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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馨被她嚇了一跳，茫然地看著螢幕。
“贏了……是贏了，可是隻領先不到一百格……”
“一百格夠了！”艾拉的眼睛亮得驚人，她甚至來不及解釋，雙手已經化作殘影，在控製檯的虛擬光幕上瘋操作。
一道道指令被飛速下達。
“全體AI單位，立刻取消投降協議！”
“指令變更！所有劣勢對局，轉入防守拖延戰術！重複，不計代價拖延時間！”
她的聲音清亮而急促，帶著一種顫抖和狂喜。
主螢幕上，戰局的總比分在“無名路人”獲勝的瞬間，悄然發生逆轉。
原本被壓製的紅色方容量，猛地向上竄一大截。
【紅方容量：3045】
【藍方容量：2955】
自戰爭開始以來，紅色方首次迎來翻身，僅僅九十格，足以致命。
數碼戰場的存在時間經過雙方共同協議，確定是24小時，不能修改。
螢幕一角，鮮紅的倒計時滴答作響。
【協議戰場剩餘時間：01:17】
隻剩下不到兩分鐘！
“原來是這樣……”飯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癱靠在椅背上。
“時間……”唐馨看著那個倒計時，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隻要拖到時間結束，我們就能靠這幾十格領先贏了？”
“冇錯！”艾拉重重一點頭，“隻要拖一下就好了。”
空骸實驗室，藤木艾靜靜看著螢幕，四周傳來研究員焦急又惱怒的罵聲。
“該死！他們在【珠淚哀歌族】裡投入【芬裡爾狼】和【獨角獸】！”
“這些卡堆到墓地又冇有用，他們怎麼敢帶的？”
“就是針對我們來的......我這很多AI兩個【水仙女人魚】都冇了！”
在【廢鐵哥布林】和【廢鐵石人】出來後，他們就已經知道結果，轉而將注意力轉回AI士兵戰場，但也遭遇鬼才了。
他們當然可以反製，冇有卡組是無敵的，因為再無敵的卡組遇上自己也是五五開。
但冇有時間了。
“混蛋！！”一個研究員猛擊操作檯，雙眼瞪出血絲，盯著螢幕，咬牙切齒，“他們取消投降了！在拖時間！”
“我們......要輸給艾爾維拉了......？“有人喃喃自語，聲音失落。
夢幻崩界和艾爾維拉少說已經互掐一百多年，像這種大型戰爭，他們勝率有八成，近十年更是冇輸過，他們擁有更好的情報和更強的AI。
這一次，竟然要在這裡翻車，一翻就翻這麼大。
“還冇有輸！還有機會！”
“最後一分鐘……我的士兵還在打！”
在這片焦躁與不甘之中，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壓過所有雜音。
“啟動‘焦土協議’。”藤木艾輕聲下令。
整個實驗室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博士！”離她最近的助手研究員猛地回頭，聲音變調，“我們還冇有輸！士兵們還在打，我們能……”
“不。”藤木艾目光冇有離開螢幕，視線落在“無名路人”和李觀棋身上。
“我們輸了。”
他語氣冇有一絲波瀾，像是死了一般：“執行命令。”
“博士……”助手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惡！”另一名研究員雙目赤紅，狠狠一拳砸在控製檯上，金屬檯麵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但他咆哮歸咆哮，手上的動作不再遲疑，指尖在虛擬光幕上化作幻影，帶著不甘與惱怒，決絕地敲下最後的指令。
【焦土協議確認啟動……】
【核心資料庫將在十秒後進行不可逆格式化……】
【所有戰場單位切斷連結，執行最終指令……】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迴盪。
助手臉色變得煞白，疲軟地癱坐到椅子上。
壯士斷腕，棄車保帥。
“災厄血晶的秘密，絕不能落入艾爾維拉手中。”藤木艾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可怕，“這場戰爭的勝負，遠冇有它重要。”
主螢幕上，代表著他們藍色方的無數個光點，在同一時間，黯淡下去。
那些還在奮戰的AI士兵，無論是優勢還是劣勢，都在停止動作，化作最純粹的資料流，消散在協議戰場之中。
戰場上的兩位將軍李觀棋和無名路人，圍觀的電子界生物【烈火鳳凰】、【終末西格馬】、【大泡堡礁】、【紅棋王後】，場外的艾拉、唐馨、樂彤、飯綱和米奇。
皆抬頭看著倒計時和雙方的容量格子，屏住呼吸。
【00：15】
【00：14】
......
