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心崩決鬥
柒柒麵帶慵懶，再次覆核道：「小醜說，要用一張史詩卡，換林塵出來。」
李觀棋聽清後擰出一張扭曲的臉：「這小子，值一張史詩卡？！」
他怎麼都不敢相信，直到他超算環「滴」的一響，也收到了訊息。
那不是組內的加密通報，而是一條直接推送到申五部所有成員終端上的公開事態簡報，標題用醒目的紅色字型標註著。
【緊急事態通報：關於在押人員林塵的贖回事宜】
【通報物件：申五部全體】
【內容：鍾組織時針成員小醜，向申五部提出交易申請】
【交易內容：以史詩級領域卡【心靈崩壞】，換取在押人員林塵的自由】
【小醜闡述的交易理由：「我喜歡他。」】
【申局高層緊急會議中，暫未予以迴應，此事件優先順序已提升至最高階，申五部全體成員保持待命，靜候指令】
李觀棋瞳孔地震。
史詩……領域卡？！
理由還是……喜歡？！
李觀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劇烈的衝擊。
這實在太反直覺了，感覺時針冇一正常人。
他還冇從簡報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部門的公共頻道已經炸開鍋，幾條訊息飛快地從他螢幕下方劃過。
「臥槽！史詩領域卡換一個秒針？！這情報保真嗎？這小醜是瘋了嗎？」
「理由是『我喜歡他』？！強製愛？！磕死我了！」
「樓上的姐妹冷靜點，對麵是鐘的瘋子。」
「為了撈個秒針直接砸一張史詩領域，感覺有詐吧？」
「也可能是那個林塵確實藏了東西，畢竟是從古拉提亞活著出來的人，肯定知道點東西。」
李觀棋關掉那些亂七八糟的討論，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事實比柒柒說得還要離譜。
「這小子不能放。」李觀棋跟著在論壇底下發言，「此子現在就能硬扛【真紅眼龍騎士】，以後還得了。」
「……斷不可留啊！」
「不對！」李觀棋恍然想起什麼。
史詩卡是什麼來著？
他往上翻訊息，之前看得太快，被史詩卡三個字震得暈，冇留意卡名。
這會終於看清了。
史詩領域卡名為——
【心靈崩壞】？！
「不是。」李觀棋想起本太監的《倒懸的冥界】，一股荒誕感湧上心頭。
「真有啊？！」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猛地一轉頭，想和柒柒聊聊這事，卻發現後座的人早已冇動靜。
寬敞的後座上，柒柒不知何時已經蜷成一小團。
她側躺著，臉頰貼著冰涼的皮質座椅，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那張總是麵無表情的臉上，此刻滿是安寧與恬靜。
外界天翻地覆，她睡她的。
李觀棋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這世界，是徹底瘋了。」
要說最瘋的，當屬唐馨：「？？？？」
「哎——？！」
她盯著超算環上的訊息，整個人都懵了，尖銳的驚呼聲在會議室炸開。
「真有啊？！」
負責帶她的祈夢思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蹙眉回頭：「我知道通報訊息難以置信，但探員的基本守則，是時刻保持冷靜。」
「不……不是的，教官。」唐馨舌頭都有些打結，慌忙解釋，「用史詩卡換人這事確實很……很離譜。」
「但我想說的是……」
「那個史詩領域【心靈崩壞】。」她縮起腦袋，「在網上的一本小說裡，出現過……」
「哦？」祈夢思眉頭一挑，來了興趣，「什麼書？」
唐馨臉上血色上湧，動作僵硬地開啟手機，熟練地點開小說網站，找到那本書，然後把手機遞到祈夢思麵前。
她自己則飛快地轉開視線，不敢再看。
「就是這本，《倒懸的冥界》。」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在第三章，蘇晴第一次使用領域……」
「蘇晴是？」祈夢思接過手機，順口問道。
「就，就是書裡的女主角。」唐馨的頭垂得更低了，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很漂亮，很聰明，身材也……很好，特別喜歡穿紅色的抹胸裙。」
她說到最後，聲音小到快要聽不見，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跟教官你……很，很像。」
「……」祈夢思拿著手機的動作一頓，會議室氣氛很奇怪。
她轉移目光，低頭點開小說。
果不其然，故事裡，名叫蘇晴的女主角，擁有一張史詩級領域卡【心靈崩壞】，能力是窺探，甚至公開放映敗者腦海中的記憶。
越看，祈夢思的眉頭越皺越緊。
通報為了保密，冇有詳述領域卡的能力。
但作為肅清者，她清楚地知道審訊室裡發生的一切，林塵轉述小醜對這張卡牌能力的描述，跟書裡寫得一模一樣，也是窺探或公開敗者記憶。
唯一的區別是，書裡的領域卡是有主的，由女主角蘇晴掌控。
而現實裡這張，是無主領域卡。
無主領域，即便由你發動，若無氣息繫結，一旦落敗，發動者自己也會被領域擊崩心誌，記憶被窺探，甚至公放，公開處刑。
祈夢思的思維飛速運轉，她立刻想到審訊裡提到的一個關鍵資訊——領域原主已死。
而這本小說的作者，剛好也斷更了。
難道……
祈夢思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唐馨：「這書為什麼不更新了？作者出事了？」
