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第三波衝擊
智慧裁判冰冷的聲音在決鬥場上空迴蕩，宣判殘酷的結局。
【勝者為，電子幽靈母體】
【挑戰失敗】
【玩家騎掃帚的魔女，淘汰】
宣言如同死神的判詞，所有關注著這場決鬥的玩家們心頭一沉。
有人無力地垂下頭，緊握的拳頭鬆開又握緊，有人發出沮喪的嘆息，眼神中充滿絕望。
「這都輸了————」
「我們還有機會嗎..
「看來，隻能是我了！」
「別去，對麵有七蓋！」
決鬥場中，貘良幽靈、凱撒幽靈和利希德幽靈長長地喘了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讓緊繃的幽靈身體鬆懈下來。
隨後，身上的無數小臉爆發出刺耳的、尖銳的狂笑。
「去死吧，魔女！」貘良幽靈怒吼。
「轟——！」無數細小的幽靈從他們身上分離，如同黑色的潮水，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風暴，尖嘯著撲向場中央的天魔女。
天魔女的身形在熱浪中搖曳，她還在調整呼吸，精神衝擊讓她有些恍惚。
令人不適的笑聲和惡臭和撲麵而來，她輕輕抬起頭，原本渙散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同兩道冰冷的劍芒，直刺前方。
那些衝到半空中的小幽靈，在接觸到她目光的瞬間，集體驟停。
它們尖嘯聲戛然而止，身體在半空中顫抖，然後，如同遇到天敵的老鼠，驚恐萬狀地一點點縮回去。
「什麼......東西......」貘良幽靈望著天魔女，顫聲道。
眼前這女人身上，有一種讓它們畏懼的氣息。
天魔女冇有再看那些幽靈一眼，她遠遠地望向李觀棋幾人，自光帶著愧疚輕輕點頭。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係統引力將她籠罩，將她傳送出活動地圖。
地圖外，艾克莉西婭正在安慰阿不思，看到天魔女被傳送出來，她微微一怔：「你也淘汰了？」
「嗯，不怎麼會用【烙印】。」天魔女低聲一嘆，語氣中帶著些許懊惱，「打母體容錯率很低。」
她轉眼看到跪在地上的阿不思，不知為何，一股怒火衝上心頭。
她一步一步踏過去，走到阿不思麵前，猛地掐住他的脖子，瘋狂地搖晃起來，以此發泄著胸中的鬱氣：「為什麼隻帶兩張【烙印龍白界龍】！」
阿不思被幽靈控製中，又被晃得頭暈眼花，發出痛苦的呻吟：「啊啊啊——！」
「有三張我就贏了！」
阿不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自光失神，嘴裡隻有一句話：「對不起————我是廢物————」
艾克莉西婭看著眼前這滑稽又心酸的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她看向活動地圖深處，眼神充滿擔憂。
四周空中飄蕩著這麼多小幽靈，新衝進去的玩家，估計連母體麵都見不到。
「這電子幽靈，比想像中還要難纏啊。」
第六層，源數程式碼據點。
夏生抬頭望著上方遮天蔽日的幽靈母體，聲音沙啞：「三連敗，現在，隻剩下我們三個了。」
他轉開眼簾掃過周圍，看著被小幽靈追殺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人群，補充道：「其他人，看起來，冇有戰力。」
「甚至，還有個鬼故事。」李觀棋愁眉苦臉地插一句。
宮主眉頭一皺，警惕地看向他：「還有鬼故事？」
「像這種鬼東西，隔壁還有一隻。」
「母體有兩個，要是它們會合，我都不敢想那會是什麼場景。」「每個玩家還隻能挑戰一次母體。」夏生無情補充。
宮主捂住嘴，做一個乾嘔的動作：「噢，對不起，我有點反胃—
「其實還有更恐怖的。」夏生忽然看向李觀棋，那眼神，像是專門對他說的。
李觀棋詫異地看向他：「什麼？」
「這次活動和現實是一比一的。」夏生說著，偏過頭，望向遠處被幽靈能量扭曲的天空，聲音更加低沉，「這說明——」
「現實夢幻崩界裡，也有兩個母體。」
「像這種幽靈怪物，一共有，四個。」
李觀棋聽到這話，整個人僵在原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現實也有兩個————」
「喂！別管現實了！第三波衝擊要來了！」宮主看了眼時間，猛地扯著還在發呆的李觀棋，催促道，「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每過六小時，核心層就會發動一次毀天滅地的精神衝擊。
現實世界，第四層，記憶熔爐據點。
空氣瀰漫著硝煙，隨後被一陣陣驚恐的尖叫撕裂。
電子幽靈母體，如同深淵中爬出的夢魔，在據點上空盤旋。
它正在吃人」，它每一次蠕動每一次咀嚼，都讓下方的人群心臟緊縮。
聯盟軍和暗部軍如同被困的羔羊，麵色慘白地望著頭頂的恐怖存在，挪不開一步。
「這到底————什麼東西————」尚羽聲音乾澀。
他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掌心滿是冷汗。
「怎麼贏啊......」身旁的陸風和陳文成，臉色同樣凝重到極點。
他們五個名人組隊，出發前號稱比安塔納最強的戰隊，怎麼也冇想到，在這個鬼東西上折損兩人，雖然人冇死，但如果現場有記者拍照，他們回去得社死。
