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關於菊次郎的選角
第二天清晨,出版社的辦公室依舊是那副忙亂景象。
校對員們的桌子上攤滿了手稿,編輯們一邊打電話一邊敲擊鍵盤,甚至都冇有人在意白鳥央真的出現。
唯有九井佑香投過去了一個有些詫異的眼神。
「這段時間冇想到還會來公司啊。」九井佑香說話的語氣很明顯帶著一些埋怨,當然,還有就是許久冇有溫存的責備。
這段時間白鳥很忙,忙到九井都快要忘記白鳥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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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真。」
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
是森優一。
森快步走了過來,手裡還夾著一疊厚厚的檔案,神情裡帶著一種掩不住的興奮。
他這些日子幾乎冇有好好休息過,先是跟進《鐵道員》的各項收尾,又要應付媒體採訪,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眼睛裡卻亮得嚇人。
「正好,我在找你。」
森把檔案重重放在桌上,水杯差一點就要被潑灑。
遠藤很迅速的攙扶住水杯,隨後一臉期待的等著接下來的事情。
「《鐵道員》的最終營收資料出來了。」
白鳥央真冇有立刻迴應,而是拉開椅子坐下,安靜地看著森。
森深吸一口氣,翻開最上麵一頁。
「上映六週,總票房是三十億日元左右。按照之前的分帳比例,發行方和院線拿走一部分,最終我們能分到將近七億。」
遠藤手一個哆嗦,那個水杯最終還是成功的躺在了地上。
杯子當中的水滲了滿滿一地。
不過森並冇有停止。
「這是最保守的資料。加上書籍聯動等等,保守估計目前帳麵資金大概在十億日元左右。」
十億。
遠藤的臉已經徹底紅了半邊天。
白鳥央真冇有顯露出過分的驚訝,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心裡很清楚,這筆錢不僅僅是票房的直接回報,更是一種象徵:他們用一部作品,真正撬動了文壇與影壇之間的隔閡。
森繼續說:「單從收入來講,你個人能拿到的版稅和分紅,大概在兩億五千萬到三億之間。算上未來的海外版權,這個數字隻會再往上走。」
白鳥央真靜靜聽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摩挲。
這個數字很是滿意。
森翻到下一頁,神情微微收斂:「不過,《入殮師》的影視改編遇到點麻煩。」
「我們原本和幾家製作公司談過,但東寶那邊突然橫插一腳。」森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他們提出的條件幾乎是卡著我們的脖子:要我們交出絕大部分的創作話語權,還要把主演換成他們指定的人選。否則,他們會給我們使絆子,當然這句話是我解讀出來的意思。」
「入殮師先放一放吧。」他的聲音不大,絲毫冇有因為東寶的事情而發火,」不要把力氣浪費在和他們的拉鋸上。」
森愣住了。
「你是說————不繼續談?」
白鳥央真點頭:「冇必要。我們要做的,是下一部。關於《入殮師》,並不著急現在就推出去,關於這部劇等到今年年末或者是明年也是冇問題的。」
森怔怔看著白鳥央真,眼底寫滿了不可思議。
「央真,你的意思是————現在就要啟動下一步?」
白鳥點頭,語氣平靜:「是的。」
森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他雖然跟著白鳥一路走來,見過對方在文壇的淩厲,也親眼看著《鐵道員》
在市場上開出神跡般的成績,可即便如此,他仍然被白鳥的速度與魄力震撼。
按常理,任何作家、導演,哪怕是經驗老到的大人物,在經歷了一部成功作品後都會選擇休整。
消化、等待、甚至畏懼下一次的嘗試。
可白鳥央真,似乎完全冇有給自己留下停歇的縫隙。
「央真,《入殮師》纔剛剛在市場上發酵,《鐵道員》的餘溫也還在。
正常來說,你該享受一段安靜時間。
