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後,二本木。
森長可指揮大軍在二本木安營紮寨,不再繼續朝春日山城進軍。
而春日山城的上杉景勝也不敢貿然出動,雙方便隔空對峙起來。
“哈哈,昔日上杉謙信縱橫北陸,不曾想他的後繼之人卻是如此不堪。居然龜縮在城內不敢出來,真是無趣!”
本陣內,森長可忍不住發出幾聲譏諷。
等了好幾天,原本還以為上杉景勝會從春日山城出動與自己決戰,結果卻是毫無動靜。
森長可不免有些失望。
“源三郎,你怎麽看?”森長可這幾天與真田信幸相處的很是愉快。在真田信幸的刻意討好之下,森長可對真田信幸的印象非常好。
閑暇之餘,倆人還一同切磋武藝,對於這個小自己幾歲的真田信幸,森長可很是青睞。
真田信幸連忙說道“聽聞魚津城已經被攻下,想必上杉家是打算在春日山城做困獸之鬥了。”
就在昨日,被織田家圍攻多日的魚津城由於遲遲沒有等到上杉景勝的援軍終於被攻陷。
越後西部門戶洞開,相信不出意外的話,很快柴田勝家便會帶領北陸軍團從越中殺入越後。
屆時,森長可便可以同柴田勝家一起對春日山城展開包圍。
“上杉家也真是不識時務,武田家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居然還想負隅頑抗。”
“可惜了,一代名門,註定要就此消亡了。”彷彿是看到了春日山城被攻陷後的場景,森長可也不禁唏噓道。
真田信幸看著主位上躊躇滿誌的森長可,心中忍不住笑了。
算算時間,本能寺的訊息也快傳到這裏了,希望到時候你還能笑得出來。
與此同時,數十名使番(傳令兵)也從美濃方向進入了信濃。
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驚恐,進入信濃之後便分成十多個分隊,朝著不同的方向進發。
很快,甲斐、信濃各地的織田家臣便紛紛收到了本能寺之變的訊息。
一時間,所有人都感覺天塌了。
當森長可得知本能寺的訊息時已經是已經是六月七日晚上了,此時森長可還在做著親手將旗印插上春日山頂的美夢呢。
“不好了!”
“不好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稻葉貞通驚慌失措的跑進了森長可的營帳。
森長可猛地翻身起來,“怎麽,上杉家發動攻擊了?”
他還以為是上杉家打過來了。
稻葉貞通語無倫次的說道“不....不是,是....是....”
“哎喲,是什麽嘛。”
“喝口水慢慢說,放心,天塌不下來。”森長可端起桌上的水壺遞向稻葉貞通。
稻葉貞通深呼一口氣,然後才說道“是本能寺!”
“本能寺遇襲,主公......主公被明智光秀攻擊,京都一片火海,據從京都逃出來的人講,主公和少主已經身亡了。”
“什麽!!!!”
森長可手中的水壺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森長可衝上前一把拽住稻葉貞通的衣領,大發雷霆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會有錯的,信濃和甲斐都傳遍了,現在到處都是關於本能寺的訊息。”
森長可一下子泄了氣。
踉踉蹌蹌的退了倆步,卻被身後的案幾絆了一下,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完了,天真的塌了......
看著六神無主的森長可,稻葉貞通連忙上前將森長可扶了起來,“現在訊息已經傳遍信濃各地,相信要不了多久,上杉家也會收到訊息。”
“這裏已經不能呆了,我們得趕緊撤迴海津城去。”
森長可猛地驚醒,“不能去海津城,直接去美濃。”
“這些國眾剛剛歸附本家,一旦本能寺的訊息屬實,這些人一定會背棄本家。”
“若是留在海津城,我們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個訊息還有誰知道?”森長可繼續問道,他指的是二本木地區的其他國眾。
稻葉貞通搖了搖頭,“我已經下令封鎖了路口,暫時還沒有訊息傳過來,但這麽大的訊息就是想瞞也瞞不住啊。”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
“分頭行動,我帶領足輕徐徐後撤,你立刻返迴海津城,把信濃國眾的家眷全都控製起來,明白嗎?”
森長可很快便意識到,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將信濃國眾的人質握在手裏,這樣即便這些國眾懷有異心,投鼠忌器之下也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天亮之後,當其他國眾們照例來到森長可的營帳準備召開軍議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昨天還整齊有序的織田家營地此刻已經是一片狼藉。
最重要的是,二本木已經沒有一個織田家的人了。
室賀正武、屋代勝永等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時,真田信幸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諸位,有個訊息,大家可得做好準備。”
眾人聞言連忙將目光投向真田信幸。
“剛剛收到訊息,就在幾日前,織田家重臣明智光秀襲擊了信長公下榻的本能寺。”
“信長公父子在京都一同身亡了。”
什麽叫平地起驚雷,真田信幸一句話如同一顆流星砸中了地球一般。
在場眾人紛紛目瞪口呆。
室賀正武吞了口唾沫,渾身顫抖的說道“訊息屬實嗎?”
“訊息是從織田家中傳來的,否則為什麽森長可等人一夜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看著四周空無一人的織田家營地,室賀正武等人也終於相信了。
“這下可如何是好?”室賀正武慌慌張張的看著眾人。
而春日信達則一拍大腿,神色激動的說道“機會啊諸位!”
“織田信長父子身亡,織田家必然大亂。”
“這可是我們奪迴領地的大好機會啊!”說完,春日信達悄悄向真田信幸點了點頭,倆人很快交換了一下眼神。
春日信達一席話直接驚醒了在場眾人。
對啊!
武田家滅亡之後,信濃的國眾們雖然投靠了織田家但都被削減了領地,很多人更是直接被沒收了居城。
這對於他們這些國眾而言不正好是天賜良機嗎?
“諸位,森長可已經率軍撤離此地,我們也得趕快有所行動了。”一旁的屋代勝永連忙說道。
“且慢!”就在眾人準備迴應的時候,真田信幸突然向前邁了一步,站在了眾人中間。
“源三郎,你這是什麽意思?”出浦盛清眉頭一皺。
“難道你要阻止我等麽?”室賀正武怒目而視。
“我們可不像真田家能夠所領安堵,若是敢阻擾,可別怪我們不念舊情了。”屋代勝永放出狠話。
真田信幸連忙擺手道“諸位誤會了,在下並非想要阻攔各位。實在是有句話不得不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