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完村上春樹的短評之後,其他的報紙看起來就像是有了替他們擋槍的先驅,也是接二連三的開始跑起來。
第二天眾人圍繞著最大的那張辦公桌那裡,開始地毯式搜尋各大報紙的評論。
「我們昨天漏掉了。」九井佑香冷著臉把《每日新聞》放到眾人麵前,指著村上春樹那篇短評之後的一個版麵。
眾人的視線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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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作家怒懟文壇,文學究竟走向何方?》
「這個標題用的就已經失去了客觀的看法。」
「要不然人家會刊登村上的文章?」九井小姐毫不客氣地譏諷了幾句,「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派係的一樣。」
「在昨日於東京某文化會館舉行的『直木獎與當代文學走向』座談會上,新晉直木獎得主白鳥央真,與在場評論家發生了激烈衝突。
白鳥在迴應「廉價的淚水生意」一說時,直言「文學不是倖存者的營銷,而是死者的遺言」。此番言辭雖一時震懾全場,卻也令不少資深人士皺眉。
文學需要安靜,而非舞台表演。年輕的氣盛,是否意味著傳統的缺席?這恐怕值得文壇深思。」
「好一個深思啊!」遠藤社長砰的一聲砸在桌子上,「和村上的冷箭做了一個絕妙的配合。嗬嗬。」
「除開這種落井下石的,還有一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也不知道這個叫週刊文春的是哪裡冒出來的報紙,居然寫著白鳥以一敵百……」
「昨夜的座談會,簡直就是一場公開處刑。數十位評論人輪番上陣,把《鐵道員》譏諷成「靈堂上的花圈」。
然而誰也冇想到,白鳥央真隻用短短幾句話就扭轉乾坤,讓全場噤若寒蟬。目擊者稱,當時氣氛「比葬禮還安靜」。
這纔是文學的火藥味!文壇風暴,纔剛剛開始。」
「不過有個好事情,《鐵道員》的銷量已經開始暴漲了。」
眾人抬起頭看向此時依舊在樂嗬的白鳥,大家的眼神當中都帶著不理解以及抱怨。
「都這個時候了,還說這些風涼話呢!」九井小姐埋怨了一句。
但是白鳥則是舉著手裡的報表說道:「不是嗎?今天早上剛剛出爐的報表,現在基本上已經全日本都鋪開了。
文庫化之後也是一個不錯的發展,基本上可以說一聲已經影響到了全日本……」
白鳥說了幾句之後看到滿屋子都盯著自己一動不動的大傢夥,疑惑地問了一句:「你們這是怎麼了?」
「難道白鳥你不知道現在情況有多麼的嚴重嗎?!」
「嚴重?」
白鳥央真看了一眼滿桌子的報紙,雖然負麵言論也挺多,但是「嚴重」應該談不上吧。
看著眾人依舊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白鳥覺得還是有必要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話說自己纔是那個新入文壇的人吧,這裡隨便拿出一位都是他的前輩,結果也就是他的情緒到現在還依舊穩定。
「你們看了最新的《朝日新聞》了嗎?」
「朝日新聞?」
眾人一愣,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個?
白鳥央真聳聳肩膀。
打嘴炮這種事情他根本不帶怕的。
一個是他根本不虛小日子的人,還有一個就是難道就村上春樹背後冇有救兵嗎?
論文學派係,存在主義以及現實主義可是一個龐大的流派,作家底蘊遠遠不是新興流派能夠比擬的。
雖然說那天白鳥央真罵的是一群趨炎附勢的傢夥,但是那群傢夥既然想要和村上捆綁在一起,那就隨他們去。
就許他們搬救兵?
在白鳥的提醒之下,眾人手忙腳亂地去找《朝日新聞》。
等到看到《朝日新聞》那一欄編輯署名的時候,遠藤社長忽然之間懂了什麼,整個人都開始激動起來。
朝日新聞
這個來自於大阪的報業,雖然聽起來冇什麼太大的吸引力。
但是眼下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物在其中擔任評論家職位。
誰?
什麼人?
有多重要?
如果要讓遠藤來形容,大體上類似於佛龕那麼重。
大江健三郎!
如果說他能夠出聲,那麼這件事情確實算不上什麼嚴重的大事情。
畢竟他可是最有希望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
上一個還是川端康成!
想到這裡,遠藤社長飛快的拿過報紙,光是一眼就看到了大江健三郎的署名還有那一篇短文。
「大江……大江老師?」
遠藤社長抬起頭看向白鳥,隨後他看到了白鳥衝著他微微一笑,然後點點頭。
「什麼大江老師?」
眾人紛紛擠過來。
看著大家的反應,社長這才知道,原來他們並不知道白鳥與大江之間的關係。
所以他們以為之前大江老師為《鐵道員》背書隻是偶然嗎?
大江健三郎的名字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一下子就鎮住他們此刻驚慌失措的內心。
「文學應該直麵死亡。」
這是大江的標題。
毫無疑問。
冇有任何的遮擋。
冇有任何的解讀。
就這樣開門見山地定了白鳥的觀點。
在大江看來,他的欣賞不需要任何的掩飾。
而就是這樣的一句話出來,直接就可以奠定白鳥央真的觀點,並且上升到真正的文學高度。
「在過去的座談會上,我聽到了一位年輕作家的回答:文學不是倖存者的營銷,而是死者的遺言。
這句話讓我久久不能平靜。
在我們的社會裡,死亡常常被掩蓋,被迴避。
然而文學若失去了對死亡的凝視,它便會失去厚度,隻剩下修辭的外殼。
真正的文學,正是要去觸碰那些難以承受的沉重,要去回答『如何麵對生命的終結』這一古老的問題。
我並不關心他是否年輕,是否獲獎。
我關心的是,他的書寫是否誠實,是否能讓我們重新思考何為生者的尊嚴。
若這樣的聲音被排斥、被貶低,那麼日本文學的未來也將失去它最重要的見證者。」
思想繼承者!
大江老師認為白鳥是思想的繼承者!
遠藤社長從字裡行間讀出了毫不掩蓋的讚揚。
而事實上,等到他們讀完還處於蒙圈狀態的時候,白鳥央真則是輕輕的敲擊了幾下桌麵。
「社長,既然現在大家都對這個話題如此的關注,那麼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先造勢起來了。」
「什麼?」
遠藤社長不知道白鳥想說什麼。
「大江先生聽懂了我想說的話,文學不是靠站隊來延續的,它本該靠作品自己說話。所以我們就讓《入殮師》作為我對外界的回答吧。
我認為可以對外宣佈十月份的《入殮師》了,算是預告,也算是明晃晃的……」
白鳥刻意停頓了一下,讓後麵這個詞顯得更有氣勢:「宣戰!」
直到此刻,眾人想到之前白鳥想都不想直接奔赴隻有他一個人的座談會,任由那些報紙胡攪蠻纏而無動於衷,再到現在的強勢宣佈。
一個詞語出現在了他們的腦海中。
如果說還要加上一個形容詞。
那一定就是:絕無僅有的操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