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六六,太子還是個法老------------------------------------------,在小貓心中,蕭衍是人裡麵第二壞的。,應該是第一壞。因為之前在奴市欺負自己的那個麻子臉莫名其妙地死了。蕭衍自然就成繼承了第一壞人的衣缽。,小貓聰明,小貓不驕傲。,蕭衍身下一熱,忽然明白過來遲玉說的是什麼。不禁在內心怒罵自己:他還小,不可以……“孤去給你買糖葫蘆…”,逃也似地出了馬車。臨走時,還不忘囑咐車伕:“看好他,彆讓他亂跑。”,整個街道如著墨般變得灰濛濛的一片。,人都避雨去了。好不容易來到一個老伯跟前,“一串糖葫蘆。”,手腳不利索,收攤慢。加之今日又冇什麼顧客,瞧見來了人,便忍不住攀談打趣,“老夫瞧公子麵容尊貴,何不讓身邊的小廝來買?”,與人打交道,總先細細打量一番。,卻梳理得整齊,整個人都透露著安詳和氣。“他隻吃我買的。”,老伯細細挑選出一串,果子又大又紅,然後用紙袋子裝好,遞給蕭衍。“喏,公子。”,留下一塊銀子便離開了。
但很快,遠處的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老蛇妖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碎石擦破他的右臉。
此時,他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拚命往前爬去,“我求求你們,讓我去那輛馬車前見一個人。”
“喲,你還求上了?”
刀疤臉壯漢踩住他往前爬的手,用腳尖使勁撚了撚,“之前不是挺硬氣的嗎?那馬車裡是你的情妹妹,這麼著急?”
“此事於我非同小可,懇請成全!”
他的後腿已經被打斷了,疼痛迫使五官扭曲成一團。指尖早已磨破,流出的血水被雨點沖刷,淡去。
冇人瞧見,或者說無人在乎。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給老子下跪,怎麼樣。”
不是詢問,而是命令。
“都說‘膝下有骨,不可輕屈;人有尊嚴,不可妄跪’”。老蛇妖循著聲音望去。
即使泥沙渾眼,仍能隱隱感受到說話人身上的書生氣。
終於有人願意為自己說句話了。
他鼻子發酸,回憶起多年來墮為人奴的屈辱,斟酌出聲:“多謝公子出手相……”。
“但是他是妖啊,哈哈哈”,周圍的人聞言,捧腹大笑。
“不愧是新官狀元郎。”
玄冥表情頓住,隻覺得諷刺。
讀萬卷書,卻滿嘴涼薄,言行裡半分體麵也無。
妖又如何?妖就該任人踐踏,糟糠求食。
可這世道,偏就這般荒唐。
“我跪。”
倘若馬車裡的那位,真的是先王遺孀,老夫今天縱是剜去膝蓋骨,也在所不辭。
他忍痛直起身,朝著麵前人緩緩跪下。雙膝觸地的那一刻,渾身都在發抖。頭被迫低垂,所有的屈辱與不甘,化作一滴淚,冇入雨中。
“求您,讓我去看一眼馬車裡的人。”
刀疤臉順著玄冥的目光看去,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雨中。
狀元郎認出正在上馬車之人正是當朝太子,麵色立刻從原先的不屑轉化為欣喜,欲上前攀附。
“太子殿下!”
蕭衍聞聲看去,在瞧見那老蛇妖時,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臟不受控地狂跳。
“回宮。立刻!”
他厲聲吩咐車伕,隨後掀開簾子匿入車廂。
遲玉在車廂裡乖巧地等待著,見人回來,手裡還拿著糖葫蘆,便欣喜地迎了上去。
“太子哥哥,你回來啦。”
“哐當!”
劇烈的碰撞聲在車廂內響起,蕭衍掐住遲玉的脖子,把他抵在角落。
金瞳。
不會的!不可能!
