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
紀陽腦海中靈光一閃，終於是從那些殘破駁雜的記憶中，想到了一些東西。
“須彌老祖，古禪聖地一位荒古歲月便已是證道的存在。
當年弟子成就長生的時候，那位便已是聲名顯赫。
那個時候，傳聞其便已是踏入至尊層次，如今這麽多年過去，隻怕沒有踏入道尊境，想來也應該問鼎至尊頂峰了。”
“不過……”
“至尊境的劫難不易渡過，但不管怎樣，他當年便是至尊，如今仍有行走世間，便意味那位在十個仙帝紀內，必定渡過一次劫難。
所以，須彌老祖就算不是至尊頂峰，但也絕非一般至尊能夠媲美。”
紀陽說到這裏，無奈一笑。
“隻可惜，弟子記憶殘缺太多，所知極為有限，頂多便隻能告知師尊這些了。”
“如此也是夠了，這麽說來，九天仙界這些古老勢力，底蘊都是深不可測，誰能想到古禪聖地能有一尊至尊坐鎮。
相比下，與之同名的青玄聖地，卻被半聖逼得不得不離開神陽域，遁入混沌不知所蹤！”
沈長青神色感慨。
現在的他，越來越明白這九天仙界的水，到底是有多深了。
但凡是古老的勢力，誰也不清楚其中到底掌握著多少底蘊。
紀陽點頭：“九天仙界古老至極，但凡能夠曆經大劫存活下來的勢力，其實也沒有幾個是簡單的。
就算是弟子昔日所在的炎陽界，與一些古老勢力相比起來，都是存在差距。”
說到這。
紀陽頓了下，麵色又是變得凝重幾分。
“不過，師尊為何問那位須彌老祖的事情，難道是發生了什麽事？”
“本座得知，前麵隕落的那尊大聖，名為摩訶大聖，出自於古禪聖地。
如今那位須彌老祖出世，斬殺九尊聖人，三尊大聖，已是在混沌道宮內掀起血雨腥風。”
沈長青沒有隱瞞什麽，而是如實說道。
這句話一出口。
便見紀陽臉色愈發凝重：“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就有些麻煩了！”
“古禪聖地如此大肆殺戮，勢必會引得其他勢力反抗，為了對付那位須彌老祖，絕對會有其他至尊降臨。
此戰若是繼續擴大下去，不知會發展到何等程度——”
說到這。
紀陽頓了頓，看向丹峰方向，開口說道。
“不過，有那位在，應該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別說是至尊大劫了，就算是道尊親臨，也不見得能夠威脅到宗門分毫。”
他話中所指的人，沈長青自然明白對方說的是誰。
對此。
沈長青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九葉能不能出手，那都是一個問題。
不過眼下情況，其實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一切靜觀其變就是。
之所以讓紀陽過來，乃是沈長青想瞭解下那位須彌老祖的底細而已。
雖說現在的他，也不可能是一位至尊的對手，但也不妨礙沈長青多瞭解一番。
多一分瞭解，終究不是壞事。
……
後麵數個月的時間，隔三差五便有血雨降下。
沈長青便是明白。
混沌道宮內，隻怕已是徹底殺瘋了。
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那位摩訶大聖隕落，事情還能勉強控製得住的話。
可眼下隨著須彌老祖踏入混沌道宮大殺四方，局麵便已是徹底失控。
一個月前。
最後一尊踏入混沌道宮的後天魔神已經隕落。
在對方隕落後傳迴來的畫麵中，沈長青隻能見到那裏大道混亂，偌大星空都被徹底顛覆，仙帝乃至於長生殘肢斷臂，幾乎隨處可見。
可見這一戰中，究竟是隕落了多少強者。
那尊後天魔神甚至都沒有真正見到戰場在那裏，便會殘留在星空中的道韻所鎮殺。
沒錯。
就是被殘留的道韻鎮殺。
如今的混沌道宮內，諸多無上強者廝殺，殘留下來的道韻堪稱可怖，別說古仙了，就算是仙帝稍有不慎，都有隕落的可能。
隨著那一尊後天魔神隕落，沈長青算是徹底失去了對混沌道宮的瞭解。
可以說。
現在混沌道宮的危險係數，比當初不知強大多少。
若是當初混沌道宮的兇險，能夠如同現在這般的話，那麽顧明峰絕無活著迴來的可能。
……
另一邊。
混沌道宮內。
隻見在星空的最深處，有古老仙碑佇立在那裏。
此仙碑明明隻有數丈高，卻彷彿能夠支撐一方混沌寰宇，碑身之上三千大道浩蕩，恐怖至極的氣息鎮壓萬古歲月。
而在此仙碑所在，有古老強者廝殺。
其中之一。
便為須彌老祖。
