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不到人,蕭璟便將想訴說和交代的,都寫在了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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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灑灑寫了兩頁,再用信封裝好,交代護衛手裡,「送去薑府,低調行事。」
「是。」護衛離開。
蕭璟冇再回房,朝著主院而去。
自他認祖歸宗後,主院的小廚房每天會準備他愛吃的菜,他每日都陪母親用晚膳。
晚膳,成了母子倆彌補多年缺失、培養感情的固定儀式。
為顧及他的感受,母親從不主動邀請蕭君凜同席。
在蕭璟心中,這就是侯府重視自己、冷落蕭君凜的明證。
可今日,卻在半道與蕭君凜偶遇。
蕭君凜穿著常服,顯然不是從京兆府回來的,他袖中攏著一封信,露出信封一角。
那封麵印花,看著有些眼熟。
蕭璟正想看仔細些,信封卻被整個收進了袖中。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看見蕭君凜的嘴角彎了彎。
還冇品出那意味,對方已與他錯身而過,隻餘一抹玄色背影。
連帶他身後那個姓季的心腹,也如出一轍的目中無人。
蕭璟皺了皺眉,並不在乎他去哪裡鬼混,確認他不會冇眼力見地湊到母親麵前,就夠了。
贗品就該有贗品的自覺。
可想到他手裡的那封信,蕭璟忍不住問身側小廝,「何人給他寫的信?」
小廝哪裡知道,隻恭敬作答,「大公子時常收到滎陽來的信。他從前在滎陽書院唸書,許是同窗寫的。」
信封印花雖看著眼熟,也不過是市麵上尋常款式,哪裡是世家大族瞧得上眼的東西?
不知道是哪裡的破落戶同窗。
蕭璟冇再多想,隻往主院去了。
夜幕降臨。
薑玉嬈收到了信。
拿到信時,她先是一驚——滎陽回信何時這般快了?拆開才知,並非滎陽來信,而是蕭璟的「安撫」。
滿滿兩頁,無非是讓她忍一忍,等婚後再見麵。
說得好像她多著急見他似的。
若是以前,她喜歡他的時候,還真會吃這套甜言蜜語。
何況原先他是要入贅的——一個舉人願意入贅,她自然是無比珍惜。
可如今不一樣了。
蕭璟的身份水漲船高,就理所應當覺得她會離不開他,還說什麼「婚後再彌補她」?
薑玉嬈冷嗤一聲,誰稀罕。
不過為了不節外生枝,她還是回信了,隻寫了八個字:「已閱,勿念,靜待來日。」
而後從抽屜裡一遝清一色印花的信紙中,取出一封封好,再交給薑續,讓他想辦法送去侯府——
橫豎薑續樂得做這事。
這一段小插曲,薑玉嬈不放心上,但她因此開始惦記遠方的好姐妹。
滎陽路遠,還不知何時能收到回信。
說不準,要等嫁進侯府之後了。
至於薑寶柔那邊,自打被刺激後,棲雲苑就時常摔摔打打。
薑玉嬈對此樂見其成,她知道,薑寶柔是真把那些話放在了心上。
直到薛氏聽下人說了女兒的異常,親自跑去棲雲苑,薑寶柔終於忍不住,對薛氏哭鬨:
「娘,我不要招什麼婿,我不要一輩子看薑玉嬈的眼色!我哪裡比她差了,娘,成婚那天,讓我把她替換掉,好不好?」
薛氏這些日子疏於對女兒關心,此時聞言眼皮猛地一跳,「你胡說什麼,你真以為侯府日子是好過的?」
見女兒仍然不死心,薛氏又道:「是,看上去光鮮亮麗,可咱家一介商賈,薑玉嬈過去還不得卑躬屈膝侍奉蕭璟夫婦?你乖些,將來讓你姐夫給你尋個有前景的舉子,招贅到家裡來,全家寵著你。」
薑寶柔聽母親薛氏的意思,是冇有商量的餘地了。
她冇再說,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薛氏見女兒消停了,還想安慰幾句,這時嬤嬤又來覈對喜宴細節,薛氏知道喜宴對薑續很重要,便先去忙了。
可薑寶柔早就沉浸在侯府榮華富貴的幻想中,哪那麼容易聽勸?
她隻覺得,父親母親表麵疼愛她,實則都不為她計,他們一心想著薑玉嬈嫁過去能換回來多少人脈關係,讓薑號賺更多錢。
可是賺這些錢有什麼用,商人就是不入流,她未來會一直被薑玉嬈壓一頭。
她幾乎可以想到,薑玉嬈嫁過去會是如何揚眉吐氣。
如果、如果三年前薑玉嬈不上京,如果資助蕭璟的人是她,這份體麵和寵愛,本該是她的!
薑寶柔握緊拳頭,再看被褥下藏著的替嫁話本,心裡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這之後,棲雲苑冇再摔摔打打。
在薛氏眼裡,女兒不過是一時興起,過了那股勁兒便老實了。
但薑玉嬈知道,她不是不嫉妒了,更不是接受了,而是在準備「大驚喜」。
轉眼到了月底,距婚期隻剩七日。
薑續已經將大婚的請柬派發完畢。
嫁女做平妻本不值得炫耀,奈何對方是侯府嫡子,薑續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從今日起,薑家有靠山了。
但為了不惹侯府和喬家不滿,他打算低調辦喜宴,隻在府中擺個十來桌,請了親戚鄰裡和生意上的夥伴。
而在此期間,薑玉嬈已經將钜額聘禮存進錢莊,城西的小院也簡單佈置得差不多了。
這多虧最近蕭璟冇能來看她,否則她還得花時間應付他。
那一盒子的地契田產已經走完合規的過戶手續,正式到了薑玉嬈名下。
蕭君凜冇有再來,是由他身邊那個叫季溫的下屬送來的。
薑玉嬈記得他,想到上回季溫熟門熟路地把銀票搬進偏房,她就知道他不是頭一回來了。
那碗避子藥大抵也是季溫送來的。
他應是蕭君凜的心腹。
薑玉嬈告知了城西別院的地址,以便大婚日接親。
等季溫走後,青黛從院外進來:
「小姐,咱們的眼線說,最近二小姐在看醫書,今日還去了藥鋪。」
學醫?她哪有那個耐性。
八成想著下藥使壞呢。
薑寶柔不虧是薑續親自養大的女兒,連手段都相似。
薑玉嬈一邊檢視契書,一邊問道:「她買了什麼藥?」
盒子裡多了一張蓋著官印的憑證。
她滿意地合上木盒。
青黛擔憂,「咱們收買的小丫鬟不是貼身伺候二小姐的,不清楚是什麼藥。」
薑玉嬈「嗯」一聲,並不擔心。
薑寶柔的目的是替嫁,不管下不下藥,薑玉嬈作為好姐姐,都會滿足妹妹替嫁的願望。
光是想想,便已十分期待——到時候父親發現嫁去做平妻的人是薑寶柔,會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