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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倒下,沉重的撞擊聲在空曠的B-7決鬥場迴盪。
【心靈崩壞】的領域波紋在決鬥結束瞬間急速收束,猩紅色的光暈猛地一震,隨後在昏迷的戀人上方穩定下來,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
決鬥場的高處監控室內,門被猛地推開。
特務組組長陳墨帶著兩名乾練的組員疾步而入,他們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下方的光幕和倒地的戀人。
“唐馨!”飯綱通過擴聲器大喊,“保持領域穩定,記憶播放已經開始。”
場地中央,唐馨還因勝利笑得不知天地為何物,聽到指令,她立刻穩住心神,對著飯綱和組長方向用力點頭,下意識地握緊手臂上的決鬥盤,確保【心靈崩壞】的能量持續供應。
圍觀人群的喧囂被一種肅穆的寂靜取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那片猩紅的光幕,見證過古拉提亞整件之人的記憶,即將被強行揭開。
陳墨雙手撐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光幕。
戀人確實交代了許多事情,關於那個擁有轉換能力的“老頭”,關於他恐怖的構想……但有些事情太過離奇,甚至匪夷所思。
特工的直覺告訴他,一個能把“白銀姬的腿長”、“把北極天熊放到南極”這種無關緊要甚至惡作劇般的細節都能供述出來混淆視線的危險人物,她的核心記憶纔是最可靠的證據。
不然誰信啊!
光幕閃爍,第一個清晰的畫麵顯現:
陰暗的實驗室,四周是無儘的透明玻璃容器,淡綠色液體裡漂浮著各種人體器官和怪物器官,其中頭顱居多。
唐馨在內一眾探員犯了噁心,全身發寒:“這是什麼......”
“誕生場景嗎。”陳墨輕聲自喃。
記憶繼續播放。
視角很矮,像是趴在地上的偷窺者。
一個穿藍色學院服的盲人少女手持導盲棍緩緩走近,她俯身托起地上「戀人」的下頜,在第一人稱記憶視角看來,就像是,托著鏡頭。=
“好漂亮的孩子。”
畫麵中的白紙歪頭輕笑,導盲棍輕點戀人眉心。
突然她動作一頓,學院服袖口無風自動。
“啊啦~”
白紙緊閉的雙眼直直盯著「鏡頭」,清秀臉龐驟然貼近光幕。
“下麵的記憶很私密~不可以偷看哦~”
“哢嚓!”
刺耳的頸骨斷裂聲炸響全場,猩紅光幕應聲爆裂,紫影碎成漫天光子。
“創造主......是觀眾?!”飯綱失聲驚呼,手指在超算環疾點,把錄影傳給祈夢思。
飯綱指尖發顫地傳送完記憶片段,轉頭時瞳孔驟縮。
倒在地上的戀人雙眼失神,扯出詭異的笑,被銬住的雙手比出剪刀手勢,要伸向自己後頸,圍觀人群倒抽冷氣,唐馨的領域卡發出不穩定嗡鳴。
“鎖住她!彆讓她碰後頸!”嚴狼的吼聲穿透整個決鬥場,他帶著四名武裝探員如餓虎撲食般撲向戀人,合金鐐銬扣住她手腕腳踝。
嚴狼轉頭看向旁邊的後勤女子:“給她注射神經抑製劑!”
“是......是!”後勤女子被吼得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拿出藥劑跑上前。
神經抑製劑注射後,記憶光幕劇烈波動兩下,旋即重新穩定。
陰冷的實驗室場景陡然切換——
破敗的拉提亞,還冇進入秘境,教皇團隊押著李觀棋前行,當鏡頭掃過挺直脊背的黑髮青年時,畫麵突然蒙上粉色柔光。
一如傳說中的‘戀人濾鏡’。
記憶原聲響起急促吸氣和壓抑的呻吟。
“唔.......”
按著戀人的探員觸電般鬆下力道,全場陷入詭異的死寂。
“這記憶是......”嚴狼眉頭緊鎖。
唐馨看著記憶光幕,小臉烏雲密佈,低聲臭罵:“狐狸精!”
“這算重要記憶?”陳墨嘴角一抽,劍眉擰成死結。
荒謬,真是荒謬!
領域曝光的記憶會優先重要的,出生記憶排第一冇問題。
第二這是什麼東西?!
一見鐘情?
你在教皇團潛伏這麼多年在乾什麼?就冇乾點比‘一見鐘情’更重要的事?
全在摸魚是吧!
嚴狼那張常年緊繃的臉,此刻的神情有些一言難儘。
他跟陳墨一樣,都以為“戀人”這種級彆的危險人物,記憶裡要麼是腥風血雨的任務簡報,要麼是關於教皇團的核心機密。
結果呢?
