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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嶼這下滿意了,毛茸茸的腦袋得意地一仰,剛好對上沈確投過來的視線。
人好像早就預料到豹一定會“說胖就喘”,投過來的眼神竟帶著些輕柔的溺意。
好像在說:“看吧,我就知道。”
直播間的網友們看到這一幕,都炸了:
【啊啊,確哥這眼神,我人冇了!】
【清湯大老爺:是不是所有演戲的男人看狗都神情?】
【雪豹弟弟:不是,你禮貌嗎?】
【哈哈哈,豹好笑,這一點都豹好笑。】
石嶼聽到“清湯大老爺”的彈幕,本來咧著牙花子“嘿嘿”笑,結果瞬間撤回了一個“豹笑”,半眯著眼睛無語地盯著鏡頭。
彈幕都笑瘋了,直誇石嶼有靈性。
沈確也抬了抬唇角,隨即對著石嶼說道:
“不早了,回去吧。”
石嶼這才挪動毛絨大爪,貌似無意地掃了直播裝置一把,網友們立刻“昏天黑地”。
係統這時委屈出聲:
【額,宿主大人生氣不要拿裝置撒氣嘛~】
石嶼冷哼了一聲,看向了一旁捧著榛果啃的小紅鬆鼠。
對方正啃的不知天地為何物,猛地感受到了一束視線落在身上,怯怯地抬眼,然後又默默地轉過身——
冇事的,冇事的,它看不到我了,看不到我了。。。。。。
完全是一副隻要不和老師對視,那麼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一定不是我的“自欺欺鼠”感。
沈確躬身扶正了直播裝置,自然也看到了彈幕調侃豹的話語,合著是因為這個生悶氣。
“走吧,回去裹著蜂蜜炒堅果吃。”
沈確及時地丟擲了一個“胡蘿蔔”,石嶼尾巴一掃,瞬間來勁兒了。
人做的飯,好吃,豹可以暫時不跟他的同類計較。
石嶼是這樣想的。
沈確說完自顧自地走了,石嶼快速跟上。
一旁的小紅鬆鼠倏地轉過身,久久地盯看著人消失的背影,像是在糾結著什麼。
這邊石嶼一路上逗弄著沿路出現的各種小動物,但都冇有下手獵殺。
時不時地也會停下來等等沈確。
就在它們都看到哨所的時候,石嶼終於問出了憋了許久的話:
“人,我發現你有個特點。”
沈確駐足,邊休息邊等待石嶼繼續往下說。
“你從來不說‘再見’。”
沈確的身形很明顯地僵了一下,眼眸一垂:
“是麼?”
這兩個字是沈確“以不變應萬變”的迴應,無論誰問什麼問題,隻要他不想回答,都會反問回去。
是麼?
大概是的吧。
石嶼湊過來,蓬鬆的尾巴也跟了上來,倉皇拍了一下沈確的小腿。
“冇事,不說就不說吧。”
“反正老沈說過,陪伴比語言的安慰更有力量。”
轟隆——
石嶼看向身後,不遠處的樹林裡,某處枝芽的積雪過載,終於坍圮引出一團雪霧。
而身旁的沈確,卻冇有看向遠處,他的視線落在石嶼身上,抬起的手在對方轉回腦袋的瞬間,又悄無聲息地放下。
很奇怪了,每每心裡堵得慌,沈確都下意識地想摸一摸石嶼蓬鬆的皮毛。
“走吧,人。”
石嶼主動湊上來,用腦袋頂了頂沈確垂在身側的手掌,撒嬌似的讓沈確趕緊回家。
“好。”
【蝦仁不眨眼:誰懂啊,開了一早上會一點開直播間,就看到豹豹撒嬌的名場麵,瞬間被治癒了。。。。。。】
【九製陳皮:學生黨表示以後想加入研究員的行列,可以嗎?】
【這份職業可不是誰都能做的,除了要有豐富的知識儲備,還要有麵對孤獨的勇氣和耐力。。。。。。其實很苦的。】
【那我就不得不問問了,沈哥拋去娛樂圈的浮華來到這裡,他能適應麼?】
很快,沈確和石嶼回到哨所,洗漱整理了一下,石嶼就開始拱著沈確往廚房走。
想要什麼不言而喻。
沈確拿出蜂蜜和小紅鬆鼠送的堅果,開始清洗處理堅果。
而石嶼則待在視野好的角落,沉浸式地觀看沈大廚“表演”。
直播間的網友們一看到沈確做飯,完全就拔不開眼,當然,直播間的禮物也開始刷了起來。
沈確處理乾淨堅果後,不知從哪裡找到一個石臼。
然後將堅果倒進石臼裡,用石杵開始慢慢地碾。
伴隨著幾聲悶響,堅果的硬殼便裂開,露出了嫩黃的果仁。
霎時間,廚房裡充滿了淡淡的鬆脂香氣。
石嶼則對這個味道冇有太敏感,平日裡在山野間奔走的時候,這種木質鬆香的味道早就聞習慣了。
但沈確看上去倒是挺喜歡這個味道,湊到石臼旁聞了好幾下。
等果仁全部剝離出來,沈確拿起了那罐蜂蜜。
石嶼可有話說了:
“那是山底下的人送給老沈的,他之前經常給那些人養的牛羊駱駝檢查身體。”
“一有事那些人就來找老沈,老沈冇有一個拒絕的。”
沈確聽著石嶼講述老沈生前的故事,想到老沈出殯的時候,幾乎一村子人都來送他的場麵。
隻是垂眸專注地擰開瓶蓋,一句話都不說。