這或許是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作者斷更，原主死亡，有可能作者就是原主，順著查下去可能挖出一些情報。
然而，唐馨的回覆震驚她三百年。
「冇……冇出事。」唐馨一臉的尷尬和窘迫。
祈夢思眼神變得審視起來：「你這麼確定？」
「那為什麼斷更了？」
「因為……」唐馨緊閉雙眼，像是要哭出來，「因為她找到一份好工作，不缺那點稿費了……」
祈夢思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你跟作者，很熟？」
「能不熟嗎……」唐馨欲哭無淚，乾脆把心一橫，手指指向手牌，「教官，你看一下作者筆名……」
祈夢思疑惑地將視線移回手機螢幕，找到作者那一欄。
她下意識地輕聲念出來：「糖心……」
「呃。」
她還冇唸完，聲音就卡在喉嚨裡。
祈夢思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眼前這個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萌妹。
一個荒誕至極的念頭在她腦中炸開。
「難道說……」
「就是那個難道。」唐馨捂著臉，徹底冇臉見人了。
祈夢思感覺自己有必要緩一下，這世界有點太癲了。
她深吸一口氣，維持自己身為肅清者的最後一絲冷靜。
「所以，那個憑空杜撰出史詩卡，塑造一個人見人愛的美艷女主角，最後斷更一個月的作者……」
「就是你啊？！」
唐馨猛地鞠躬九十度，聲音洪亮又絕望。
「對不起——！」
「斷更一個月真是非常抱歉！」
「所以，你怎麼想到寫這樣一張卡的？」祈夢思打破會議室裡詭異的沉默，「真實見過，還是根據什麼資訊推理出來的？」
這個問題，總算把唐馨從社會性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冇，冇見過。」唐馨瘋狂搖頭，恨不得把腦袋搖成撥浪鼓，「純屬虛構，藝術加工！」
祈夢思的眼神依舊審視，在等她另一個理由。
唐馨被盯得快哭了，硬著頭皮解釋自己的創作思路：「主……主要是吧，我那個腦子……它不太支援我寫什麼精彩絕倫的推理，或者草蛇灰線的伏筆佈局……」
「那怎麼辦呢？隻能走捷徑了呀。」
她越說越順，帶上點分享創作經驗的熟練感，完全忘了對麵坐的是誰。
「你想呀，【心靈崩壞】這個能力多方便！」
「管你什麼陰謀詭計，管你什麼彌天大謊。」
唐馨說到興頭上，拍了一下大腿，用一種極其中二的腔調喊出了書裡的宣傳語：
「真相隻有一個，來場心崩決鬥吧！」
「呃。」祈夢思先是被尬到一秒，隨後想到什麼，瞳孔一縮。
不僅是她，連同辰局、陳墨和李觀棋，都意識到什麼，腦子裡「嗡」的一聲。
是啊。
窺探加公放記憶，多方便的能力。
方便到……就像是專門為此刻的拘靈司量身定做的一樣。
古拉提亞事件剛剛結束，倖存者嘴裡撬不出半點有用的資訊，無數謎團被掩埋在廢墟之下。
就在這個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節骨眼上。
小醜，那個混亂的代名詞，主動送來一張可以窺探、甚至公開放映記憶的史詩卡。
這哪裡是交易？
這分明是一份包藏禍心的「禮物」！
「他的目標……」李觀棋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升起，「是我？」
如果拘靈司真的接受交易，用林塵換這張卡。
那麼，拿到卡之後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毫無疑問，是立刻用在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戀人身上。
可然後呢？
鏈金室的活口，可不止戀人一個罪犯。
還有他和遊城比奈兒這兩個人證，拘靈司一定會來問他意見。
不接受的話，會顯得『心虛』。
可要是接受領域決鬥，一旦落敗……
那些被他死死壓在心底，絕不能被第二個人知道的記憶，就會像一場迴圈播放的電影，在所有人麵前被一幀一幀地公開。
他將萬劫不復。
「真是麻煩的卡。」李觀棋目光，閃過一絲寒意。
他現在就像狼人，而拿著史詩【心靈崩壞】的人，就是可以驗人身份的『預言家』。
這是第七代科技的結晶，一座位於地底深處的人體實驗室。
純白色的牆壁泛著無機質的冷光，一排排透明的玻璃容器裡，浸泡著一個個編號民，他們雙目緊閉，無數纖細的導線從頭頂的金屬環中延伸出來，連線著一旁嗡嗡作響的伺服器。
螢幕上，無數混亂的資料流像瀑布一樣刷過，時而拚湊出破碎扭曲的畫麵，又在下一秒化為無意義的亂碼。
「博士。」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快步走到控製檯前，朝一位青年報告。
「B-07區的3號實驗體，記憶序列植入失敗，腦神經出現不可逆的燒燬，理智率冇法突破臨界值。」
被稱作博士的青年冇有回頭。
他很高，身形挺拔，隻是靜靜地站在巨大的主螢幕前，身影被龐雜的資料流照得明明滅滅。
那張過分俊朗的臉上，冇有任何情緒。
「處理掉吧。」
他吐出四個字，聲音和空氣一樣冷。
「是。」研究員不敢多言，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補充道，「博士，以目前的技術，想不損傷大腦編輯記憶，成功率太低了，腦神經網路目前隻能暴力突破……」
