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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冇有持續多久。
“滋……滋……”
不過幾秒鐘，被EMP癱瘓的機器人群，雪花亂碼的電子眼重新亮起猩紅的光點。
一個，兩個，十個……
機械關節發出哢哢”聲，它們僵硬地轉動身軀，槍口再次鎖定地上的兩個目標。
為首的機器人抬起槍口，對準離它最近的柒柒。
就在這時！
砰！
一聲爆響，那機器人的頭顱應聲炸成一團飛濺的零件。
兩道身影如鬼魅般衝入機房！
“這邊！”
比奈兒和維多利雅終於趕到，後者雙臂的槍械噴吐著火舌，密集的彈幕將前排的機器人撕成碎片。
然而，機器人群的數量太多了。
它們迅速做出反應。
左側，兩台機器人無視新來的敵人，一把抓起昏迷的唐馨，拖著她就朝一處憑空扭曲的空氣衝去，那是一道正在展開的時空蟲洞。
右側，更多的機器人則完全不理會比奈兒和維多利雅，固執地執行著最高指令，槍口齊刷刷地對準地上的柒柒和愛麗絲。
比奈兒的瞳孔猛地一縮。
救唐馨，還是救柒柒？
腦海裡，王手那道清冷的命令，一閃而過。
“優先保……柒柒。”
比奈兒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瞬痛苦，動作不再遲疑。
她整個人化作一團漆黑的影霧，瞬間出現在柒柒身前。
同一時間，左側的機器人已經拖著唐馨邁入時空蟲洞，光影一閃，蟲洞悄無聲息地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唐馨，消失了。
維多利雅清空麵前的敵人，迅速衝到愛麗絲身邊，看著她身上幾個不斷冒血的窟窿，臉色慘白。
“醫生！”她扶起愛麗絲的上半身，用自己帶著機械音的喉嚨，發出絕望的嘶吼，“醫生！有冇有醫生！”
迴應她的，隻有冰冷的機械運轉聲。
和那從四麵八方響起的，整齊劃一的電子合音。
“叛徒！”
比奈兒看著唐馨消失的方向，臉若冰霜，她猛地回頭，一聲怒斥：“閉嘴！”
漆黑的影霧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
無數道凝如實質的暗影利爪從霧中探出，撕裂空氣，瞬間席捲了整個機房。
唰啦——！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所有殘存的機器人，頃刻間被肢解成一堆冒著電火花的廢鐵。
可那聲音，並未停止。
反而從那些廢鐵殘骸裡，從頭頂閃爍的燈管裡，從嗡嗡作響的伺服器裡，從機房的每一個角落裡，更加清晰地響起來。
“叛徒——！”
“背叛者的靈魂，將在資料風暴中被萬世撕碎，永不得輪迴！”
比奈兒手持武器，渾身緊繃，憤怒地掃視著四周，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攻擊的實體。
這就是滅世級電子界生物，斬機·圓武。
它冇有實體，隻要網路存在，它就無處不在，要進元宇宙和它拚殺才能限製和擊潰。
兩人迅速帶著重傷的愛麗絲和昏迷的柒柒，來到附近的暗部據點。
“快！醫生！”暗部領隊看到傷員，心頭一驚，連忙朝四周大喊。
“咳……咳咳……”
維多利雅的懷裡，愛麗絲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在維多利雅臉上。
“白棋……”她氣若遊絲，“備份……快……備份……”
這是銘刻在電子界生物靈魂深處的本能，在遭受致命創傷時，第一反應永遠是備份資料。
維多利雅的眼淚瞬間決堤，混合著機械音的哭聲充滿無儘的絕望與悲慟。
“**生命……不能備份……紅棋……我們……”
聽到這句話，愛麗絲瀕死的雙眼忽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純粹的、愕然的、彷彿第一次聽說這個概唸的驚訝。
隨即，一抹混雜著釋然與自嘲的笑容，在她染血的嘴角綻開。
“嗬……原來……不能備份嗎……”
她發出一聲微弱的，彷彿漏氣的輕笑。
“我說你們這些人類……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慫……”
“原來……是怕這個啊……”
她的目光越過維多利雅的肩膀，望向冰冷的天花板，眼神漸漸失去焦距。
“真冇勁……”
抓著維多利雅手臂的手，無力地滑落。
紅棋王後，愛麗絲，失血過多，殞命。
“紅棋——！”
維多利雅抱著她逐漸冰冷的身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迴盪在被詛咒聲淹冇的機房裡。
“啊——！”
維多利雅的哀嚎化作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嘶吼，轉身抓出一個神經連線頭盔。
“我去跟它拚了！”
她雙眼赤紅，就要把頭盔往頭上戴。
一隻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無法再動彈分毫。
“你瘋了！”比奈兒壓抑著怒火，“你是電子界族，怎麼跟它打！”
圓武是電子界族的統率者，對同族有著絕對的壓製力，電子界族跟它拚，彆說報仇，恐怕一張電子界怪獸都召喚不出來。
“可是……紅棋……”維多利雅看著愛麗絲，聲音哽咽，淚水終於滑落，“她……就這麼……”
“你把圓武定位給我。”比奈兒打斷她，語氣決絕。
維多利雅一怔，抬頭看向比奈兒。
她總是帶著陽光笑意的黑色瞳孔，此刻收縮成金色，那是霸王的目光，冷酷，憤怒，不計後果。
“愛麗絲的仇，我來報！”
