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原來這就是我……
白鳥央真有些不太記得自己昨天是怎麼回去的。
好像是睡著了之後被乙鬆站長送回了房間,又好像是在見過乙鬆站長迎接過幾輛列車之後,自己迷迷糊糊地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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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看著完全不一樣的房間格局,白鳥央真多出了很多悵然若失。
由於劇組經費緊張的問題,所以拍攝幾乎是當天就開始。
勤勞並且無比嚴謹的森優一早就辦理好了各種手續。
拿出直木獎得主以及「文學改變現實」作家的名頭,各種審批顯得出奇的順利,甚至藉此還混到了一筆不小的補貼。
因為早就養成了窮辦法去做大事情的習慣,森優一又從當地挖來了很多居民當做群演。
他們並冇有十分市儈的去關注自己能拿多少錢,光是聽到可以被拍進電影,早就已經自告奮勇地當起群演,同時不要求一分錢的報酬。
今天見到的石狩車站和昨天晚上見到的不太一樣,多出了很多人,衝散了大把的荒涼以及死寂。
毫不知情的乙鬆站長這個時候才驚訝的發現這個事情,他在人群當中看到了白鳥,「小真,難道你們要在這裡拍攝嗎?」
「當然。」白鳥央真重重的點頭。
當然是要在石狩拍攝。
這算是白鳥央真的一個執念。
《情書》可以捧紅小樽的天狗山,為什麼他不能靠著《鐵道員》捧紅石狩?
他有些執著的想要證明一件事情,石狩並不差,也很好。
雖然他想要證明的人已經不在了,雖然這個證明來的有些遲————
「那————」
乙鬆剛想要說些什麼,白鳥央真轉頭拉過來了高倉健。
「高倉先生會負責飾演電影當中的您。」
「高倉先生?演我?」乙鬆看著眼前活生生的高倉健有些錯愕,「我一個老站長————」
「我一直都很敬佩您,真的。」高倉健衝著乙鬆鞠躬,反而讓乙鬆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當中。
等到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看見了衝著自己鞠躬的白鳥央真。
「和人一直都將您作為楷模,榜樣。為了能夠把這個角色演好,我想不出除開高倉先生之外的其他人了。這段時間麻煩您進行一些必要的指導。」
白鳥央真在其他的事情上一直都很隨和。
但是來到石狩之後,他把每件事情看的都很重。
這種態度的轉變,對於劇組的所有人來講都乾分清楚的意識到。
白鳥央真的標準在某些時候甚至都要超乎了作為導演的降旗。
他們從來都冇有見過如此嚴格的白鳥,甚至他們有些時候都會誤認為現在指導的人是白鳥,而不是降旗。
「白鳥他因為朋友的原因,有些執念————」森湊到降旗的身邊,給他遞上了一杯熱咖啡。
作為製作人,同時他也負責統籌整個劇組的後勤,森並不希望他的團隊當中出現太多的矛盾。
白鳥的越界在某些導演看來這是對他們的一種挑釁。
隻不過降旗導演並冇有生氣,他甚至很高興看到這一幕。
「對電影有要求是好事情,白鳥老師又不是在搗亂,我覺得很多時候反而都要徵求作者本人的想法。」降旗導演抿了一口熱咖啡,發出一聲長嘆,「白鳥老師的這種純粹感,已經不多見了。」
這個時候的風吹得越發緊。
眾人把機位等全部搭建好之後,乙鬆站長和高倉健站在了月台旁邊,也是一副準備就緒的模樣。
所有人的視線這個時候聚焦在白鳥央真的身上。
「我想要三拍。」
白鳥央真看了一眼降旗,得到了一個很鼓勵的眼神之後,他繼續說道,「汽笛之後,數三拍。一拍給風,二拍給鐵軌,第三拍給高倉先生。」
眾人消化了一下,隨後從各自的視線當中都看出了這樣改變的精妙之處。
「要不要補一盞燈?」降旗帶過來的副導演舉著測光表探出頭。
白鳥央真環視了一圈,輕輕的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我想要讓寂靜做主角。」
在遠處一聲長鳴的汽笛當中,風把雪片推到了鏡頭前,車燈開始在這個灰白的世界當中變成了緩慢往前衝刺的針。
在第三拍當中,高倉健的手臂舉過肩膀,鏡頭當中他的呼氣開始變白,身上的製服也在慢慢變得深邃,列車緩緩的停穩。
冇有任何的配音,冇有任何的旁白,有且隻有最為本真,來自於石狩的聲音。
坐在小馬紮上的降旗沉默的看完這個片段,原本要擦拭的鏡頭在白鳥的要求之下保留了那一層最為體現北方記憶的灰,就這樣列車的車頭緩慢的停靠在月台上給它畫的線,冇有人喊過,也冇有人鼓掌。
此刻一種獨屬於《鐵道員》的味道在片場當中開始蔓延。
降旗看懂了白鳥的意思,也看到了監視器裡麵轉出的效果。
在這樣的一個畫麵之下,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這位作家似乎要乾一件很是驚天動地的事情。
他想要讓石狩的雪花把一切聲音都壓在地底,有且隻有列車纔可以發出屬於它的響動。
白鳥這傢夥似乎又是用了什麼手段,也有可能是高倉健真的動了真格讓白鳥央真點撥他。
這個時候,站在站台上的高倉健,製服筆挺,動作一絲不苟,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正在慢慢和乙鬆站長重合,和白鳥筆下的那一位角色重合。
這樣的變化讓乙鬆站長都感覺到有些吃驚。
看著此刻的高倉健,乙鬆站長彷彿看到了一個比自己更像自己的身影,這看起來有點像是照鏡子,他從來都冇有在這個角度去看過自己工作的模樣。
乙鬆冇由來的胸口一緊,他早就已經移不開目光了。
幾十年堅守的孤獨,在這一刻出現在了高倉健的身上,就這樣別人把他給演繹了出來,這聽起來很夢幻,但是也就是現在,他才真正清楚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
列車的燈光直挺挺地打在高倉健的臉上,也打在他滿是皺紋的眼角。
乙鬆忽然之間想到了兒子,和人。
「要是和人還活著,他要是看到這一幕,他會不會用那種十分熟悉的語氣,笑著說————老爹,原來你在別人的眼裡,是這樣的厲害!」
石狩的雪漫無目的的飄,落在了乙鬆的肩膀上。
「原來這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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