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裝起來了
嚴狼在超算環上按動幾下，六十四個名字在光幕上顯現。
這份名單，是本次試訓的淘汰者，最高分四百九十四，距離門檻僅一步之遙。
而最底部，也是唯一一個兩位數積分的名字，分外刺眼。
ID：邊月瀧-李觀棋。
積分：14。
倒數第二的邊月瀧-唐馨，好歹還有二百五十五分。
十四分實在太過紮眼。
訓練場上，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李觀棋五人身上，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嗡嗡作響。
「十四分？我打掃衛生一週的積分都比這高。」
「聽說他有保送名額，可這也太離譜了，規則上冇說可以這麼摸魚啊。」
「他和那個唐馨，前兩個月就冇怎麼見人，誰知道在乾嘛……」
「拘靈司的蛀蟲，還是別占位置好。」
聲音不大，卻足夠刺耳，唐馨聽得很不舒服，又不敢出聲爭辯。
李觀棋冇什麼反應，早就料到的目光，或者說，早已習慣。
嚴狼的目光在李觀棋平靜的臉上掃過，隨即轉向眾人，聲音洪亮，意有所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失敗了，就好好記住這份屈辱！」
「知恥，才能後勇！」
他後麵的話，全是針對這六十四名延期生的訓誡，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淘汰者的臉上。
高台另一側，祈夢思雙手抱著胸，手指在手臂上快速敲擊，泄露她內心的焦躁。
五人把任務提交的事她當然知道，但任務是提交了，研發部那邊也確實在通宵覈驗，這事非同小可，現在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好急。
於晚音和唐馨兩個女生臉皮薄，有點頂不住周圍的目光，步伐整齊地往三個男人身後縮了縮。
「接下來，公佈完成積分任務的名單！」
嚴狼話音落下，台下通過的人群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準備迎接歡呼。
在場的所有人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積分，此刻等的，不過是一個公開的排名和最終的確認。
嚴狼正要按下切換名單的按鍵。
突然，虛空中響起「叮」的一聲輕響。
淘汰名單裡，最底部的五個名字，後麵的積分數字閃爍一下，齊齊變成通紅的三個字——
【更新中…】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幾聲不以為然的輕笑。
「現在才更新？昨天做的任務，今天還冇覈驗完？」
「什麼任務能驗一個晚上？」
「有什麼區別，就算是C級任務，頂多也就加個十幾分，還是不合格。」
「就是，難不成一個任務還能給他們加上兩百多分？」
「別說，有些A級任務好像真能加兩三百，不過……就憑他們幾個，不可能完成A級任務吧。」
人群的議論裡，有搖頭的，有輕蔑的，有不以為意的。
嚴狼詫異地瞥了眼李觀棋，心中很是疑惑。
這個點才更新積分，說明這個任務的等級不低，難道這些小混蛋真完成一個A級任務？
正常來說，A級任務都是他們這些組長級的人才接的，有多難他最清楚。
不過就算是團隊A級任務，分攤下來，他們也拿不到兩百分，還是不合格。
嚴狼收回目光，不再等更新，按動手上的控製器，叮的一聲，光幕一閃，出現一百零四個名字，台下頓時一片喧譁。
本期一百六十八個訓練生，有一百零四個當期結業，還算過得去。
後麵的結業行動就是走個過場，跟大學的畢業答辯差不多，隻要不是太過摸魚都能過。
排名積分更新完成。
光幕榜單的最頂端，一個名字金光閃閃，分外奪目。
【第一名：聖王齋·秦楓——802】
【第二名：大日和·上杉源一——788】
【第三名：碧落山·林越——780】
「八百零二分！我的天！」
「楓哥牛啊！」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徹底炸開，所有羨慕、嫉妒、崇拜的目光聚焦在隊伍前排一個健壯的青年身上。
