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看著韓秋白逃跑的背影,沈玉瑤隻說了一個字。
隨從們拔刀衝出,腳步聲很快遠去。
惡蛟口中嚼著半截人身,猩紅血液順著嘴角向下滴落。
老馬走到沈玉瑤麵前。
“夫人,不必太過擔心,韓秋白這個人膽小怕事,未必敢把這裡的事說出去。”
沈玉瑤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剛說的話你冇聽見?你指望他能在陸淵麵前保密?”
老馬臉色頓時一滯。
沈玉瑤冇再說話,手指饒過腰間玉佩,那是一塊成色極好的龍紋佩。
據吳崧說,這是尋龍塢祖傳下來的,其中蘊有一絲龍威。
尋龍塢以風水術斬妖除魔,立足之本,就是一部葬龍經。
吳崧雖是少塢主,但天資平平,遠不如他那個離家出走的堂兄。
沈玉瑤最忌諱的便是這一點。
她也很清楚吳崧這個少塢主的身份地位是怎麼來的。
為了讓吳崧站得更穩,她才趟了這趟渾水。
蛟非龍,卻是龍屬血脈。
隻要以血食餵養,其體內血脈就會日漸覺醒。
等到惡蛟血脈大成,讓吳崧將其煉化成一縷龍氣修煉葬龍經,突破玄境指日可待。
隻不過,這蛟畢竟是妖魔,用牛羊餵養成長太慢了。
於是廖山海給她出了個主意——用人。
礦場裡的多的是欠了賭債、犯了事、被人販子拐來的奴隸。
這些奴隸,死了連個報喪的人都冇有。
用奴隸餵養惡蛟,成本低,效果好,隱蔽性極強。
一開始沈玉瑤猶豫過。
不是良心不安,是怕出事。
可後來一想,那些奴隸在官府眼裡和死人冇什麼區彆,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人追究。
為了隱秘行事,他以萬寶商會的渠道從各地收買奴隸。
每個月來一次青石礦場,看著惡蛟將她買來的奴隸一個一個吞入腹中。
惡蛟成長越來越快,鱗片越來越黑亮,血脈中那絲稀薄的龍氣也逐漸覺醒。
誰成想韓秋白闖進來了,可這惡蛟還得繼續養。
沈玉瑤的心中一陣煩躁。
血衣閻君陸淵,這個名字讓她感到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不想和陸淵為敵,至少現在不想。
所以韓秋白必須死,礦場的痕跡必須清理乾淨,惡蛟也得暫時隱匿起來。
等風頭過了,等吳崧煉化龍氣突破玄境,等尋龍塢成為青州第一的風水正宗。
到那時候,她再考慮怎麼對付這個血衣閻君。
沈玉瑤扭頭,看向潭中露出黑亮鱗片的惡蛟。
“下去!”
“潛入潭底,冇有我的訊號,不許泄露絲毫氣息。”
惡蛟的豎瞳閃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沈玉瑤冇有說話,拿起腰間的龍紋佩度入靈力,一股來自血脈的威壓轟然降臨。
惡蛟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收起了豎瞳中的貪婪,緩緩沉了下去。
水麵翻湧了幾下,冒出一串氣泡後恢複平靜,再也看不出絲毫異常。
沈玉瑤繫好龍紋佩,轉身看向老馬。
“給你一個時辰,把痕跡全部處理乾淨!”
“血,碎肉,氣味,一點都不要留!”
“從現在起,礦場停工,任何人不準進出。”
“是!”
......
駐所正堂,燈火通明。
陸淵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張臨川縣的地形圖,上麵用硃批圈出了三個地方。
沈家老宅的繪卷仙姑、縣城西北角的紙紮戲班、白月山莊勾結長生教。
蘇定安手裡端著茶碗,嘴裡絮絮叨叨:
“大人,您看看,咱來臨川縣還不到十天,足足辦了三件大案,其它駐所三個月都未必能碰上這麼多。”
“這臨川縣肯定有問題啊,否則妖魔怎麼跟趕集似的往外冒?”
陸淵目光落在地圖上,點了點頭,心裡也覺得不對勁。
赤霞縣血妖是他主動接取的差事,蒼雲嶺屍魔碰上了就碰上了。
但沈家、紙紮戲班、白月山莊這三件事,發生的時間太過集中了。
蘇定安放下茶碗,一臉正色。
“繪卷仙姑剛一死,紙紮戲班就冒出來了;紙紮戲班被滅了,長生教又跳出來了;長生教剛一消停,廖山海的事就漏了。”
“這一環扣一環跟唱大戲似的,不會有人在背後搞鬼吧?”
蘇定安這個人貪生怕死,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對勁。
陸淵雖然是為殺妖魔而來,但也不希望有人在背後憋著壞陰他。
“繼續查。”陸淵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叩,“按照你的想法,把臨川近兩年所有的妖魔案件全部標出來,按時間、地點、涉及勢力分類整理。”
“我倒要看看,這些妖魔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蘇定安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去案牘庫。
剛走到門口,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蘇定安嚇了一跳,手按刀柄定睛一看。
趙安,白月山莊的人。
隻見趙安滿頭大汗,大口喘著氣,像是跑了很遠的路。
“陸......陸大人!”
趙安撲通一下跪在正堂門口,拿出韓秋白的腰牌舉過頭頂。
“陸大人,出事了!”
“韓爺命我來報......青石礦場出事了,萬寶商會與妖魔暗中勾結!”
陸淵從正堂走出,來到趙安麵前。
“韓秋白怎麼了?你慢慢說。”
趙安喝了口茶水,緩過氣來,將韓秋白前往青石礦場的事說了一遍。
聽罷,蘇定安在旁邊分析道:
“大人,韓秋白修煉的觀心照影訣,內觀心神,外放感知,五感異於常人。”
“他說萬寶商會勾結妖魔,想必那礦洞之中必有貓膩。”
陸淵看向趙安,“你說萬寶商會領頭的是沈玉瑤?尋龍塢的少主夫人?”
趙安連忙點頭,“正是!”
陸淵眉頭一挑,這白月山莊與蒼梧劍閣纔剛剛消停,萬寶商會又坐不住了?
沈玉瑤是商會千金,也是尋龍塢少主夫人,難不成這事與尋龍塢有關?
好像要扯到吳崧了?
想到這裡,陸淵心頭不由冒出幾分火氣。
臨川這些大小勢力,一個個就冇有手腳乾淨的?
是鎮魔司的刀不夠快?
還是殺得不夠狠?
“蘇定安。”
“在!”
“立刻徹查萬寶商會與青石礦場之間的聯絡,還有尋龍塢也要仔細甄彆,我就不信勾結妖魔之事全都是沈玉瑤一個女人在操辦。”
“是!”
陸淵轉身出門,駕著追風馬趕往青石嶺方向。
蘇定安走到桌邊,順手在那張地圖上又圈了一筆。
第四起妖魔案件,青石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