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府外,顧璟被薑父熱情地送出府外,走向奢華的馬車。
一名穿著嫩綠色的蓮紋錦裙、披著銀狐裘的姑娘從馬車上下來,她聲音甜美,關切地問:「璟哥哥,都解決了嗎?」
顧璟點頭,熟絡主動地牽上她的手。
薑玉嬈出來時,正巧撞見這一幕。
不過三天,他們……便已經發展到牽手,親密觸碰了。
這愈發顯得自己苦苦尋找的三天是多麼可笑!
多諷刺啊!
薑玉嬈壓下情緒,準備出去挑明一切,卻被一旁的親生父親攔住。
「你胡鬨什麼,他今非昔比,還能願意娶你已是最好的結局!」薑父嚴厲批評,壓著嗓音生怕擾了那邊的兩人。
薑玉嬈錯愕地看著親爹,「父親,他可是讓我去做妾,是妾啊?!」
薑父大手一揮:「來人,將小姐帶回院子裡去!」
他可不想女兒還冇嫁進去,就得罪了未來主母。
可薑玉嬈冇有這樣的想法,所以選擇了孤注一擲。
她喊了一聲:「喬姑娘!」
顧璟下意識想鬆開身邊女人的手,反而被反握得更緊。
喬姑娘比顧璟更先回頭,這也讓薑玉嬈看見了喬姑孃的正臉。
喬姑娘肌膚瓷白透粉,眉如遠黛,眼尾上翹,眸中水波看似溫柔,看向自己時自上而下地審視,而後微微一笑,「你就是薑小姐?」
薑玉嬈還被父親攔著。
喬姑娘如發號施令般,「讓她過來吧。」
這高高在上的語氣,薑玉嬈不喜歡。
但更討厭的,是父親竟然十分聽話地不再阻攔,甚至小聲叮囑——
「薑家得罪不起喬小姐!」
她一步步走近,顧璟臉色並不好看。
喬令鳶親昵地拍拍顧璟的手,「薑小姐既然有事找我,就讓我們單獨聊一聊吧。」
顧璟皺眉,「令鳶,我該送你回去了。」
喬令鳶聲音放軟,「璟哥哥放心吧,我相信薑小姐不會對我做什麼。」
顧璟無言,目光落在薑玉嬈臉上。
她並未看他,喬令鳶已經自然地走在前麵,領著她走到牆下。
喬令鳶轉過身,用著大方指教的口氣,「薑姑娘,這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
薑玉嬈語氣沉重,「喬姑娘,我想你應該不知道,顧璟打算在娶你之後,再娶我為平妻,可我並不想做妾——」
還不等她說完,喬令鳶便打斷,「難不成你還想做璟哥哥的妻子,還是說,你以為我會因為你的話放棄璟哥哥?」
顯然喬令鳶是誤會了,可又懶得聽她辯駁,繼而道:「璟哥哥與你的事,是我同意的,我並不在意。」
薑玉嬈驚得抬眼,「為何?你願意將丈夫分給別人?」
喬令鳶嘴角仍帶著笑,在遠處看來就像在說笑,「分?薑姑娘也太高估自己了,一個妾室而已,我為何要在意?等他新鮮感過去……」
喬令鳶意味深長,看著她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玩物。
冇錯,就是玩物。
意識到這一點,薑玉嬈的喉嚨都變得乾澀。
她想錯了,像喬令鳶這樣自視甚高的千金小姐,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隻將她當做可以隨意踩踏的螻蟻,自然也不會幫她。
可是,她還是不死心,「難道你就不怕,他新鮮感過不去嗎?」
喬令鳶嗤笑她的自信,「你可知,我原本是要跟侯府養公子議親的,是璟哥哥主動向我拋橄欖枝,說要讓我做侯府的世子夫人。」
「那位養公子雖年輕有為、官至四品,可到底璟哥哥纔是侯府未來的繼承人,璟哥哥向我承諾,我會是他唯一的妻子,而你,若你真那麼重要,他為何舍了你、要娶我?」
薑玉嬈垂了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是啊,她哪有那麼重要?
喬令鳶怎會冒著得罪未來顧璟的風險,來幫她?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靠近,顧璟還是不放心讓她們單獨相處,「你們聊得如何?」
喬令鳶親昵道:「我與薑家妹妹聊得很好,隻是……」話鋒一轉,「她似乎不甘心隻做妾呢。」
薑玉嬈一驚,「我不是!」
顧璟聽聞她是在「爭妻位」而非擺脫他,不悅中還存了一絲滿足,「阿嬈,不要得寸進尺,平妻之位已是我能給你的最大的體麵。」
喬令鳶笑意加深,主動去牽薑玉嬈的手,「薑妹妹,你雖出身商賈,但我和璟哥哥會善待你的。」
眼前這對男女,真是虛偽又噁心。
手背被觸碰的感覺,就像被陰濕的蛇纏繞。
薑玉嬈猛地抽出手,「誰要你們善待!」
喬令鳶卻彷彿受不住這力氣,後退兩步,「啊!」
顧璟眼疾手快地扶住喬令鳶的腰,這回真生氣了,「薑玉嬈,你就不能懂事些!」
薑玉嬈眼前這對男女,真是虛偽又噁心。
對上顧璟慍怒的眸,她壓抑著內心的酸澀,氣得唇齒髮顫。
討厭她吧!
最好是恨極了她,打消娶她做平妻的念頭。
薑父察覺不對,趕忙跑出來道歉,「是我家阿嬈不對,對不住啊,蕭公子和喬小姐大人大量……」
原來,顧璟現在姓蕭了。
蕭璟極力剋製著怒火,「薑玉嬈,你出身商賈我不嫌棄,我耐心哄你,頂著壓力許你平妻之位,你與我鬨小性子就罷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將脾氣撒到令鳶身上!」
心臟如被冰錐刺痛,怒火在薑玉嬈的五臟六腑遊走,血液彷彿凝固。
她看著他牽著喬令鳶走,臨上車前,還冷冷地留下一句——
「也別妄想擺脫我。」
「能進侯府,是你的福氣。」
薑父在馬車邊恭敬道:「是是是,能嫁給蕭二公子,是我家阿嬈的福分。」
並承諾,「您放心,我一定勸阿嬈安分守己,也絕不讓她亂跑。」
車內的蕭璟透過窗子,冷冷瞥她一眼,應了一聲。
薑玉嬈看著這一幕,袖中的手攥緊了拳頭。
父親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會把她關起來,直至出嫁那日?
她該怎麼辦?
腦海驀然閃過一些片段。
喬令鳶說原本該說親的物件,是侯府的養公子。
那個被顧璟厭惡嫉恨的侯府養公子、年紀輕輕的四品大員,被搶了姻緣,難道不生氣嗎?
若能有機會與他合作,或許能解她眼下困局……
薑玉嬈思忖著,侯府的馬車已然駛離,薑父立馬變了一副麵孔,怒吼道:
「逆女!」
下一瞬,她便被幾個僕婦強行拽進府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