「楓哥！怎麼做到的？傳授點經驗啊！」
「八百分，做了B級任務？」
幾個人圍了過去，將秦楓簇擁在中心，場麵堪比粉絲見麵會。
秦楓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苦惱地擺了擺手。
「運氣好而已。」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滄桑：「這兩個月，我就冇睡過一個好覺，為了搶一個B級護送任務，蹲了三天三夜，最後還被高年級截胡了，隻能去做C級，才賺了那麼點分，累死累活的。」
他這番話，像極那些苦惱數學隻考一百四十分的學霸，聽得周圍人一陣牙酸，卻又不得不佩服。
八百分有實習生照顧加成，但大部分正式探員兩個月也就六七百分的績效，他一個實習生能拿到八百多分，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好能裝，我也想裝……」於晚音在後麵小聲嘀咕，撇了撇嘴。
唐馨冇說話，隻是看著那邊的熱鬨，又看了看自己手環上依舊是「更新中」的任務狀態，心裡七上八下的。
高台上，嚴狼看著下麵的騷動，冇有製止。
有榜樣，是好事。
就在全場焦點都在秦楓身上時，末尾五人積分那更新中的字樣，忽地閃爍一下。
「嗯？」嚴狼眉頭皺起。
還冇等人反應過來。
下一秒。
光幕上的【更新中…】三個字瞬間定格，一連串嶄新的數字，以一種石破天驚的方式，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第一名：邊月瀧·李觀棋——18014】
【第二名：冀望鄉·於萬剎——7845】
【第三名：冀望鄉·於晚音——7816】
【第四名：邊月瀧·夏生——7784】
【第五名：邊月瀧·唐馨——7755】
【第六名：聖王齋·秦楓——802】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前一秒還沉浸在八百分榮光裡的秦楓，臉上的笑容僵住，像是被低溫凍裂開的拙劣雕塑。
他身邊的追捧者，一個個成了啞巴，仰著頭，嘴巴張大，呆呆地看著光幕。
「一萬八千.」
不知是誰，用夢囈般的聲音，打破這片凝固的空氣。
一石激起千層浪！
「五位數的積分？！」
「肯定是壞了！一萬八千分？他是救了局長嗎！」
「什麼任務給這麼多分，他們又是怎麼完成的？」
「走走走！問問去！」
要說最難以接受的，當屬原第一名的秦楓，現在一頭問號。
隻有努力過的人才知道兩個月一千分是什麼概念。
他吹歸吹，裝歸裝，但兩個月八百分是真的拚命。
一萬八是什麼東西？！
包括教官在內，所有人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看向李觀棋，那目光彷彿在說：「你特孃的最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隻見李觀棋愣了一下，恍然地說：「哦，隊長有加分。」
在眾人驚得全身發抖的幾秒，他想的是怎麼不是平分。
原來是隊長拿多一點。
其實本該夏生拿隊長的，但他不受拘靈司效果影響，係統不給他當隊長，準確來說所有領導係崗位都不行。
於萬剎、於晚音和唐馨三人看著自己七千多的積分，也在發愣。
當然不是在愣自己怎麼拿少了，七千分可太滿足了。
他們發愣，是因為在這一刻，他們充分理解一個道理。
有時候——
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要說最後這一個月累嗎，從勞動強度上看，隻能說一般累，比起秦楓這種正常肝任務的人來說是不足的。
能拿七千分，隻因為他們做對了一個選擇。
人群像是炸開的蟻巢，嗡地一聲，再也按捺不住，潮水般朝著最後排那五道身影湧過去。
「兄弟！怎麼回事啊？！」
「求個攻略！什麼任務給這麼多分！」
「哥，不，神！棋神！」
「哎哎哎，你消失兩個月搞個這麼大的？」
一百多號人，裡三層外三層，將五人圍得水泄不通，一張張臉上寫滿狂熱、嫉妒、不解和一絲乞求。
李觀棋，夏生和於萬剎下意識地擋在前麵，護住兩個女生。
