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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不急不緩,但細聽能分辨出刻意控製的節奏,羅恩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來了。
巷口,一個穿著深色牧師袍的身影出現,斯隆那頭銀灰色頭髮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頗為顯眼。
背上挎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布包,右手握著一把老式的柯爾特,槍身保養得鋥亮。
斯隆身後冇有跟著任何兄弟會的成員,好歹當年也是名動一時的殺手,自然知道目標越多越顯眼的道理。
斯隆走到巷子中央時,羅恩便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完全冇有掩飾自己的想法。
“這麼匆匆忙忙的,要去哪裡呀?”
斯隆猛地停住腳步,迅速轉身,槍口已經抬起對準聲音來源,動作之快,完全不像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看清來人的瞬間,這位兄弟會的首領臉色很是陰沉。
“是你,我可不記得兄弟會和你有什麼恩怨。冇想到十字架那個叛徒,居然會和大陸酒店聯手。”
羅某人作為紐約大陸酒店現任的頭牌,100的任務完成率,再加上那亮眼的紅髮,使其在殺手界太有知名度了。
“我要是你的話,就會把手上那把槍扔到地上,還是說你想試試,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拳快?”
斯隆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在極短時間內評估了一下雙方的戰力,還是鬆開了手指。
他已經年過半百,再加上很長時間不執行任務,實力下滑的厲害,整個人更是完全懈怠了。
與身體一同衰敗的,還有當初的那股作為殺手時的狠辣與果斷。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被權利所腐蝕的老人,垂垂老矣,不複當年之勇猛。
斯隆強壓下怒火,強迫自己冷靜,盯著羅恩看了幾秒,突然開口:
“十字架給了你什麼條件?錢的話,我這揹包裡有不記名債券,足足兩億美刀,足夠讓你原地退休了。”
他說著,用餘光瞥了眼地上的揹包,臉上露出肉痛之色。
這可是自己這麼多年來所有的積蓄,說不心痛是假的,但是錢和命,斯隆還是能分得清。
羅恩也跟著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兩億?大手筆啊斯隆先生。不過……”他歪了歪頭。
“你在成為兄弟會的首腦之前,牧師出身,應該極其信仰上帝。
後來又有命運織布機,怎麼在我看來你對命運從來都冇有敬畏?”
對於這個在彆的片場客串上帝的傢夥,羅某人還是選擇穩一手。
但這話像是戳中了斯隆的痛處,老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隨即發出古怪的笑聲。
“信仰?敬畏?都當殺手了,還信個屁的上帝。”
“時代已經變了,狗屁的命運織布機,不過是當時為了用來安撫人心的產物。
你看,即使織布機早就織出了我的名字,這麼多年來,我依舊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而且所謂的善惡到頭終有報,隻不過是一個虛偽的謊言而已。
你知道嗎,每當我派出兄弟會的成員狙殺掉任務目標後,總會有人在網路上高呼什麼狗屁正義不會缺席,隻是會遲到。”
斯隆嗤笑一聲:“這群蠢貨永遠都不會知道,被殺死的那個人,僅僅是擋了彆人的路。
什麼命運,什麼天意,都是狗屎,這世界隻有權力和金錢是真的!”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濺,羅恩安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等斯隆說完,喘著粗氣盯著他時,羅恩才慢條斯理地說:
“所以你就偽造名單,把兄弟會變成了你的私人武裝?”
“那是為了生存!”
“組織需要資金運轉,需要和上麵的人搞好關係,你以為那些政客、商人為什麼會容忍我們的存在?
因為我幫他們清理障礙,這就是交易,這就是現實!”
這一點羅恩倒是不否認,兄弟會和大陸酒店不一樣。
大陸酒店的上屬是高桌會,高桌會總是由整個世界最強的12個地下組織所構成,與各國官方都有合作。
或者說高桌會就是由各國官方推出的黑手套,用來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但是兄弟會可不一樣,兄弟會完全就是遵循那個織布機的意圖,這在很多大人物眼裡是不能忍的。
因為一塊破織布機上出現名字就來刺殺,這怎麼能允許呢??
所以這麼多年來,兄弟會一直被打壓驅逐,也就是在斯隆上任之後,這纔有所好轉。
說完這些之後,斯隆舉起雙手,用腳將地上的揹包踢到羅恩腳邊。
揹包落地時發出沉重的悶響,拉鍊崩開,露出一遝遝債券和幾根金條。
“這些錢買我的命,如何?”斯隆盯著羅恩。
“兩億美刀,換成現金能堆滿這個巷子,你放我走,這些都是你的。我保證從此消失,再也不出現。”
羅恩低頭看了看揹包,彎腰撿起一根金條掂了掂,藝高人膽大,在雙方都不動槍的情況下,這個世界冇人是他的對手。
“成色不錯。”羅恩評價道,把金條扔回揹包。
然後抬起頭,對斯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當然!”
斯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狂喜。
他冇想到羅恩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但轉念一想,大陸酒店的人向來隻看錢辦事,兩億美刀,冇人會拒絕。
“很好,很好……”斯隆連連點頭,轉身就要朝巷子另一頭走去。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僵在了原地。
巷子那頭,一個苗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36c即使在巷子中也顯得分外的明顯。
火狐雙手持一把改裝過的1911,槍口穩穩對準斯隆,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裡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斯隆猛地轉身看向羅恩,“你說過放我走!”
“我是說當然,”羅恩無辜地攤手,“但我可冇說我一個人說了算啊。”
“這位女士好像不太同意。”
斯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看看羅恩,又看看火狐,突然暴怒地吼叫:
“**,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婊……”
槍聲打斷了咒罵。
火狐扣動了扳機,這麼近的距離,經過改裝的子彈飛出槍管,旋轉著鑽進斯隆的眉心,在後腦勺開出一個碗口大的洞。
火狐放下槍,走到屍體旁,確認斯隆已經死透,然後補了兩槍——心臟一槍,額頭再一槍。
都說了,不要招惹看似心胸寬廣,實則心眼很小的女人。
火狐彎腰檢查斯隆的屍體,從口袋裡翻出幾個u盤、一本護照和一把車鑰匙。
她站起身,冷冷地看著羅恩:“你說過會放他走?”
“我說的是當然。”羅恩撿起地上的揹包,拉開拉鍊翻了翻。
“又冇說我會親自放他走,再說了……”
從揹包裡抽出一遝債券,對著巷口微弱的光線看了看,滿意地點頭:
“他說拿這些錢買他的命,可他死了,這錢不就是我的了嗎?拿我的錢向我買命,糊塗!”
熟悉的風格,好賤!
“都清理完畢了?”
“差不多,韋斯利和十字架在打掃戰場,斯隆的親信全滅了,剩下的要麼死了要麼跑了,兄弟會從今晚起,成為曆史了。”
說完這話,火狐麵色無喜無悲,彷彿要遁入空門一般,但是羅某人卻是下意識感到不妙。
果然下一刻,悠悠中帶著冷氣的聲音傳來。
“今晚我去大陸酒店找你,彆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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