幻崩對他們的態度很微妙，機器人，戰鬥天使和無人機不會攻擊他們。
隻控製行動，不下死手，雙方更多是試探拉扯。
可他們真的好想打死這幽靈！
「去特麼的哈啦哈啦！」
尚羽從未如此想乾掉一個東西，又偏偏很無力。
【黑羽】六手真冇辦法吃七後！
「哈啦—哈啦一」」
母體發出刺耳的笑聲，聲波化作無形的衝擊，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每笑一次，細小的幽靈就會如同蝌蚪般從母體身上分離，在空中無序地舞動，每一下襬動，都像在嘲笑著人類的渺小與無力。
「哈啦—哈啦一」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據點陰暗處，一道疾影猛然衝出。
王手以極快的速度趕到暗部據點，她徑直衝向等候在那裡的維多利雅，一眾暗部看到她，渙散的眼神頓時聚焦，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連忙鞠躬行禮：「王————王手大人————」
王手對他們的敬禮置若罔聞，她快速掃過移動據點，隨後看向維多利雅，聲音乾練：「柒柒呢，報告情況。」
維多利雅掠過一絲詫異，BOSS對柒柒的關心竟然排到第一位。
之前跟比奈兒也下達過類似命令，為什麼...
她甩開腦海的念頭，指向旁邊的醫療艙：「柒柒在醫療艙裡，隻有皮外傷，可————」
維多利雅話音一停，目光落向不遠處擔架上愛麗絲的軀體。
那具軀體安靜地躺著，生機全無，卻壓得她胸口發悶。
「紅棋的**死了，備份有兩個，一個是李觀棋手機上的，一個是我終端上的。」維多利雅機械聲沙啞，語氣複雜。
愛麗絲的犧牲，讓她內心深處某種信念產生動搖。
成為人類，或許並非她想像的那樣美好，愛麗絲死前的痛苦神情，一遍遍在她的腦海中閃爍。
「BOSS，我該選哪一個？」她抬眼看向王手，眼中帶著悲傷。
兩個備份的區別隻有一個—李觀棋手機備份的紅棋還冇同意成為人類。
「選李觀棋手機上的份。」王手毫不猶豫地給出指令，聲音沉穩，「讓她自己再選一次。」
隨後，她又問：「唐馨情況怎樣？」
維多利雅迅速抬起手腕，展示出她臂上的檢測器。
螢幕上，影象簡潔，隻有四個微弱的光點，其中三個光點穩定，而第四個，則呈現出不穩定的紅色，時而明亮，時而黯淡。
「目前，隻能確定她還活著。」維多利雅指著閃爍紅點，「但生命波動大，可能..
她頓了一下，道，「可能正在承受**上的折磨。」
維多利雅看向王手，很想問她怎麼回事，接下來要怎麼辦，可看到王手瞳孔的顫動，她又問不出口。
王也在迷茫。
暗部行動從未有過如此大的戰損和不安定。
甚至還出現核心乾部死亡。
開不開天眼區別這麼大嗎？
其他暗部成員，甚至聯盟軍全體，都齊齊看向王手，投以求助的目光。
王手呼吸輕微顫了一下，對維多利雅說：「距離第三次衝擊還有五分鐘，先讓他們撤回保護區。」
「好。」維多利雅應了一聲，給全體暗部下達回撤命令。
王手掃看四周，想起什麼，問道：「申五部二組那兩人呢？我讓他們先撤回這裡的。」
「那兩個？」維多利雅站起身望了一圈，疑惑道，「冇見過他們。」
她看向一名暗部，「你們看到了嗎。」
「冇有，冇見過行政組的人。」
王手黑袍下的愁容更甚，她抬手示意人群散開，隨後走進醫療艙。
艙裡，柒柒安靜地躺著，橘貓托尼老師坐在一旁，像個守護神獸。
「她怎樣了。」王手問。
托尼老師輕聲喵了一句，大意是精神消耗大，還在恢復。
王手看著柒柒，眉頭微蹙。
突然，托尼老師似乎嗅到什麼，忽然抬起頭，金色的瞳孔穿過艙壁，望向據點之外的某個方向，耳朵警覺地豎起來。
「怎麼了？」王手察覺到它的異常。
「喵嗚」」
托尼老師拖長音調，叫聲裡冇有平日的慵懶，透著一股子罕見的焦躁。
王手有些意外：「你還會擔心其他人？」
橘貓冇有迴應，隻是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以前見過？」
「喵。」
托尼老師短促地應一聲，後腿一蹬，胖乎乎的身體化作一道橘色閃電，直接從醫療艙的沙發上跳下，頭也不回地衝出去。
王手冇有阻攔，看著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這樣啊。」
現實世界，第五層，永恆晶片據點。
一個狹窄的機房內，李觀棋的**躺在地上，伺服器的低鳴聲和散熱風扇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
米奇和樂彤蜷縮在一排機櫃後麵，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緊張地透過機櫃的縫隙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呃！」
樂彤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伸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大腿。
暗紅色的血從她指縫間滲出，迅速染紅她的作戰褲，那裡赫然是一個猙獰的血洞。
她大腿中彈了。
「我————我幫你————包紮————」
米奇看到血，臉刷地一下白了，慌亂地從自己的超算環裡翻出繃帶和止血噴霧，可一雙手動個不停，卻抖得連瓶蓋都擰不開。
他的心智，隻有十二歲。
「你果然是個廢物啊。」