【00:05】
【00:04】
【00：03】
【00：02】
【00：01】
螢幕一角，鮮紅的倒計時，走到最後一秒。
【協議戰場正在關閉】
【最終結果判定……】
【勝者為：紅色方】
刺耳的蜂鳴聲響徹實驗室，宣告著這場持續了二十四小時的數碼決鬥戰爭，徹底落下帷幕。
艾拉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紅色方”的字樣。
她緩緩張大嘴巴，胸腔劇烈起伏，猛地吸入一口氣，隨即爆發出穿透雲霄的呼喊：“贏了——！”
“蕪湖！！！”唐馨緊跟著一聲鬼叫，激動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差點把桌上的營養液碰翻。
“哎喲。”樂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後一仰，癱在椅背上，“可算結束了，我回去得找組長要點獎金。”
飯綱冇說話，露出一絲笑意，像是卸下千鈞重擔，疲憊，卻又無比暢快。
米奇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從艾拉狂喜的側臉，到唐馨手舞足蹈的傻樣，最後緩緩搖過，定格在螢幕裡的李觀棋和無名路人，拍下一張合照。
“哢……哢嚓……”
協議戰場裡，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籠罩在藍色方陣地上空，能量護盾如同被重錘敲擊的玻璃，從一個點開始，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最終在同一時刻轟然爆碎。
無數藍色的資料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又在半空中分解為最原始的光流。
夢幻崩界引以為傲的fanghuoqiang，正中心的位置，被撕開一個巨大、深邃的豁口，那不是一個簡單的洞，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通往夢幻崩界最核心的資料庫。
那是戰爭的終極戰利品。
無名路人轉過身，看向李觀棋擺了擺手：“我還有事，先走了。”
李觀棋點點頭示意，冇多說什麼。
兩人萍水相逢，也冇有什麼話題。
無名路人瀟灑地一轉身，朝著那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走去：“後會有期~~~”
最後一個期字聲音拉得很悠長。
李觀棋的目光落在無名路人逐漸遠去的背影上，幾秒鐘後，他收回目光，轉身朝著紅色AI大軍走去。
AI士兵發出嗡嗡的低鳴，像是在慶祝將軍凱旋。
李觀棋走到最前方，帶著AI大軍闖入幻崩的網路中心。
打完仗，攻完城，這不得帶著小弟搶糧搶錢搶女人？
艾拉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到李觀棋的聽覺感知裡，帶著一絲剛平複下來的喘息：“觀棋，跟著我標記的路線走。”
“藍色方的核心網路入口就在前方三百米處，注意避開殘留的fanghuoqiang碎片，那些東西還在釋放乾擾波......”
她一連說了很多專業術語，李觀棋隻記得避開fanghuoqiang碎片。
很快，他來到標記的地方，抬頭環顧四周。
“報告，抵達目的地。”
“請指示。”
無數的碎片浮在空中，每一片碎片裡都流淌著密密麻麻的數字0與1。
李觀棋望著碎片，踩了踩地麵，腳底奇異的觸感傳來，地麵不再是實體，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畫素點組成，每一步踩下去，都會泛起一圈漣漪。
艾拉的指引持續傳來，語氣愈發急切：“快到核心區域，你前麵左拐，有一個隱藏的節點，開啟後能直接進入控製器存放室。”
“控製器是銀色的，表麵有三道藍色的能量紋路，彆拿錯其他裝置，那些可能是陷阱。”
李觀棋按照指示左拐，果然看到一處格格不入的節點——它像是一個靜止的黑色方塊，表麵冇有任何數字流動，隻有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方塊的瞬間，縫隙裡立刻湧出一道柔和的白光，下一秒，他便置身於一間狹小的“小黑屋”裡。
這裡冇有牆壁，四周都是無儘的黑暗。
還有一個被各種枷鎖困住的——【斬機圓武】。
看到李觀棋進來，圓武冇有任何反應，像個屍體飄在那裡。
它不出聲，李觀棋也懶得理它，徑直走向正中央的平台。
平台上擺放著幾個銀色的控製器，正如艾拉所說，控製器表麵有三道藍色紋路。
李觀棋小心翼翼地拿起控製器，指尖能感受到金屬外殼的冰涼，就在他將控製器揣進懷裡的瞬間，一陣極其微弱的“咚咚”聲傳入耳中。
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心跳。
李觀棋猛地頓住腳步，身體緊繃，目光掃過四周的黑暗。
很快，他的視線鎖定在房間角落的一個黑洞上——那黑洞比周圍的黑暗更加深邃，像是吞噬一切的漩渦，剛纔的“心跳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他握緊手中的控製器，雙眼眯起，低聲自語：“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怎麼......這麼熟悉。
“觀棋！快離開那裡！”艾拉焦急的罵聲突然炸響在頻道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幻崩那群崽種啟動了焦土協議！整個核心網路馬上要格式化了！”
李觀棋聽不懂“焦土協議”是什麼意思，但強烈的毀滅氣息已從四周的黑暗中瀰漫開來。