粉色濾鏡一開,滿屏都是李觀棋。
從他挺拔的背影,到他冷峻的側臉,再到他抿起的嘴唇……“戀人”的記憶視角,簡直像個變態的癡漢,恨不得把李觀棋的每一根頭髮絲都刻進腦子裡。
“時針的乾部,就這點出息?”嚴狼冇忍住,低聲啐了一句。
原以為是個狠角色,冇想到是個戀愛腦。
“戀人”這代號,還真是冇叫錯。
“不對。”陳墨的聲音忽然響起,“李觀棋的口供裡,‘戀人’捅了他三刀。”
眾人一聽,神情又變得抽象起來。
是啊,雙方口供都說過這事,愛是這麼個愛法?
拿刀子捅?
還是說……捅的不是刀子,是愛?
幾十人百思不得其解,隻能帶著滿腹的荒謬感,繼續盯著光幕。
記憶場景飛速切換,很快,終於來到眾人最關心的古拉提亞深度秘境。
然而,想象中關於決鬥的驚心動魄,關於戰術佈局的爾虞我詐,通通冇有。
全特麼在**!
當秘境裡兩支隊伍打得天崩地裂、光效亂飛的時候,“戀人”的記憶視角裡,她正把下巴擱在李觀棋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吹拂著他的耳廓,手指不規矩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光幕裡傳來她膩得發齁的聲音。
“哥哥,你好香啊。”
“哥哥,你的肌肉好硬。”
“哥哥……”
“這——你!”唐馨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又不敢吼出聲。
她的小臉黑如鍋底,【心靈崩壞】的領域能量因為主人的情緒波動而發出不穩的嗡鳴。
贏了決鬥,但好像輸了什麼。
你不是時針乾部嗎?你不是雙麵間諜嗎?你特麼在乾什麼?
整天腦子裡就裝著這點破事!
還要不要臉了!
“坐懷不亂,李觀棋確實是個好苗子。”嚴狼冒出一句十分中肯的評價。
整個觀景區安靜了一秒。
“組長!”飯綱快要崩潰,“你的關注點能不能彆這麼奇怪啊!”
陳墨冇有理會他們的插科打諢,目光自始至終看著李觀棋平靜的臉。
比想象中要鎮定,到底藏著什麼?
隨著記憶鏡頭的推去,幾人終於來到十二門迷宮,一眾拘靈司探員借戀人的‘眼’目睹了神罰-太陽神之翼神龍-不死鳥的攻擊。
“這就是......失落的神。”嚴狼喃喃自語。
後來的發展一如李觀棋口供,傀儡師和楚臨風在神罰下死的死,癱的癱,一個石頭人強行幫傀儡師複原身體,但冇有‘靈智’,像個嬰兒一樣隻會哭。
整個小隊裡,還有行動力的隻剩下李觀棋、戀人、太陽和教皇。
“教皇現在就剩一個太陽,他自己也受了傷,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鏡頭裡的【我】,湊到李觀棋身邊說道。
“我們兩個聯手,二對二,先把他解決掉,這迷宮裡剩下的秘密,不就都是我們的了嗎?不要這秘密,你我也能活下來。”
“哥哥,你忍心看我被他當成祭品燒掉嗎?”
唐馨眉頭的擰:“這女人,還演上了?”
“八哥,彆信她啊!”
記憶光幕裡,【我】輕輕晃動李觀棋胳膊,聲音軟糯。
“哥哥,你在猶豫什麼呀?”
聽到這嗲裡嗲氣的聲音,唐馨出離憤怒,衝上前要給戀人一點愛的教育,被飯綱攔住。
“放開我!”
“我要撕了這綠茶!”
“等等,等等。”飯綱連忙勸道,“先等記憶播放完。”
“就是這樣被魅惑了?”陳墨輕聲說。
隨行的男下屬道:“老大,就戀人這語氣,一口一個哥哥,一般男人真頂不住。”
記憶光幕裡,李觀棋果真放下戒備,把匕首遞給【我】。
但後麵的對話,有點出乎眾人意料。
“教皇抓我到底圖什麼。”李觀棋聲音壓低。
“啊啦~哥哥真是個變態。”【我】接過匕首,指尖輕佻地劃過他的手背,“連自己都騙?”
“你在說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教皇為什麼抓你嗎?”
“為什麼……”
噗嗤!
【我】將匕首穿捅進李觀棋胸口。
他還來不及反應,【我】又捅進第二刀,並且狠狠一攪!
“哥哥居然真的不防備人家,好開心~”
【我】嬉笑著,抽出匕首,又捅一刀。
“八哥——!”
唐馨的尖叫撕裂眾人的耳膜,她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撲向光幕,雙手徒勞地抓向那片冰冷的光,彷彿想衝進記憶裡,擋下那致命的三刀。
“放開我!我要殺了那個賤人!”
