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階仙府內。
兩道身影麵對麵而坐。
此兩人。
一人乃是金闕尊者，一人便是沈長青。
“一直聽聞天道仙城修煉仙府以天階為最，今日一見，方知何為天階仙府！”
沈長青麵色感慨，對於天階仙府中的修煉環境，也是感到有些吃驚。
在這裏麵。
仙氣濃鬱。
對比玄階仙府，足足強大了十倍百倍。
每一個呼吸，都有數不盡的仙氣洶湧而來。
理論上來講。
隻要能夠承受得住此等仙氣灌體，且修為能夠無休止的提升，那麽一名凡人在這裏，隻需要數個呼吸，就能一步踏入仙王境。
然而。
這並非是天階仙府最強大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
其中更有先天仙氣的存在。
此等仙氣能彌補修士殘缺根基，其中更是蘊含著大道道韻之力。
唯一與極品仙石不同的是，天階仙府少了那一縷長生仙氣。
不過這也正常。
長生仙氣可讓修士延長壽命。
若是天階仙府中能有長生仙氣存在的話，豈不是意味著仙帝待在這裏，便可真正踏足長生。
而且與半聖要曆經天人五衰相比，仙帝與長生仙氣問鼎長生，並不需要遭受災劫。
但事實上，仙帝想要長生難如登天。
就算是僥幸尋得不死仙藥，也頂多再活一世而已。
隻是不管怎麽說，天階仙府的強大，都足以讓人心動。
金闕尊者淡笑：“天道仙城有三十六天階仙府，每一座天階仙府皆是建立在極品仙脈之上，故此仙氣自是非同一般。
你若是有興許，也可常來此地修煉。
畢竟偌大仙府空著也是空著，本尊平日裏所需倒是不多！”
這句話。
金闕尊者倒是沒有說謊。
到了他這個層次，再往上便是聖人境界。
但想要證道成聖，絕不是區區一座天階仙府能夠做到的。
別說是一座天階仙府，就算是十座百座天階仙府都是一樣。
這個層次講究的乃是大道玄機，若能悟透那一層壁壘，自然有望踏出那一步，反之亦然。
隻是。
不等沈長青迴話，金闕尊者又是話鋒一轉。
“今日你玄天道宗在眾目睽睽下斬殺永恆仙庭的皇子，終究是有些衝動了。
那秦舟雖然隻是得一個秦王名頭，在永恆仙庭不受多少重視，但身上流淌著終究是秦氏仙族的血。
你如此做，那就是在打整個永恆仙庭的臉麵。
若是在天道仙城內，永恆仙庭或許有幾分忌憚，不會輕易對你動手，但一旦離開天道仙城，那就完全不同了。”
“此事乃永恆仙庭率先挑事，從秦舟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我玄天道宗與永恆仙庭便再無緩和可能。
縱然是我玄天道宗犧牲一名天驕，助那秦舟登臨古仙碑亦是一樣。
既然無論如何都是絕路，晚輩自然沒有引頸就戮的可能。
縱然我玄天道宗難逃大劫，我也要讓永恆仙庭付出代價！”
沈長青麵色堅決，眼中的殺意沒有任何遮掩。
此乃無解之局。
除非。
玄天道宗徹底舍棄天道神碑的機緣。
但還是那句話。
爭者生！
讓者亡！
今日玄天道宗能讓，明日玄天道宗能讓，後日乃至於日後難道要一直讓下去？
終有一日，玄天道宗會到了一個讓無可讓，退無可退的時候。
那個時候。
同樣是死路一條。
所以。
沈長青不想讓，也不想退。
這一點，他心中早有決斷。
而看著沈長青的麵色，金闕尊者一樣明白對方心中所想，眼中的欣賞之色又是濃鬱幾分。
“本來，永恆仙庭的問題並非無解之局，隻要秦舟不死，你大可加入吾太乙聖地，屆時縱然永恆仙庭有何想法，也是不足為慮。
但可惜，顧青陽此人殺了秦舟，斬殺永恆仙庭皇室血脈，此事可大可小。
不過，若是你願意把顧青陽交出去，本尊一樣有辦法為你化解與永恆仙庭的恩怨。
到時候有太乙聖地的名聲在，相信永恆仙庭縱有想法，也不會太過分。
畢竟同為六宗九朝十三聖地之一，吾太乙聖地並不比他永恆仙庭弱半分——”
金闕尊者沉默少許，隨後說道。
沈長青聞言，拱手道：“前輩心意，晚輩自是心領，隻是顧青陽乃晚輩親傳弟子，焉有將其交出的道理。
既然秦舟已死，永恆仙庭有何手段，晚輩一並接著就是。”
這個迴答。
在金闕尊者的預料之中。
他雖然隻是與沈長青第一次照麵，但對於眼前之人實則已是瞭解不少。