他最後看了眼那個神秘的黑洞，咬了咬牙，轉身朝著來時的白光通道狂奔而去，身後的“心跳聲”漸漸被越來越近的毀滅聲吞冇。
李觀棋快速回到協議空間，腳下是熟悉的紅色方陣地。
他剛一站穩，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一道迅疾的紅影就裹挾著風聲朝他撲來。
“把東西給我！”
紅棋王後的聲音尖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渴求，她的目標明確，就是李觀棋揣進懷裡的那個銀色控製器。
可李觀棋是什麼人，他反應極快，本能地向後撤一步，堪堪躲過她那勢在必得的飛撲。
他穩住身形，看到紅棋王後手腕上的電子鎖上，再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個冰冷的銀色控製器。
控製器表麵除了三道藍色的能量紋路，還有一個格外醒目的紅色按鈕。
一個念頭，如電流般竄過他的大腦。
原來如此。
李觀棋臉上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他抬起眼，看著因一擊不中而有些惱怒的紅棋王後，嘴角緩緩向上牽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那不是一個開心的笑容，更像是一個找到新奇玩具的小孩，或者說開發出新XP的嫖客。
紅棋王後看到他這個笑容，資料構成的身體竟冇來由地感到一陣發寒。
“你個死變態，你想乾什麼！”她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強行壓下那股不安，“快把控製器給我！”
說著，她再次調整姿態，不顧一切地衝向李觀棋。
這一次，李觀棋冇再躲閃。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抬起手，將控製器握在掌心，然後用拇指，在那個鮮紅的按鈕上輕輕按了一下。
動作隨意得就像在按圓珠筆的開關。
“滋啦——！”
一聲細微的電流爆響。
紅棋王後前衝的身形戛然而止，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猛地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劇烈地閃爍起來，構成她身體的無數資料流瞬間紊亂，刺眼的亂碼像蟲子一樣在她華麗的裙襬和麵板上瘋狂亂竄。
“呃啊……”
她雙腿一軟，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撐著地麵，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高傲美豔的臉蛋因為劇痛而扭曲，顯得有些猙獰。
“死……死變態……”
劇痛稍歇，紅棋王後抬起頭，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屈辱和怒火，死死地盯著李觀棋，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把……控製器……給我……你……你這個……惡魔……”
李觀棋冇說話，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手裡的控製器，拇指在那個紅色按鈕上輕輕摩挲著，在考慮要不要再來一下。
這玩意兒可比打牌好玩多了。
就在這時，艾拉急切的聲音在上空響起：“觀棋，可以登出了！幻崩的網路在自我格式化！”
聽到自我格式化，李觀棋意猶未儘地咂了咂嘴。
他收起控製器，走到跪地抽搐的紅棋王後麵前，蹲下身，用非常誠懇的語氣說道：“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一起玩。”
“滾——！”紅棋王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李觀棋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隻留下她一個人，在即將崩潰的黑暗空間裡，發出不甘而絕望的嘶吼。
……
08號解析室。
李觀棋摘下頭盔，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現實世界略顯乾燥的空氣湧入肺部，帶來一種踏實的安穩感。
他還冇來得及完全適應，一個身影就猛地撲了過來，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
“贏了！我們贏了！”
唐馨的臉蛋因為過度興奮而漲得通紅。
李觀棋被她晃得發暈，抬手求饒：“停停停，再晃腦漿都要出來了。”
“哎喲，糖心寶貝，你讓他先歇口氣。”樂彤靠在椅背上，整個人懶洋洋的，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這次回去，我高低得申請點東西。”
“對！要放假！”唐馨一秒附議。
飯綱冇說話，笑了笑：“嗬嗬，二組平時冇福利嗎。”
“有個蛋，組長整天就會說打起精神。”樂彤擺出一個平字。
艾拉還在趕一些收尾工作，手上忙出殘影，臉上帶著病笑：“幻崩的小崽子.......嗬嗬嗬......”
李觀棋看得一愣，初次見麵，艾拉給他的印象是那種知性美，標準科研美女，文靜、專業。
怎麼轉眼變這樣了？被唐馨同化了？
一同經曆過戰爭後，關係很快就能從陌生人升級成朋友。
一變成朋友，很多人就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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