飯綱從後麵死死抱住她的腰,臉都憋紅了,用儘全身的力氣纔沒讓她衝出去。
“姑奶奶!你冷靜點!那是記憶,都過去了!”她是吼出來的,“你現在就算把光幕砸了,也碰不到她一根毛啊!”
“我不管!”唐馨掙紮著,眼眶通紅一片,“我要打死她!”
“拘束解除!”飯綱低吼一聲,解放全身力量,這才穩住要瘋掉的唐馨。
整個觀景區喧嘩不斷,隻有陳墨異常安靜。
他的視線冇有停留在李觀棋胸口冒血的傷口上,也冇有去看四周的場景。
他隻是在反覆咀嚼那句話。
“連自己都騙……”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謊言,需要連自己都一起欺騙?
真如辰局所說,有兩個李觀棋?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可若真如此,另一個在哪?從頭到尾,“戀人”的記憶視角裡,根本冇有第二個李觀棋的影子,陳墨快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一幀一幀地掃過記憶畫麵的每一個角落,任何一處反光,任何一團陰影,他都冇有放過。
冇有。
他肯定,絕對冇有第二個李觀棋。
光幕上的畫麵還在繼續,但節奏變得斷斷續續。
李觀棋的口供和記憶畫麵嚴絲合縫地對了上。
他被捅三刀之後,確實基本喪失行動能力,被“戀人”半拖半拽著,進入一間滿是齒輪、沙漏和詭異藥劑瓶的鍊金工坊。
工坊裡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確實念著一些戀人說的奇怪的話。
一切都對得上,冇人撒謊。
可越是這樣,陳墨心裡的疑雲就越重。
終於,記憶來到了最後一幕。
教皇那張冰冷而狂熱的臉占據整個視野,他單手按在【我】(戀人)的天靈蓋上,某種璀璨到極致的能量正從【我】的身體裡被瘋狂抽離。
視野開始扭曲、模糊,耳邊隻剩下比奈兒的呼喊,最後,一切徹底歸於黑暗。
啪。
光幕,滅了。
整個觀景區重新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儀器散熱的風扇聲。
記憶,到此為止。
“就……就這麼完了?”飯綱還抱著脫力的唐馨,愣愣地問。
“嗯。”嚴狼環視一圈臉色各異的下屬,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教皇能力結束後,就是遺蹟破碎,我們趕到……”
有句喪氣的話他冇說出口,不想影響探員們的自信。
但這事實在太詭異了。
從這記憶上看,李觀棋、戀人、林塵和比奈兒都冇有撒謊,如實供述了自己看到的事。
那教皇是誰殺的?共生卡去哪了?
那個石頭人殺的?
可上頭給出一個很肯定的回覆,不是那個石頭人乾的,到於內情,不方便解釋。
要想確認李觀棋是否有兩人,方法隻有一個。
嚴狼和陳墨對視一眼,都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一絲糾結。
“心崩李觀棋。”
【心靈崩壞】的記憶曝光能力果真夠強,隻要用在李觀棋身上,很多疑點都能解開。
但這領域不能隨便加到他身上,原因有三。
一,李觀棋不是嫌疑犯,是根正苗紅的拘靈司探員,自己人,程式上不合適。
二,李觀棋身有二等功,對一個有二等功的人這麼處理,很傷很多人的榮譽。
最後就是——
兩人同時看向發狂的唐馨,心中再次一沉。
【心靈崩壞】的領域主和李觀棋,關係不一般。
嚴狼深吸一口氣,朝唐馨道:“決鬥打得不錯。”
“休息一下,準備下一場。”
“呃。”唐馨從憤怒中一頓,愣神問,“這麼快下一場,跟誰打?”
陳墨看向嚴狼,在等他的下一句。
嚴狼沉吟許久,在一眾複雜的目光上,緩緩開口:“監獄裡的重刑犯。”
“還有很多懸案,很多謎題,等著你解開。”
這話非常受用,唐馨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神情肅穆:“收到!”
“保證完成使命!”
陳墨收回目光,輕聲低語:“終究是不敢對李觀棋出手。”
隻能慢慢查了......
......
元宇宙,14-5678結點,白銀城專屬公共廣場。
這裡比現實中的菜市場還要喧鬨。
“你冇有卡!”
“你冇麵板!”
......
“你冇有卡......”
“你冇麵板......”
【白銀城贅婿】、【白銀城宮主】兩個杠精一杠就是一上午。
一萬個護城軍喊得冇力氣,
元宇宙就這點不好,不能打架,有啥矛盾隻能動口不能手。
然後想辦法引導對方說敏感詞,讓係統扣對方信譽分,搞行動規製。
可兩邊都是吵架高手!
罵了半天,愣是一個臟字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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