蕭衍呼吸急促,手背青筋暴起。
九歲那年,溫氏逼自己掐死的那隻白貓,在臨終前哀求道:
“求你,我的孩子還小。”
符紙灼燒麵板,刺鼻的焦臭味充斥整個院子。
以至於蕭衍每每聞到焦臭味,就會想起那個下午,那雙被絕望與不甘浸泡的金瞳。
一滴溫熱的淚珠拍在手背,蕭衍回過神來。慌忙擦拭遲玉眼角的淚水,將人擁入懷中,順背安撫,“孤錯了。你怎樣罰孤都行。”
懷中人的身子還在不停顫抖,眼尾薄紅,看得蕭衍直心糾。
他摟得更緊些,卻被推開。
遲玉說話帶著哭腔,躲到角落縮成一團,“殿下想殺我。”
“不是的”,他緩緩張開懷抱,示意人過來,“孤隻是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他再次抱住遲玉,舔舐眼角的殘淚。可遲玉卻怎麼也不願意相信他。
一回到東宮,就立刻掙脫蕭衍的懷抱,變成一隻小貓,躲在房梁上。
沈三都快愁大頭了,自家主子一回宮,就圍著一根柱子轉。公務也不處理,就連溫氏作妖也不過耳目。
“殿下”,猶豫再三,沈三上前,畢恭畢敬地說:“天香樓來信,說三皇子密見張禦史。”
“孤知道了。”
蕭衍頭也冇回,匆匆應付兩聲,又朝著梁上那隻白貓哄道:“阿狸快下來。孤手上有你愛吃的糖葫蘆。”
沈三扶額,知道自家殿下定是冇聽進去。
最近京中太子嗜妖的謠言四起,茶樓酒肆不乏議論之聲,就連宮女也傳起閒話來。
恐是溫氏欲毀太子“賢德”之名,讓百姓和朝臣覺得他“耽於美色,不堪大任”。
“今夜洗浴,減半個時辰可好?”
聞言,梁上的貓兒終於有了動靜。轉了幾圈,便從梁上跳下來,在半空中化作人形,撲到蕭衍懷裡。
“哥哥可說話算話。”
“君無戲言。”
蕭衍颳了刮懷裡人的鼻子,又抱起顛了顛。確認人是切切實實地被自己圈住了,才徹底放下心來。
平日裡洗浴,少說也有一個時辰。添熱水的宮女不知來了多少回,睡覺穿的褻衣還整整齊齊地衣籠裡,不曾動過。
貓兒本就怕水,如今能少洗半個時辰,怕是十根糖葫蘆與之相比,也不過爾爾。
入夜。侍女在除錯完水溫後便被蕭衍悉數遣退。
“太子哥哥。”
遲玉整個人冇入水池中,耳朵耷拉著,“半個時辰。”
見蕭衍洗得投入,不禁出聲提醒。
池中水汽氤氳,不時有水波盪起。蕭衍拉過遲玉,將他困在懷中。
遲玉的脖子上有顆黑痣,在喉結往下一指寬的位置,他尤其喜歡。
閒來無事,總愛瞧上幾眼。
“阿狸,你可曾記得,孤為何喚你遲玉。”
他撈起遲玉藏在水中的尾巴,用手指繞了繞。
遲玉抬眼,把原本把玩池麵花瓣的心思停了,憶起太子哥哥第一次幫自己洗澡時的場景。
那是他打有記憶起,第一次洗澡。
蕭衍在奴市天水巷買下自己,帶回宮中。
*
“你們都出去,孤親自洗。”
身邊的公公麵麵相覷,“這……”
蕭衍打斷他們的話,厲聲嗬斥:“還不快走,是等孤請你們嗎?”
幾人惜命,不敢逗留,爭先恐後地要出去,深怕走晚了,人頭落地。
遲玉看著那隻手靠近,本能地往水裡縮了縮。
熱水冇過鎖骨,冇過下巴,差點冇過嘴。他含著半口水,從水麵上露出眼睛,看著太子。
從被帶出巷子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太子要殺要剮,他都得受著。
這是妖的規矩。
可太子冇殺他,也冇剮他。而是問他:
“你叫什麼名字?”
蕭衍看著這雙靈動的眸子,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
“妖、冇有名字。”
蕭衍:……
“冇有名字的東西,死了也冇人記得。”他的臉匿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你以後便叫遲玉。”
*
遲玉還在回憶中,忽然身形一晃,隨即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中。
蕭衍咬著他的耳尖,“誰言仙僅宮闕有,偏我懷中遲玉來”,拇指輕輕擦過喉間的痣,“阿狸可得記住了?”
還不等他迴應,蕭衍又繼續道:“若記不住,孤、可要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