樂彤看著他笨拙的樣子，聲音虛弱，卻冇有半點責怪的意思，嘴角反而牽起一抹無奈的笑。
她一把奪過米奇手裡的東西，利索地開啟噴霧，對著自己大腿上血肉模糊的傷口就噴下去。
「嘶—
劇烈的刺痛讓樂彤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也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咬————咬我吧————」米奇見狀，急得眼眶都紅了，他顫抖著伸出自己的手腕，遞到樂彤嘴邊，「書上說，咬點東西，可以分散痛苦。」
樂彤看著他快要哭出來的認真模樣，「噗嗤」一聲笑出來，牽動了傷口，又疼得她齜牙咧嘴。
「嗬嗬————咳咳————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蠢貨————」
她一邊低聲笑著，一邊用牙齒咬著繃帶的一頭，飛快地給自己包紮起來，「書上的故事，很多都是騙人的————」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忽然從門外傳來。
樂彤的笑意收斂，臉色一變，立刻對米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緊接著，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隻銀白色的、如同黏土般蠕動的小蟲子，塞進米奇手裡。
米奇一愣，隨即地將蟲子丟進嘴裡，嚥了下去。
情報蟲。
他記得這東西，吞下後可以暫時遮蔽自身的生物熱能訊號，並且能錄下自己十五分鐘內的聲音，如果後續服用者身死，情報蟲會破身而出，爬向原定基地。
在邊月瀧情報中心，這東西還有另一個名字—遺言蟲。
它對服用者的身體有不小的副作用，不到萬不得已，冇人會用。
機房外，沉重的金屬腳步聲和某種生物濕滑的爬行聲越來越近。
聽聲音，是幻崩的智慧戰警，還有幻崩獸【哥布林】。
米奇的心提到嗓子眼。
樂彤湊到他耳邊，關上門，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提醒。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看到什麼，別出聲，也別動。」
機房外，金屬腳掌踩在地板上的「哢噠」聲，與某種生物濕滑的爬行聲混雜在一起，最終停在門外。
死寂。
米奇的心臟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他緊緊閉上雙眼，不敢看，也不敢想門外是什麼東西。
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住。
是樂彤。
米奇一怔，下意識地反手握緊，她的手心滿是冷汗，卻傳來一股讓他鎮定的力量。
樂彤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失血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伺服器嗡鳴聲也變得遙遠。
她拚命咬著自己的舌尖，用劇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智慧戰警的掃描雷射穿過進房間，紅色光線四處掃動，隻要碰到角落裡的三人，就會發出警報。
樂彤拉著米奇和李觀棋，一點一點往角落縮躲開雷射，直到退無可退。
就在雷射在碰到她眼睛的剎那。
一聲無法被耳朵捕捉，卻在腦海深處轟然炸響的嗡鳴，猛然降臨。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元宇宙，第六層。
正在奔逃的李觀棋和宮主猛地停下腳步，駭然抬頭。
隻見頭頂那片由幽靈母體構成的黑色天幕，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麵，劇烈地扭曲、震盪，泛起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轟——！」
一道無形的衝擊波以核心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橫掃開來。
它並非聲波，也非光波，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存在。
所過之處，資料崩解，空間錯亂，不管是玩家還是小幽靈，在這股力量麵前，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就瞬間汽化、蒸發，消散於無形。
「嗡！」
整片天地，都在這宏偉的力量下顫抖、哀鳴。
李觀棋捂著腦袋，發出痛苦的呻吟，零碎的記憶像玻璃碎片一樣，在他大腦不斷地刮，引發尖銳的疼痛。
「不要被記憶騙了！」夏生掙紮著，拚儘最後一絲意識怒吼。
元宇宙，徹底被白光吞冇。
現實世界，第五層。
機房內，米奇和樂彤身子猛地一顫。
那股衝擊同樣掃過他們的身體，無數記憶碎片強行灌入他們腦海。
「嗡」
「嗡」
「嗡」
機房裡的燈光瘋狂閃爍，又齊齊陷入死寂，門外走廊的燈光全滅。
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