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衙門,許先向著楊縣令的辦公房而去,他要問問老道還在不在。
來到楊縣令的辦公房外,楊縣令正送著老道出門,兩人笑得都有些放肆。
一胖一瘦,一油膩一猥瑣。
許先拱手:“大人,道長。”
楊縣令收斂笑容:“許先,有事嗎?”
“我是來找道長的。”許先如實說道。
跟著老道向縣衙外走去,許先問道:“道長如何稱呼?”
“道號不良,江湖中人,都叫我一聲不良道人。”
“……”
許先無言以對,這道號不知如何評價。
“不良道長,可是準備離去?”
不良老道身穿鑲金邊的黃袍道服,背後綉著一個極大的八卦圖,背著把桃木劍,手上拿根拂塵。
從背麵看,好一個仙風道骨的高人,從正麵看,好一個猥瑣的江湖騙子。
他將拂塵一甩,停下腳步,笑眯眯道:“許大人,有話直說無妨。”
許先愣了一下,旋即抱拳笑道:“道長,幫我個忙。”
不良老道撫須繼續向外走去:“許大人,非是我不願幫你,而是我不能幫你。
貧道來此,是有一事要做,捉妖一事,你還是等大理寺的高人來吧。”
聽到此言,許先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便不再請求。
送不良老道至縣衙門口,許先再次抱拳:“不過還是要感謝道長出手,不然昨晚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慘烈局麵。”
“無妨,你家大人給得太多了,我出手是應該的。”
不良老道打了個道門稽首:“許大人止步。”
隨後他右手掐訣,似乎在算著什麼。
片刻後,哈哈大笑起來:“許大人,你果然不一般,自我第一眼見你,就發現你福緣深厚,日後必定是人中龍鳳。”
許先擺了擺手:“道長說笑了,我隻是一個小小捕頭,能混一天是一天……”
“咦?”
老道突然詫異出聲,隨後手指快速碰撞,麵露疑惑。
“許大人,你家娘子根腳不一般啊,她竟然……”
“嗯?”許先皺眉,正想著這老道怎麼提到自家娘子,卻看到他麵色潮紅。
“嘔!”
老道猛然一口血箭吐出來,隨即趕緊一甩拂塵,雙手交叉結印,身上罡風鼓盪,衣袖翻飛。
把許先都震退了好幾步。
不是,這老道幹哈呢!
許先正想開口詢問,卻見老道噔噔也後退幾步,似乎被一股莫大的力量震懾,腳每退一步,都將地麵的石闆踩裂。
“不說了不說了,是貧道多嘴了。”
老道沖著天空某處,大喊著。
看得許先是萬分懵逼。
就在老道說完此話,他陡然卸下勁來,周身罡風消失,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許先忙上前扶起老道:“道長,你……”
“許大人,別問,我沒事。”
老道顫顫巍巍起身,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符籙,塞進許先的手裡。
“我與你結個善緣,這是個關鍵時候能保命的好東西。”
說完,老道就憑空消失了。
許先一愣一愣的,這老道,他壓根就沒想管老道有沒有事,隻是這踏裂的地闆磚,算誰的?
“造孽啊,都是些什麼人。”
收好符籙,許先搖了搖頭,向著楊縣令的辦公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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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許先落座。
“大人,這老道是個什麼來頭?”
楊縣令正在看書,眼睛眯成一條縫,時不時掏下襠。
許先定眼瞧去,透過他那粗短的手指縫,依稀認出幾個字
——金什麼梅帶圖什麼的。
喲,男人的聖經,皇叔傳記呢!
楊縣令頭也不擡,隨口說道:“本官也不知道。”
許先無奈,算了,不打擾他了,起身朝外走去。
一大把年紀,早已沒了堅硬的意誌,也就靠這點玩意樂嗬樂嗬。
“許先。”
楊縣令卻突然叫住他,合上書本,把它小心藏於抽屜中。
然後說道:“出了點狀況,大理寺的人明天下午才能到。”
許先又回來坐下,點頭:“知道了。”
“關於此案,你還有其他思路嗎?”楊縣令問道。
“有。”許先不假思索地回道。
“說來聽聽。”楊縣令來了興趣,把椅子往前挪了下,開始沏茶。
許先思索片刻,開口道:“這個案件有三個最大疑點,一是張靜究竟是死是活,現如今在哪?
二是曹文璜要殺張萬福的動機是什麼?我猜測張萬福言而無信隻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
三是一個無名無姓的和尚,為何會死於這起案件中,而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許先彎腰,雙手接過楊縣令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繼續說道:“第一個疑點因為曹文璜身死,張萬福滿嘴謊言,無從得知。
第二個疑點同理。
那就隻剩第三個了。”
楊縣令輕輕搖晃著茶杯,熱氣飄騰螺旋上升,他皺著稀疏的眉毛:“你不是說無人知曉他的身份嗎?”
“不,有人知曉,但不願意說而已。
我猜測是龍州寺的和尚,案發當日,我叫來了他們的掌律長老,他看過和尚的屍體,明顯是認識的,卻裝作不認識。”
楊縣令思索著,緩緩說道:“所以他為什麼隱瞞?”
許先放下茶杯,其實他暫時也不確定,隻是有個猜測。
斟酌著開口:“既然和尚是受害者,正常人肯定是敢與其相認的,但掌律長老卻矢口否認,這說明和尚的身份不能暴露,不然會讓他,或者讓龍州寺受到不好的影響。”
“哦?”楊縣令的興趣,完全被許先勾起,他催促道:“快說。”
許先也不磨嘰,說道:“如果隻是個普通和尚,身世清白,那沒什麼好隱瞞的,隻有一個可能,這個和尚犯過事,是個逃犯!”
楊縣令一拍桌子,震得茶水濺起,激動道:“對啊,本官也是這麼想的!好個龍州寺,竟然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窩藏逃犯……誒,不對。”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疑色乍起,隨即看向許先:“你若是想從逃犯這個身份下手,那範圍就大了,萬一是外地流竄到龍州縣的,咱們如何查起?
再說我當縣令這些年,沒有出現過逃犯。”
許先沒著急回答,而是起身給楊縣令添了點茶水,再給自己倒上一杯。
楊縣令所說確實沒錯,若和尚是外地人,那他們還真沒能力查得到,畢竟隻是個小小縣衙,哪裡有權利過問別地案件。
不過許先已經排除了和尚是外地人的可能性。
許先笑著說道:“大人,我之前問了馮老實,和尚說的龍州縣地方話,特別地道。”
楊縣令搖著手指,八字鬍翹起:“不不不,聽不出口音不代表就是龍州縣的人,外地人待久了,口音也幾乎一樣。”
“大人說的對。”
許先點頭,單單口音確實不足以證明什麼,但是——
“大人,有一個很重要的點是,掌律長老知道和尚犯過事。
如果和尚是外地來的,他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他是個逃犯,不然龍州寺可不敢收他。
但如果他是本地的,且與掌律長老,或與龍州寺某個管事的相熟,這樣既知道和尚犯了事,也願意冒險收留和尚。”
“嘿!”
楊縣令再次拍桌,一條縫的眼睛,竟然睜開了一絲。
“我就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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