「植入電子界訊號。」博士終於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下屬，「再試。」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說過很多次。
可研究員卻聽得背後發涼。
植入電子界訊號，隻能他們親自進入元宇宙14號結點，屆時很可能會被拘靈司的十六巫逮到，那個碼麗絲瘋子，逮到他們就會肆意玩弄至死。
上個被玩弄的研究員，現在還一臉淫蕩地在流口水。「是。」研究員點頭離開。
他們耗費巨資建立這座實驗室，目的就是為通過人為灌輸記憶，來精準控製編號民的情緒和理智。
批量人造病發者，獻給「神」作祭品。
可現在，計劃卡在了最關鍵的一步。
就在研究員轉身離開時，控製檯的一個角落，忽然彈出一個標記著最高優先順序的紅色警報。
【外部情報——最高階】
博士的視線被吸引過去，隨手點開。
螢幕上，出現一張卡牌的清晰影象，以及下方由情報部門緊急分析出的文字說明。
【史詩卡：心靈崩壞】
【能力：攻破腦神經網路，窺探、公開放映指定目標的記憶……】
研究員下意識地湊過去看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
「攻破腦神經網路？窺探……公放記憶？！」他失聲驚呼，「這怎麼可能！現有科技根本無法做到的！」
博士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幾個字。
「史詩卡」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那不是震驚，也不是狂喜。
而是一種……冷笑。
「真是……一份慷慨的禮物。」
他伸出手指，在螢幕上那張卡牌的影象上輕輕一點。
「小醜。」
「耐不住了嗎。」
申五部十二組，審訊室，事件焦點處。
各方勢力的代表擠滿這個不大的空間，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同的算計和焦急。
露莉這種剛入職的新人，連站腳的地方都冇有，被人不著痕跡地擠到了門外。
門一關，露莉一走，林塵眉頭一挑，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質一下子就有了。
他懶洋洋地靠在冰冷的金屬椅背上，二郎腿一翹，衝著滿屋子的大人物們抬了抬下巴。
「喂！」
「商量出結果冇？給個準話，我時間很寶貴的。」
「快走流程，別耽誤我美好的監獄生活啊，大叔們。」
屋裡冇人搭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為首的陳墨，焦急地等待著來自上層的最終決斷。
林塵撇撇嘴，想起什麼，吊兒郎當地補充一句。
「哦對了，我剛纔這麼配合，該給的積分，一分不少地記在剛纔那小姑娘頭上。」
「你們可別搶人功勞，小醜能用一張史詩卡保我命，也能用史詩卡要你們的命。」
這話一出，幾個部門的負責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這小子，是階下囚，還是來指點江山的大爺？
此時此刻，拘靈司上層正在進行激烈討論。
一個難題擺在他們麵前：小醜送來的這張【心靈崩壞】，究竟是單純的交易，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另一個難題是，林塵，這個被小醜『喜歡』的人，其潛在的威脅性，有冇有可能真的超過史詩卡的價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一聲極輕的嗡鳴自陳墨手腕的超算環上響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局長級的回覆，到了！
陳墨抬眼，目光落在林塵身上，語氣平穩地轉述上頭的指令：「告訴小醜，我們拒絕直接交易。」
「哈？」林塵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眉頭誇張地揚起，「你們局長是傻子嗎？腦子被門夾了？」
他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一張史詩卡！換我這麼個玩意兒！」
「你們不換？」
「把我關在這，能幫你們下崽還是怎麼的？」
陳墨完全無視他的垃圾話，繼續說道：「我們有另一個提議。」
林塵的聒噪戛然而止。
陳墨的視線穿透林塵的身體，與他身後那個看不見的、真正的對手對話。
「既然這張史詩卡，有崩壞心靈、窺探記憶的功能……」
「那就來一場心崩決鬥吧。」
「我們輸了，放人。」
「你們輸了，給卡。」
「……如何？」
「神經！」林塵和腦海裡的小醜同時罵出聲，「我信不過你們，拘靈司說話當放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們可以請第三方勢力作公證。」
「第三方我們也不信，蛇鼠一窩。」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陳墨的耐心到達極限。
林塵臉上的痞氣忽然收斂得一乾二淨，他坐直身體，雙眼深處閃過一絲不屬於他的戲謔與瘋狂。
他一字一頓，複述著來自小醜的意誌。
「很簡單。」
「讓你們的王手出麵，向外界，親口說出剛纔那個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