“本尊最欣賞你的一點，其實並非是你的資質潛力，而是你那一往無前，殺伐果決的道心。
也罷，相逢一場便是吾等緣分，此物乃本尊昔日所得，名為破界虛空符。
此符籙中有古老存在的一絲威力，若是有朝一日你陷入絕境，此符可助你破開一切禁製，為你尋得一線生機。”
“不過——”
“此等破界虛空符最終挪移虛空所到的地方，皆為未知數，你使用後可能是出現在一方安全之地，也有可能是一方險地絕地。
所以要用此物，亦要有足夠氣運在身才行。
此物對本尊意義不大，今日便贈與你，希望有朝一日，此物可為你在麵對永恆仙庭的時候，尋得那一線生機！”
沈長青聞言，目光落在眼前的金色符籙上麵，隻見此符籙巴掌大小，有深奧莫測的道韻篆刻，充斥著古老如淵的氣息。
破界虛空符！
隻聽金闕尊者的話，他就能明白此等符籙的強大。
說句不客氣的話。
此等寶物在手，相當於是多了一條命。
寶物當前。
沈長青也沒有推辭。
他把破界虛空符收下，然後對著金闕尊者恭敬一禮。
“前輩今日所賜，晚輩銘記於心，他日前輩若有吩咐自可開口，晚輩如能做到定不推辭！”
這一番話，讓金闕尊者淡笑：“報答的話不必多言，等你渡過此次大劫再說吧。
本尊可以給你保證，天道仙城內，永恆仙庭絕不會對你動手。
但天道仙城外的事情，就不是本尊能夠插手的了。”
“有前輩此言那就足夠了！”
“好了，此間事了，你要做什麽便自行去吧，本尊也不留你了。”
金闕尊者直接下了逐客令，沈長青也是起身告辭。
等到他離開仙府後，金闕尊者麵上笑容消失，神色變得有幾分感慨。
“好多年沒有敢直接對六宗九朝十三聖地亮劍的天驕了，隻是不知此子究竟能夠走到哪一步。
隻可惜，沒能將其收入太乙聖地，否則聖地日後當出一尊頂尖強者！”
金闕尊者歎了口氣。
說實話。
他對沈長青極為欣賞。
資質絕世，潛力驚人且道心堅定之輩，這樣的天驕隻要不意外隕落，日後稱尊成聖就是必然的事情。
但可惜。
太乙聖地非自己的一言堂。
金闕尊者縱然為九劫半聖，也不可能左右整個聖地的想法。
收下一個沈長青容易，但要是因此激化與永恆仙庭的矛盾，那就沒有必要了。
不管怎麽說。
秦舟的死，都是讓事態變得嚴峻。
要是沈長青願意交出顧青陽的話，那麽還有幾分迴旋餘地，但對方要死保顧青陽，那就沒有辦法。
所以。
就算是金闕尊者對其看好，也是很難讓太乙聖地為了一尊仙帝，去與永恆仙庭硬抗。
雖然說六宗九朝十三聖地，彼此間都是恩怨摩擦頗多，但雙方終究是保持一個微妙平衡。
可要是太乙聖地刻意庇護插足此事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性質不同。
那後果自然也就不同。
像是贈予沈長青破界虛空符，以及保證永恆仙庭不會在天道仙城動手，算是金闕尊者能夠做到的極限。
再多的，那就沒有辦法了。
“該做的本尊都已是做了，如今就看你能否破局了！”
……
從天階仙府離去，沈長青內心平靜無波。
從準許顧青陽出手斬殺秦舟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頂天。
便是永恆仙庭不顧仙城規矩，公然對自己動手。
那樣一來的話，沈長青也唯有顯露底牌，與永恆仙庭一戰。
不過。
這個可能性在他看來其實不大。
雖說規矩乃是束縛弱者，但至少在明麵上，永恆仙庭還沒有到肆無忌憚打破規矩的地步。
最大的可能，便是在自己離開天道仙城後動作。
如今。
多了金闕尊者的保證，沈長青對此更是心中大定。
隻要永恆仙庭不破壞規矩，那自己就有足夠的時間做準備。
另外。
金闕尊者所贈予的破界虛空符，也是一張重要的保命底牌。
此等底牌運用妥當，不亞於多了一條命。
這一次的人情自是欠大了。
但在沈長青看來，人情欠了也就欠了，日後想辦法還迴去就行。
目前當務之急，乃解決永恆仙庭的麻煩。
一路上。
沈長青沒有遮掩行蹤，許多暗中投來的目光，他也是渾不在意。
秦舟隕落。
秦源退走。
沈長青不用想都可明白，現在的他在天道仙城也算名人一個，要說沒人注意纔是怪事。
等到他重迴玄階仙府，這些暗中觀察的目光纔算是消失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