。
河原綱家連忙寬慰道“主公已經從砥石城出陣了,連同埴科、更級、水內等郡國眾,三千大軍正在路上。”
聽完河原綱家的話,蘆田信番心裏稍微好一些了。
“安房守打算如何做?”
“若是出城野戰,恐怕我們不是北條家的對手。”
“而若是籠城的話,小諸城便失去封鎖上野街道的作用了。”
河原綱家沒有迴答蘆田信番的話,反而指著城外北條家的軍陣說道“這仗怎麽打得看北條家如何進攻了,你看,北條家似乎出陣了。”
蘆田信番轉頭看向城外,果然北條家的大軍已經開始緩緩接近了小諸城的城垣。
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
信濃,伊那郡,鬆岡城。
藤澤賴親已經是第三次找到真田信幸了。
“真田大人,你說的糧食在哪?”
“本家為了協助貴方攻占鬆岡城可是陣亡了倆名武士十多名足輕,若是今日還拿不到糧食,可別怪在下翻臉了。”藤澤賴親一臉怒容的看著真田信幸。
此時,鬆岡城的硝煙還未散去,城中到處都是尚未清洗的血跡。
鬆岡氏的抵抗很頑強,真田信幸、保科正光加上藤澤賴親三家聯軍近四千人猛攻了五天才將鬆岡城攻下。
“藤澤大人別急,說好的三天,今天不是還沒過嗎?”真田信幸並不急,真田家雖然也缺糧,但並不像伊那郡的國眾這般揭不開鍋。
即便德川家的軍糧來晚了,大不了將真田家的糧食分一些給藤澤家。隻不過這樣一來,接下來的計劃便會受到影響。
藤澤賴親雖然急得團團轉,但畢竟有求於人,也隻能耐著性子繼續等。
天很快黑了下來。
就在藤澤賴親剛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保科正光從身後走了過來。
“源三郎,德川家的人到了!”保科正光一臉振奮的說道。
真田信幸也激動的一揮手,“很好,迅速派人前往接應。”
“清點無誤之後,分出三千石糧食交與藤澤大人。”真田信幸繼續吩咐道,這話一出也給一旁的藤澤賴親吃一顆定心丸。
果然,藤澤賴親這會兒也終於把心放在了肚子裏。
很快,保科正光便帶著人將糧食運了迴來,不多不少正好兩萬石。
“德川三河守果然是忠厚之人,這麽多糧食足夠我們吃到明年了。”保科正光一臉激動的說道。
聽著耳邊保科正光對德川家康的誇讚,真田信幸並沒有打算糾正,這個時期德川家康的名聲確實好的沒話說。
藤澤賴親也喜笑顏開的走了過來,“真田大人,糧食在下已經收到,這可真是解了本家的燃眉之急。”
“藤澤大人今後有何打算?”真田信幸突然問道。
藤澤賴親輕笑一聲,“嗬,還能怎麽辦,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信濃局勢尚不明朗,也許是德川也許是北條,誰知道呢?”
真田信幸沉默片刻,然後在藤澤賴親和保科正光震驚的眼神中說出了一句話。
“如果是真田呢?”
保科正光:......
藤澤賴親:......
保科正光還好,他畢竟是真田昌幸的女婿,而且這次能順利奪迴高遠城也是全靠真田家的支援。
所以對於真田信幸的話,他雖然吃驚但總體還算能夠接受。
但對於藤澤賴親來說,這就有點超綱了。
首先,從身份上講,藤澤氏和真田家一樣都是信濃的國眾,不存在直接的上下級統屬關係。
其次,即便往上論述,藤澤氏也是小笠原家的家臣,而他真田則是武田家家臣,倆邊也是不搭邊的。
最後,真田家居然想占據信濃,這屬實有些匪夷所思了。
“真田大人說笑了。”藤澤賴親略顯尷尬的說道。
真田信幸則直視藤澤賴親的眼睛,“如今信濃乃無主之地,我真田家為何不能成為信濃之主呢?”
“在下知道藤澤氏事先與北條有密約,可北條如今正忙著在甲斐與德川作戰,一時半會兒可顧不上信濃。”
“藤澤大人當真不為了藤澤氏的未來考慮考慮嗎?”
藤澤賴親陷入了沉默。
而真田信幸又繼續說道“不知藤澤大人認識小笠原喜三郎大人?”
“當然認識!”藤澤賴親肯定的點了點頭,何止是認識,藤澤賴親的正室便是小笠原貞慶的姑母。
說完藤澤賴親便陷入了迴憶之中。
“當年在下隨小笠原信濃守(長時)一同上洛加入了三好家,那是一段艱難的日子,但總算熬過來了。”
“怎麽?真田大人也認識喜三郎大人嗎?”
真田信幸對著身後的小山田茂誠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拿出一封起請文放在了藤澤賴親的麵前。
“既然小笠原家乃是藤澤大人的故主,想必喜三郎大人的花押總該是認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