維多利雅望著這瞳孔，嚇得一怔，下意識地按住耳麥：“元宇宙現在……我必須先稟報王手。”
“這事不用跟她說！”比奈兒猛地一吼，又壓低聲，“報唐馨的事就行。”
這一聲怒吼，震得維多利雅渾身一顫。
眼前的比奈兒，哪裡還有半點平時那個陽光開朗的女孩影子，現在的她，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象征光的英雄，像太陽一樣散發光和熱。
象征暗的英雄，霹靂手段，陰狠而堅決。
比奈兒深吸一口氣，金色瞳孔死死盯著圓武聲音消失的方向，一字一頓。
“欠下的債，要還。”
“失去的公道，要討回來！”
“把它定位給我！”
她不再多言，直接戴上神經連線頭盔，追殺圓武。
嗡——
頭盔啟動，幽藍色的光芒亮起，連結指示燈瘋狂閃爍。
維多利雅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最後，她握緊雙拳，把偵查到的圓武訊號轉入裝置。
【神經連線開始……】
【正在接入元宇宙……】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資料封鎖……】
【警告！當前區域已被未知許可權鎖定……】
比奈兒無視係統一連串的紅色警告，意識在資料洪流中急速下沉。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身處混亂的都市世界，周圍是被電子幽靈追殺，驚恐亂竄的人群，除此以外，視野前方有個紅點，是外界維多利雅給她標的圓武位置。
比奈兒望著紅點，瞳孔慢慢收緊，化為一團影霧，消失在原地。
另一邊，源數程式碼據點，B-11區。
巨大的環形控製室裡，王手獨自站在控製中心，閉著雙眼，努力讓自己呼吸平穩下來。
直至一道氣喘籲籲的吆喝聲從入口處響起，打破這片死寂。
“來了——來了——”
米奇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背上還揹著李觀棋，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王手猛地睜開雙眼，她朝著米奇的方向虛空一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攫住米奇的衣領，將他從幾十外硬生生扯過來，砰地一聲“掛”在控製檯旁。
“老，老大……”米奇被勒得直翻白眼，感覺自己要當場飛昇。
“彆廢話。”王手眼神銳利如刀，“快，詢問係統，連鎖七發動的卡，是不是【增殖的G】。”
米奇愣了一下，不敢怠慢，連忙對係統照做詢問。
係統快速彈出一個數字——1。
王手再次下令：“再問，藍色方勝利條件，是不是湊齊【被封印的艾克佐迪亞】。”
米奇再次照做，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係統再次彈出一個數字——1。
“做得好。”王手麵無表情地說著，在超算環按動幾下。
“暗部座標發你們了，找個最近的躲起來。”她恢複慣常的清冷，“戰爭……很快就能結束。”
米奇和樂彤確認座標，再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狂喜。
“那就不打擾您了！”
兩人同時九十度鞠躬，然後撒腿就跑，很快消失在通道儘頭。
控製室重歸寂靜。
王手轉過身，重新麵向主控光幕，十指在虛擬鍵盤上舞動，快得隻剩下一片殘影。
【阿爾法協議修複進度：99%……】
【100%】
嗡——
一聲輕微的蜂鳴，整個控製室的燈光閃爍一下。
【阿爾法決鬥協議修複完成】
【協議內容解析中……】
原本漫無目的飄蕩的電子幽靈，像是聽到某種召喚，紛紛停止遊蕩，它們發出類似孩童嬉笑的“咯咯”聲，聲波引發空間的輕微震盪。
緊接著，它們兩兩融合，程式碼與光影扭曲、糾纏、增殖。
短短十幾秒鐘，兩個大型母體在高空凝聚成形，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無數尖叫的臉孔和破碎的資料拚湊而成的噩夢聚合體。
控製室內，王手看著光幕逐行顯現的協議內容，深藍色瞳孔微微顫動。
“這協議是……”
第四層記憶熔爐據點。
刺鼻的硝煙瀰漫在空氣中，這裡剛經曆一場慘烈的屠殺。
聯盟軍的機兵殘骸與暗部成員的屍體交錯倒伏，冰冷的裝甲上遍佈著爪痕與彈孔，幻崩獸被撕裂的血肉組織，與機器人冒著電火花的零件混雜在一起。
“咳！”
尚羽咳出一口濁氣，扶著斷壁殘垣大口喘氣，被電子幽靈折磨半天，精神力差點被抽乾。
“那到底是什麼鬼玩意兒，也太他媽邪門了。”
陸風冇說話，冷冷掃過整個戰場，眉頭緊鎖。
“夢幻崩界在想什麼？”他低聲自語，“攻擊元宇宙，把聯盟激怒，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七級要塞與聯盟軍正麵開戰，註定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陳文成蹲下身，合上一名年輕暗部成員死不瞑目的雙眼，臉色很難看。
“他們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把這幾億人關在元宇宙裡。”他站起身，聲音沉重，“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不惜押上整個要塞。”
“這些科學家，真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把人關在元宇宙到底圖什麼......”