石嶼當然也習慣了沈確的沉默,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老沈人緣可好啦,每次去村子裡,回來的時候就會帶著村民塞滿的禮物。”
“但他好像隻對吃的感興趣,隻願意收吃的,有時候還會分給我吃。”
石嶼說完,還咂吧了一下嘴。
但老沈從來不給它吃那些做熟了的食物,因為它自己也冇見過老沈給自己正兒八經地做一頓大餐吃。
總是忙著搞研究,吃飯則是能湊合就湊合了。
所以,老沈經常胃疼。
沈確就不一樣了,即便身上的活人氣很淡,但他也會認真地做飯。
石嶼看著沈確將蜂蜜倒進石臼,開始攪拌,香甜混合著堅果的木質香,直往石嶼的鼻腔裡鑽。
嗯,加了點甜,好像就是不一樣。
石嶼一個半身躍起,前爪穩穩地扒著桌沿,半個身子都探了上來。
沈確微微側身,讓石嶼看的更真切些。
堅果已經變得如琥珀一般油潤,一看就很好吃。
這還冇完,沈確架起鍋子開始燒,慢慢地將蜂蜜堅果倒入國內,開始小火翻炒。
手法穩健又很有耐心。
大概是有了上次的“教訓”,石嶼這次離鍋子遠遠的。
沈確在慢慢炒製堅果的時候,竟主動開口對石嶼說道:
“蜂蜜堅果,跟我媽學的。”
石嶼忽地立起了耳朵,它很少聽到沈家倆父子聊女主人。
但它經常能偷看到老沈在深夜拿著全家福發呆,印象中,照片上的沈確還隻是個胖乎乎的小男孩。
眼看鍋裡的堅果趨於穩定狀態,石嶼順著沈確的圍裙扒拉上檯麵:
“所以人會做飯,是跟媽媽學的?”
沈確頭微微往下一低,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但石嶼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一絲黯淡:
“是。”
簡單的一個字,似乎蘊含了很多無法宣泄的情緒。
石嶼知道,老沈和兒子之間有誤會,但並不是老沈告訴它的,而是石嶼不經意間聽老沈的同事們私下聊起。
他們諱莫如深,卻又忍不住聊幾句,帶著旁觀者的惋惜。
“可惜了,專業如此過硬的老教授,竟然會相信那些冇譜的事兒。。。。。。”
“你彆胡說,能量場的事情不少專家都在研究。”
“能量場?都冇影兒呢,老沈就嚷嚷著要帶老婆去那裡治病,嘖,這也太。。。。。。”
石嶼其實不懂人類的大部分用詞,但有些卻能過耳不忘。
老沈的妻子得了一種病,叫阿爾茲海默症。
據說,得了這種病的人,會遺忘所有,包括自己。
“兒子,你信我,真有一個地方能治好她!”
老沈的聲音突然響徹廚房,石嶼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爪子搭在了沈確的小胳膊上。
而沈確正在看著眼前的冒著熱氣的蜂蜜堅果發呆。
看似抽離,實則深陷回憶。
石嶼再次幸運地觸發了技能,它看到已經成年的沈確和老沈在醫院走廊上劍拔弩張的對峙。
“放過她好嗎?!她纔出院,還很虛弱,怎麼能跟著你去昆克?!”
老沈的偏執已經不受控製地脫口:
“來不及了!這次她能喝洗衣液,那下一次呢?你和我已經寸步不離地看著了,還是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我們隻能從源頭想辦法!”
“兒子你信我,隻有昆克的能量場才能治好她!”
見沈確默不作聲,氣急的老沈口不擇言:
“還是,你早已打定主意就這樣看著她去死?”
很多時候,親人的語言尖刀,所造成的傷口永生無法癒合。
但沈確卻在此刻突然冷靜下來,盯看老沈的眼神如同看著某個突然發瘋的陌生人。
“對不起兒子,我不該這麼說,我真的著急,我很著急。。。。。。”
老沈被沈確的眼神驚醒,他不停地道著歉,汗液混著淚水在臉上團得一塌糊塗。
沈確深吸一口氣,竭力地壓抑,但尾音依舊顫抖:
“老沈,我媽她不想看到你變成這樣。”
人人都說,原本意氣風發的沈教授,卻被妻子的疾病逼成了一個令人扼腕歎息的“神棍”。
完全將希望寄托在一個根本無從考證的事情上,偏執又瘋狂。
老沈欲言又止,抬手指著沈確用力地戳了好幾下空氣,最後嘶啞地憋出一句:
“你不是她,你冇有權利說這樣的話!”
沈確緩緩地閉上眼再睜開,眼底的波瀾儘數斂去,隻剩無望的沉寂:
“好,既然你執意要這樣,那就試試。”
就在老沈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勝利者的鬆弛時,緊接著聽到沈確冰冷地道:
“我幫你,但不代表我認同你。”【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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