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來到書吏麵前,將卷宗放在櫃麵上。
「勞煩劉書吏登記一下,赤霞縣的差事我接了。」
老劉麵無表情地對著陸淵打量一番,微微搖頭。
「剛入門的新人?這差事,你接不了。」
陸淵將腰牌往櫃麵一放,「我是鎮魔校尉。」
老劉神色一驚,下意識看了一眼腰牌,隨即麵露笑容躬身一禮。
「原來是陸大人當麵,請恕卑職眼拙。」
「無妨,登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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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見諒,即便您是校尉,這差事您也接不了。」
陸淵一愣,連鎮魔校尉都接不了?
老劉笑著解釋道:「按規矩,新人第一次外出辦差至少要有一名鎮魔衛同行,以防出了岔子冇人兜底。」
「陸大人入門即是鎮魔校尉,可說到底也還是新人,這規矩不能壞。」
陸淵眉頭微皺,要有鎮魔衛同行?
找誰?
他一開始就打算獨自吃下那些血妖的。
正想著,他注意到了身後的蘇定安。
這不就有個現成的嗎!
「蘇老哥,要不你隨我去一趟赤霞縣?」
「啊?我?」
蘇定安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那雙晶亮的眸子中閃過幾分複雜,有意外,有驚喜,還夾雜著幾分心虛。
「那個......陸大人......我......」
蘇定安低下了頭,聲音也小了幾分。
「我要是被妖魔所殺,家中那癡傻老母就冇人照顧,還有體弱多病的婆娘以及蹣跚學步的兒子......」
陸淵張了張嘴,還是沉默了。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連串腳步聲。
「蘇定安,可算是找到你了。」
一個身穿墨黑錦袍的衙役從門外探進來半個身子。
「你老孃托我給你帶句話,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若是再談不下媳婦兒,過年就別回家了。」
空氣突然安靜。
蘇定安表情僵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陸淵眼神玩味,「你也不容易啊,有妻有兒,還要被老母催婚?」
「那個......」蘇定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所以說家中有個癡傻老母......」
沉默。
良久,他一聲長嘆,把頭埋了下去。
「陸大人......我就是......就是......怕死。」
「其實我也想斬妖除魔來著,可我資質太差,入門七年才從衙役晉升鎮魔衛。」
「一冇本事,二冇膽量,到現在連一部像樣的武學都冇練成。」
「平時翻翻卷宗,靠著小聰明賺點兒碎銀還行,若真是遇到妖魔,隻怕第一個死的就是我。」
「算了陸大人,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是真冇那個本事。」
陸淵點頭,忽然覺得蘇定安這個人比他想像的要有意思得多。
而且,蘇定安怕死,正好不用擔心對方搶他的妖魔。
匹配成功!
「跟我去,不用你殺妖,功績照領。」陸淵開口。
「啊?」蘇定安猛地抬頭,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用殺妖?
那不是讓他白賺功績?
那捲宗上寫得分明,一旦平定妖患,主辦可拿二十點功績,十兩銀子,協辦可拿十點功績,五兩銀子。
若能將血妖元凶捉回鎮魔司,每人還可以再加五點功績,三兩銀子。
這......白送?
蘇定安一時間有些口乾舌燥。
陸淵繼續開口:「到了赤霞縣,你負責帶路,指認,摸查具體情況。」
「若真遇到妖魔,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遠點,等我殺完了再出來。」
「這......」蘇定安嘴角有些壓不住了,「陸大人是說笑吧?」
看到陸淵一臉正色,不像玩笑,他心底不由生出幾分心動。
「真不用我動手?」蘇定安試探問道。
「不用。」
「那我可否躲遠點?」
「越遠越好。」
「嘶......」
蘇定安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升起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種好事能落到自己頭上?
怕不是詐騙吧?
可轉念一想,對方可是本屆入門考覈唯一的甲等啊!
入門即是鎮魔校尉!
這種人物,註定是要一飛沖天的,怎麼可能拿他開涮?
「怎麼樣?實在不行就算了。」陸淵也不想糾結。
「不!」蘇定安一拍大腿,語氣激動道:「承蒙陸大人看中,蘇定安願意隨大人前往赤霞縣。」
「不過先說好,我隻帶路,不動手,真遇到妖魔我就躲得遠遠的。」
「成交!」
商量妥當,兩人走到櫃檯領取差事。
遞交卷宗,老劉詫異地看了一眼蘇定安,「喲?老蘇,你也去斬妖除魔?」
後者咧嘴一笑,「我可冇那能耐,不過是跟在陸大人身邊打個雜。」
登記完成,老劉指著蘇定安對陸淵說道:「陸大人,這老小子與卑職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這趟差事,還請您多多費心!」
出了司務堂,兩人往馬場走去。
從鎮魔司到赤霞縣沿途四百多裡,普通馬要跑兩天半才能到。
但若是換成鎮魔司養的追風馬,半天足矣。
「陸大人,聽說這追風馬是以妖魔血脈培養出來的,耐力非凡,跑個一天一夜都不用停歇。」
「就是太貴了,一匹馬的價錢夠買十匹千裡馬,普通鎮魔衛根本冇有用馬的資格......」
兩人正說著,迎麵忽然走來一個身穿墨黑暗紋錦袍的鎮魔衛。
腰懸橫刀,麵色冷峻,正是一直守在外麵的周通。
「陸淵,你在入門考覈時將林辰打成重傷,至今昏迷不醒,現在,跟我走一趟。」
蘇定安臉色微變,一眼就看出了事態不對勁。
他在陸淵耳邊低聲說道:「陸大人,這是周通,人送外號鐵麵刀,在冊七年的鎮魔衛,初境三層。」
蘇定安在青州鎮魔司待了七年,不止熟悉卷宗案件,對於司內絕大多數鎮魔衛也有一定瞭解。
此刻在旁解釋,是為了讓陸淵知己知彼,有個準備。
陸淵目光一瞥,毫不客氣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主持公道?」
此刻他隻想外出斬妖,哪有閒心在這裡扯東扯西?
鎮魔衛而已,官銜還冇他高,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觸他黴頭。
他已經不耐煩了,話語之中根本冇留麵子。
周通聞言怒著一張臉,凶狠的眸子直視陸淵,整個人就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有種你就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