隻見他赤足踏空，身後佛陀法相映照星空，舉手投足間便是有摧毀大千之力，使得大道都被其傾覆。
而他的對手，則是一尊周身被紫色道韻所覆蓋的可怕存在。
對方一人一劍，劃分混沌陰陽，顛倒天地乾坤，其恐怖威勢渾然不弱於須彌老祖。
而在戰場之外。
許多問鼎長生的存在，都是死死盯著那兩道身影，臉上神色盡是駭然。
“須彌老祖，此等荒古至尊的實力，當真是可怕至極——”
“無相至尊的實力也是不弱，這位乃是上古時代中，太一道宮的第一強者，原以為是隕落在了上古大劫中，沒想到如今卻還活著。
如今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隻是不知誰能取勝！”
有古老存在認出了另外一人的身份。
無相至尊！
上古時代中，太一道宮的第一強者。
這樣的實力，自然是不會弱的。
畢竟太一道宮為太玄州的無上勢力，傳承古老至極，其底蘊別說在太玄州了，就算是在整個九天仙界，都是能夠排得上號的存在。
盡管無相至尊並非是太一道宮曆代強者中的第一，僅僅是上古時代的第一而已。
但——
第一就是第一。
哪怕隻是上古時代的太一道宮第一，對方也是足夠可怕。
一身修為問鼎至尊絕巔，隻差一步就能踏入那道尊境界。
在須彌老祖殺人混沌道宮的時候，對方所斬殺的三尊大聖中，便有兩尊是出自於太一道宮。
此舉。
自是引得太一道宮震怒。
隨著無相至尊出手，兩大勢力自是演變成為了至尊爭鋒。
如今，此方星空徹底淪為兩大至尊的戰場。
正常而言。
麵對此等級別的戰鬥，其他強者乃是唯恐避之不及。
就算是踏入聖人，甚至於是大聖境的存在，都不想沾染半分。
可是。
當這些強者看向那麵古老仙碑的時候，內心的貪婪，又是讓他們不得不止步。
混沌仙碑！
這是一尊混沌主宰一身造化所在。
別說得到完整的混沌仙碑了，哪怕隻是得到其中些許道韻，都足以讓自身受用無窮。
畢竟——
那可是混沌主宰的造化。
此等存在。
放眼整個九天仙界無窮歲月中，都是真正屹立於頂峰，俯瞰歲月長河的強者。
正因有混沌仙碑在這裏，這些修士纔是不甘心離開。
混沌主宰的造化機緣，這種東西一旦錯過，便很難再碰到第二次了。
無論如何。
他們都是要爭上一爭。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那也是一樣。
“我佛曾言，眾生皆我！”
須彌老祖口宣一聲佛號，驟然間便見他一指點出，有無上道韻之力鎮壓而下。
無相至尊見此，眉頭微蹙，手中三尺仙劍爆發出無盡鋒芒，但在觸及到那等道韻的時候，卻沒有辦法真正將其斬斷。
下一息。
道韻臨身。
無相至尊身軀陡然一滯。
就在這時。
須彌老祖一步踏出，身形好似橫跨億萬裏虛空，頃刻已是直接出現在無相至尊麵前。
隨後，他一掌轟出，目標赫然便是無相至尊的頭顱。
這一掌似乎蘊含無量偉力，縱然至尊都難以承受得住。
可就在這個時候，無相至尊眼中精芒迸現，手中之劍彷彿脫離時間束縛，有詭異到極致劍芒斬出，似來自於過去，又似自未來而來，幾乎難以捕捉其半點痕跡。
“轟——”
須彌老祖身形爆退，原先不染纖塵的白衣僧袍上麵，此刻已是多了一抹不同的顏色。
一直以來，這位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也是多了一分不同的神情。
“好一個永恆劍道，一念永恆，一瞬萬古，不愧為太一道宮上古歲月的第一強者，的確是青出於藍！”
這一句話，須彌老祖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
縱然是同境爭鋒，對方能夠傷到自己，也足以說明其有不同凡響之處。
無相至尊臉色淡漠：“須彌至尊也是不差，當得上荒古至尊之名，若你沒有殺吾太一道宮大聖，本尊倒是想要與你坐而論道一番！”
“坐而論道簡單，隻要你願意現在離開，將此混沌仙碑讓與本尊，那麽此次事情便就此揭過。
殺你太一道宮大聖的事情，後續本尊自會給你太一道宮一個滿意交代。”
須彌老祖淡然一笑，好像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
無相至尊說道：“何須如此麻煩，你如今離去，將此混沌仙碑讓與本尊，那麽吾太一道宮大聖隕落的事情，也可一筆勾銷。”
“這麽說，那就是沒得談了。”
須彌老祖笑容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