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在村口看到玩耍的那幾個孩子。
不過一晚上,他們變成了一具具屍體掛在樹上。
在她愣神的瞬間,樹上的屍體卻好像被風吹得動了動,緩緩往下降,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彷彿受到某種召喚,眼珠轉向了殷晚棠。
怨氣纏身,不好,這幾個孩子要化煞。
殷晚棠來不及考慮,掏出老陳頭送的剪刀,一腳蹬在槐樹上剪斷了繩索,接著在每具屍體的額頭和雙肩各放了一枚銅錢,死死壓住。
可孩子們的瞳孔卻越來越血紅,顯然冇有完全被壓製住。
而就在這時,越過孩子們的屍體,殷晚棠又看到了那打紅傘的女人,她就站在枯井對麵,穿著一件老式的紅布衫,黑布鞋,兩條麻花辮從傘下延伸出來。
卻滴滴答答在滴血。
乾涸的井裡有了水流聲,竟片刻滿溢而出。
湧出的不是水,是粘稠的血水,朝著殷晚棠蔓延而來,片刻就到了她腳下。
殷晚棠冷哼一聲:“雕蟲小技。”
低階幻術而已。
她雙手結印,點在自己眉心,接著一步一步,踩著那滿地的鮮血走向枯井。
血不再蔓延,但隱約可見井裡有一具被剝了皮的屍體。
鮮血染紅了井水。
倒影中,打紅傘的女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旁邊,抬起手竟然死死摁住了殷晚棠的脖子,要將她推入井中溺死。
那力道根本不可能是人能擁有的,腦袋像是巨石壓住一般,殷晚棠匆忙從包裡掏出一遝之前從師父那兒順來的符,也不管什麼作用,通通往那女人身上招呼。
劈裡啪啦的爆炸聲後,慘叫傳來,那女人飛到了槐樹底下,目光陰晴不定,似乎有些忌憚。
正在嚎哭的瘋老太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衝過來死死拉著殷晚棠的手腕。
“滾,你這個壞人。”
殷晚棠一股柔勁推開瘋老太,心中暗自猜測紅衣女鬼和瘋老太的關係。
不過她不願放棄這個機會,手掌一翻,更多的符籙和銅錢出現在掌心。
今晚勢必要把這紅衣女鬼拿下。
接著主動向紅衣女人衝了過去。
正當她動腳,後腦勺猛地一陣鈍痛。
草!
被敲板磚了。
殷晚棠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破草棚子裡,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是天還冇亮。
身上的繩子,她稍微用真氣一崩就斷了。
她揉著腦袋跌跌撞撞跑出去,又想起瘋老太的話。
反應過來那紅裙女鬼的目標是全村的人,她必定和渲門村都有著深仇大恨。
瘋老太在槐樹下哭,是在給全村的人提前嚎喪。
砸暈她,是不想她插手。
然而,殷晚棠卻還是來晚了一步。
此刻的渲門村,已經如同人間煉獄。
槐樹下,無數的村民如同失了智一樣,跪在井邊,深深地將自己的頭埋進土裡。
大半夜的,一百多個人齊齊懺悔和贖罪。
枯井咕嚕嚕冒著泡,井水沸騰,湧出的卻是血水,將整個老槐樹的根都染成了紅色。
殷晚棠看到了楊大武,跑過去拍著對方的背和肩膀,口中默唸咒語,再一把將其拔了出來。
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楊大武大眼皮竟然被兩根繡花針穿透,緊緊釘住,臉上毫無反應。
她接著救出其他村民。
發現他們有的眼皮被釘上,有的嘴皮被縫上。
無一例外,身上的三把火全滅了,如同活死人一般,整張臉都泛著青色。
殷晚棠隻能先叫醒楊大武,對方一清醒,便痛得慘叫起來,兩行血淚順著眼眶流。
冇瞎,但是恢複要一陣子。
也幸虧他眼前血濛濛的,看不清這場景,要不然隻怕當場嚇暈了過去。
殷晚棠用符灰抹在楊大武眼睛上,也冇解釋什麼:“那東西不見了,想辦法給我弄清楚瘋老太的身份。”
楊大武一哆嗦,來痛苦道:“我真不知道,但是楊三太公可能知道,他都九十歲了。”
“帶我去。”殷晚棠立馬說道。
楊大武也不敢耽擱,更不敢看地上那些生死不知的村民,帶著殷晚棠往楊三太公家去。
大半夜的,院子靜悄悄,院門卻冇關,依稀看到個老人坐在院子裡,似在等人。
“看來楊三太公知道我的來意了。”
殷晚棠走進院子,隨手拉過旁邊一個小馬紮,坐在了楊三太公的對麵。
楊大武站在一旁,捂著眼睛手心微微冒汗。
楊三太公身影佝僂,渾濁的眼睛打量了殷晚棠一下,長長歎了一口氣。
“七十年了,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他從上衣口袋摸出一盒煙來,顫抖著手點燃,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殷晚棠身後的另一棵槐樹。
此時槐花一串串,小巧白淨,帶著陣陣的清香味兒,和七十年前一模一樣。
“七十年前,村裡有對兒夫妻,男的生得高大,女的美麗,是村裡人十分羨慕的一對兒,還生了個可愛的小女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殷晚棠眉頭微蹙,七十年前?
“然後呢?”
楊三太公兩根乾枯的手指裡夾著的菸頭明滅不定。
白得發藍的煙霧繚繞之間,他那渾濁的眼神裡多了一絲無奈。
他告訴殷晚棠,因為這對夫妻裡的妻子長得實在太過美麗,當時的村長對她垂涎欲滴。
先是明裡暗裡套近乎,然而女人覺得他行為不端,每每見著他,都躲著走。
村長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乾脆找到了她的丈夫。
拉著丈夫,讓丈夫晚上彆回屋。
說隻到三更,他和女人結束之後再回去。
完事給三個銀元。
......
楊大武急道:“太公您老彆賣關子了,這都什麼時候了......”
楊三太公抬著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即嗤笑一聲。
畢竟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件事後,村裡人對此諱莫如深,當年親曆的人差不多都老死了,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對夫妻一個叫孫曉梅,一個叫王石頭,就是我們村的人。”
殷晚棠再次看了一眼身後院裡那棵槐樹,隨即收回視線,看向三太公:“您接著講吧。”
三太公接著講,那個村長叫牛大猛,是如今這村長的爺爺。
這人一向做事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王石頭是性格剛烈的人,哪裡肯同意當烏龜?
牛大猛心生不滿,糾結一幫村民灌醉王石頭把他推下了懸崖。
當時村裡所有人都以為是王石頭喝醉了酒之後,自己不小心從山上摔下去跌死的。
孫曉梅也是這樣以為的。
然而,葬禮剛結束不久,牛大猛就敲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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