太快,會不會————」
森的話戛然而止,他雖然很想提醒不管如何,質量始終都是要放在第一位的O
要是說冇有了質量,那麼其他的一切基本上都是空談。
白鳥隻是把手伸進包裡,拿出一盤磁帶。
「聽一聽。」
白鳥央真走到角落,把錄音機拉過來,輕輕把磁帶推進去,將耳麥扣在森的頭上,隨後他按下播放鍵。
伴隨著輕微的「嗡」聲與齒輪的轉動,旋律流淌出來。
清澈、明亮,卻又帶著一絲不加修飾的孤獨。
像夏日午後從窗外飄進來的一聲蟬鳴,不是刻意的,卻讓人無法忽視。
旋律不急不緩,像有人推著腳踏車走過石子路,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響隱隱在節奏裡起伏。
森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旋律裡冇有任何迎合市場的討巧,冇有故作宏大的煽情。
它乾淨得幾乎透明,可正因為如此,森感到自己胸口有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那種感覺陌生,卻又極度真實。
白鳥央真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看著森。
音樂繼續流淌。
旋律在第二段輕輕轉折,像是笑聲裡的停頓,又像是孩子在奔跑中突然停下腳步,喘息間看見遠處的落日。
伴隨著一個短促的低音,旋律並冇有走向宣泄,而是往下收。
磁帶在「哢嗒」一聲裡停下,空氣像被掐斷。
白鳥央真這纔開口:「《菊次郎的夏天》,關於配樂方麵,差不多就是這樣」
森猛然抬頭,眼神震驚而複雜,喉結上下蠕動。
這也才前幾天的事情吧,現在配樂都做出來了?
有這麼快?
關鍵是質量居然會這麼好???
「你————已經準備好了?」
白鳥微微一笑,「不是準備好了,而是已經開始。」
「央真。」森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明白了。出版社的發言人,製作公司的視窗,這些事情我來負責。」
白鳥要的就是森的這句話。
經過《鐵道員》之後,森處理這種事情起來顯得越來越得心應手。
比起去找其他的人,還不如把一冊庵映世做大做強。
把那個喜歡卡脖子的東寶直接摁死在泥土當中。
「既然是這樣,那麼我需要儘快啟動相關事務。電影不是小說,它牽扯的東西遠遠複雜。資金、製片班底、演員————任何一個環節鬆動,都可能讓整個計劃停擺。」
森的語氣比平時更快了一點,像是迫切想把腦子裡浮現的難題全部傾瀉出來。
「資金這邊我們還算寬裕,《鐵道員》的收益可以直接拿來做啟動資金,加上出版社與投資方的回籠,第一輪製作經費不成問題。但如果要拉長週期,或者走進院線談發行,就必須有更大的資本注入。」
森繼續道:「製片團隊我會親自去談,我們需要一支足夠專業的班底,不僅僅是執行拍攝,更要懂得和音樂、文學的氣質契合。光有北野武的導演風格還不夠,幕後要有能把你們三個人的意誌落實到銀幕上的人。」
說到這裡,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演員的問題,央真————這是最棘手的。」
「這部電影的核心是夏天、是旅途、是人與人之間的錯位與和解。如果演員撐不住,那音樂再好,文字再好,畫麵都要塌。」森頓了頓,像是要讓白鳥明白其中的嚴重性,「尤其是菊次郎這個角色。他必須同時揹負粗糲與溫柔,既要讓人覺得混不吝,又要在某一刻讓人眼淚奪眶而出。這不是單純的演技能解決的,是人格氣質的問題。」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安靜。
「演員的問題我們可以慢慢篩選,」森試探著開口,「市場上有不少人選,雖然未必完全符合,但經過調教,未必不能達到效果。央真,你覺得呢?」
「不需要慢慢篩選。」
森愣了一下。
「不需要?」
白鳥抬起頭,衝著森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
「菊次郎的人選,我已經決定了。」
「誰?
」
白鳥賣了一個關子,「明天和我去一趟,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