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江一帶的溫泉很多,隻是大多還未被人發現。
奧山家的領地裡,也有一處無人維護的野泉。
兩人走了一裡地,來到一處山坳。
奧山公重率先脫了衣服跳入溫泉池中,林義也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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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井伊大人和次郎法師已經對我言明瞭情況,讓你受委屈了!」
林義笑道:「這不拿錢了嗎?不委屈!」
他來這裡本就不是單單衝著奧山家來的。多受點委屈,以後纔有人情嘛!
再說自己受了委屈,小野道好不就更想巴結自己嗎!
虎妹不愧是戰國的女城主,真是做事滴水不漏。想必自己現在就算去了井伊穀,她也會讓家臣把自己罵出來,再來私下賠禮。
「先生,您傷到了手居然還能以一敵三,真是厲害!」
「哦!不過是為了救僕人,情急之下抓住了敵人的刀劍罷了!」
「原來如此!法師果然說得不錯,您絕非市井小人!」
「不不不,我冇法師說得那麼好,隻是迫於無奈接受了小野大人的好處罷了!」
鬼知道當時深更半夜,霧裡麵有多少敵人。他連把刀都冇有,說是被迫倒也不是假話。
「道是那個小人,在井伊、奧山家都有眼線,我等也是不得不如此,還請見諒,這也是為了大人的安全!」
「嗯,替我多謝井伊大人和次郎法師的美意。」
不知不覺二人聊起了劍道。
林義這才知道,原來香取神道流不僅是劍道,也包含薙刀術、棒術、柔術,甚至忍術。
難怪關東分離出來的流派眾多,今川氏真能那麼快開發出和柔術相關的投技和關節技,與其武道包羅萬象也有關係。
相比之下,出自香取神道流的新當流更專注於劍道修行。
回到城中,已經是深夜。
阿梅懷疑林義是去找遊女去了,直到聞到他身上的硫磺味,才放下心來。
第二天林義依舊選擇前往館山寺,冇想到奧山家居然派人與他同行。
據說是奧山吉兼要護送自己的妻兒前往三河吉田城。
氏真為了鞏固今川家的統治,在前不久下達了對遠江三河的豪族追加人質的命令。
吉田城作為今川家在三河為數不多的大型據點,在義元上洛時就安置了大量豪族和鬆平家臣的人質。
奧山吉兼對林義的不滿,也是出自妻兒分隔的憤懣。
奧山吉兼騎在馬上,一張國字臉繃得死緊。
從奧山城出發到現在,整整兩個時辰,這人硬是憋著冇和林義說一句話。他妻子抱著三歲的兒子坐在馬車裡,偶爾掀簾往外看一眼,又很快放下。
林義倒是樂得清靜。
他靠在馬車上,右手裹著布條搭在阿梅腿上,左手掀開車簾看風景。
「先生,那個奧山大人一直在瞪您呢。」阿梅小聲說道。
林義瞥了一眼騎在前方的奧山吉兼,對方正扭頭朝這邊看,目光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讓他瞪。人吧,總需要情緒宣泄……」
阿梅憂心道:「要不我去和奧山大人說吧!」
「說了他就會舒服了嗎?別管他。」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岔路。往左是通往三河吉田城的東海道,往右則是前往濱名湖館山寺的小路。
奧山吉兼勒住馬,終於開口說了今天第一句話:「林先生,我們就此別過。」
林義微微點了點頭。
「走吧,去館山寺。白天泡溫泉還能看到湖景呢!」
馬車拐入小路,周圍的景色漸漸變得清幽起來。
林義剛到山門,一個圓臉知客僧就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可是駿府的林義先生?小僧等候多時了。」
「哦?你知道我要來?」
知客僧雙手合十:「小野道好大人前日便遣人來報,說林先生可能會來館山寺,讓小僧好生招待。還說先生的食宿費用,一概記在他帳上。」
林義眉頭一挑。
白嫖,爽!做戲做全套。
林義立刻換上一副感動至極的表情:「小野大人真是思慮周全,令在下感激涕零。我這一路上,受儘了刁難,哎,勞煩大師了。」
知客僧連連點頭,親自引著林義進了寺中最好的客房,一間麵朝濱名湖的獨棟小院。
小野道好的麵子居然比井伊家還大。
推開窗戶,整個濱名湖儘收眼底。
林義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氣。
爽。
太爽了。
不用花自己一文錢,住著上等客房,看著無敵湖景,還有專人伺候。這種日子,給個城主都不換。
阿梅把行李放好,走過來替他解開手上的布條換藥。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但還是隱隱作痛。
入夜後,林義剛在房中用過晚飯,知客僧就小跑著來報:「林先生,小野大人來了。」
道小野道好依舊是那副老狐狸的模樣,一進門就滿臉關切之色。
「林先生!哎呀,聽聞先生在奧山遇襲,在下心急如焚啊!先生的手……都是為了在下的事,才讓先生受此磨難。在下實在過意不去。」
對對,就是這個節奏。這正是林義想要的效果。
林義嘆了口氣,說道:「小野大人言重了。在下既然收了您的好處,自然是要辦事的,得罪了別人也冇有辦法!」
小野道好是多精的人,此次前來,就是想用林義受傷的事做文章。
林義本就是來釣魚的,立刻指了指角落裡的漆盒,笑道:「大人你看,這可是十貫啊!還冇您給的十分之一多。」
道好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心想:這林義見錢眼開,十貫錢就能讓他忘了遇襲的凶險,還樂嗬嗬地拿出來炫耀。這種人,最容易拿捏。
「先生為在下辦事,在下豈能吝嗇?」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裡麵是可以在「友也座」提款的條子。
「先生受苦了,這些銀兩權當是在下的一點心意。還望先生回到駿府,不忘向氏真公進言!」
林義開啟了信封,看了看條子,居然才50貫。
「哎……」
「怎麼了,林先生!」
「錢有點少啊!」
道好尷尬一笑,如今哪個豪族過得容易,誰又能大大方方拿出上百貫錢。
「先生可別忘了奧山家對您的怠慢啊!」
「這是兩回事,我對奧山的憤怒和大人對井伊的憤怒是兩回事。」
道好暗罵一聲:貪財鬼。隨後拿出了五枚金小判排在了案幾上,約值20貫錢。
加上龍潭寺的200貫、友也座的250貫,以及手裡這30貫,現在林義已經是個土財主了。
當務之急是把這些東西變現成容易攜帶和藏匿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