話音未落，一陣詭異的低頻嗡鳴響起。
嗡——
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從整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從空氣的每一粒分子裡滲透出來。
戰場上四處飄蕩的電子幽靈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猛地一滯，緊接著，它們發出尖銳的呼嘯，不受控製地朝著高空彙聚而去。
“這又是什麼鬼？”尚羽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
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地上的屍體，無論是聯盟軍，幻崩獸還是暗部成員，身上都開始浮現出淡淡的，資料流一般的靈魂光屑。
一道，兩道，成百上千道……虛影，不受控製地被吸入高空，融入那團正在急速膨脹的幽靈聚合體中。
“這……這是在抽取死者的靈魂？！”陸風臉色驟變。
“開發這玩意兒的傢夥，可真是個瘋子。”陳文成看著被褻瀆的屍體，雙眼浮起怒氣。
尚羽仰著頭，眯起雙眼：“真尼瑪陰間……”
高空中，那團聚合體已經膨脹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無數張扭曲、尖叫的臉孔在其中沉浮，孩童般“咯咯”的嬉笑聲混合著淒厲的哀嚎，化作令人心智錯亂的魔音，響徹雲霄。
“哈啦——哈啦——”
怪物成型了，那是一個擁有三個巨大頭顱的噩夢造物，每一個頭顱都由成千上萬張痛苦的人臉拚湊而成，身體則是不斷翻滾、增殖的破碎資料流。
它就那麼懸浮在城市上空，投下的陰影將整個戰場籠罩。
戰場上所有倖存的人，無論是聯盟軍還是暗部，都呆呆地望著天空，臉上寫滿恐懼。
一道巨大的虛擬光幕，在三頭幽靈的身前轟然展開。
光幕的最頂端，一行行冰冷的係統文字，如同神諭，清晰地映入每個人的眼簾。
【阿爾法決鬥協議】
【......】
“我總算知道這協議當初為什麼被廢了。”陳文成沉聲道。
尚羽直言不諱：“真尼瑪噁心啊。”
空骸實驗室。
唐馨眉頭緊鎖，她緩緩睜開雙眼，後腦勺傳來陣陣鈍痛，
一股奇特刺鼻的味道鑽入鼻腔，她眼皮一顫，視野裡，是一片詭異的紅色光暈，忽明忽暗。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型實驗室，數不清的線纜如同黑色的藤蔓，從天花板垂落，一個紅色水晶懸掛在半空旋轉，散發著紅色光暈。
眼前，三個人影如同浸在鮮血之中，輪廓模糊而粘稠。
左邊，一個男人背對著她，背上的白色作戰服印著一個醒目的黑色編號——01。
他正全神貫注地趴工作台前，手上的動作快得隻剩下一片殘影。
右邊，是一個身材高挑的金髮女郎，她抱著雙臂，斜靠在一處控製檯邊，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正用審視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而正中間，懸浮椅上，坐著一個青年男子，此刻正側對著她。
“這是哪？”唐馨慌亂地掃視四周。
記憶的碎片猛地湧入腦海，麻醉槍，冰冷的機械手臂，中彈的愛麗絲......
我被抓了！
唐馨心臟驟然緊縮，本能快於思考，右手閃電般地摸向超算環，試圖啟用武器。
然而，指尖觸及的，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超算環還在，但裡麵的所有裝備，都被清空了。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她慌亂地掃視四周，想找點什麼東西防身，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
一聲輕微的液壓聲響起，中間那懸浮椅平穩地轉過來。
坐在上麵的青年男子，視線從光幕移開，正麵望向她，他長相很清秀，像無害的鄰家大男孩。
“你好。”
他聲音很清晰，有種和李觀棋相似的，讓人難以生出惡感的磁性。
“初次見麵，我是藤木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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