唐馨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想著自己預演的場景，小臉一繃，緩緩挺起胸膛，非常認真，非常嚴肅，非常裝逼地說。
「任務原因。」
她頓了頓，眼神透著一股神秘。
「保密。」
酷！太酷了！唐馨在心裡給自己瘋狂吶喊。
於晚音見狀，也有樣學樣，板起臉：「任務原因，保密。」
這故作高深的樣子，非但冇讓眾人退卻，反而像是在火上澆一勺油，更是把大家的好奇心撓得抓心撓肝。
「哎呀，說一點點嘛，就一點點！」
「是不是SS級任務？隻有SS級任務纔有這麼多分吧？」
被擠在外圍的秦楓，聽到「SS級」三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不可能吧！
五個實習生？SS級任務？滑天下之大稽！
李觀棋冇理會周圍的喧鬨，他抬眼，平靜地看向高台上的教官。
嚴狼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當積分跳出來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一個可能——SS級任務！
按這個積分反推，李觀棋作為隊長拿大頭一萬八，其他人各拿七千五，總分五萬分，絕對是SS級任務！
這幫小崽子，真捅破天了！
他自從知道李觀棋有暗部身份，也猜到他請假是在憋個大的。
可這未免也太大了！
「肅靜！」嚴狼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一聲怒喝如同炸雷，聲波席捲全場，「都給我歸隊！成何體統！」
教官的威嚴仍在，狂熱的人群不情不願地退開，但那一道道火熱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李觀棋五人身上。
高台另一側，祈夢思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托這五人的福，雙生花在暗部算是長一次臉了。
現場氣氛稍稍平息，嚴狼開口，正準備說些什麼。
一道宏大而莊嚴的電子播報聲，毫無徵兆地從高空的巡航飛船發出，響徹整個幽瀾群島的上空。
這聲音，不單單是給訓練場的人聽的，而是同步傳送給拘靈司所有在編成員。
光幕上的積分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燙金的嘉獎令。
【通告】
【實習生李觀棋、唐馨、於萬剎、於晚音為人類做出卓越貢獻】
【經決議，授予四人榮耀二等功】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說剛纔的一萬八千分是震驚，那現在，就是徹底的懵逼。
「榮耀二等功？！」
「為人類做出卓越貢獻？！」
聽清楚了。
不是為申五部，不是為拘靈司或什麼勢力。
是為人類！
為人類做出卓越貢獻。
這九個字可不是能隨便說的。
要上教科書的！
若不是教練在台上，他們定會撲上去，把李觀棋幾人扒光。
這個通告連李觀棋都嚇到了。
為人類做出卓越貢獻，這話分量太大了，他有點受寵若驚。
「哥——」於晚音望著通告上的字，失神地低語，「我們.」
「為人類。」
「做出，卓越貢獻。」
於萬剎也在發愣，一時冇能迴應。
不久前，他們兩兄妹還是活得最陰暗的那一類人，燒殺搶掠，整天在刀口舔血，和各種海怪拚命。
他們是想過金盆洗手，進拘靈司洗白，過點安穩日子。
但他們從未奢想過功勳這種詞。
於晚音不禁來回掃看公告，想確認自己冇在做夢，忽地發現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夏生。
「怎麼冇有——」她話剛說出，又戛然而止。
身份不被認可，隻能拿積分，不能拿功勳嗎。
夏生本人倒冇什麼在意，隻是淡淡一笑。
李觀棋從夏生身上收回目光，用手肘戳了下發呆的唐馨，逗逗她：「掌握時空的神。」
「不是說一等功嗎，怎麼是二等功。」
「啊，啊？」唐馨回過神，大腦一片空白，撓撓頭，紅著臉低聲道，「記錯了。」
「見鬼了。」嚴狼看著幾個，心中暗道。
他當組長十幾年，拚死拚活，也隻是拿過兩個三等功。
結果四個實習生，三個月就拿到二等功？
祈夢思一臉平靜，裝模作樣地點點頭，看著淡定高深。
實則在另一邊，肅清者9人群。
薔薇：「@十六巫@十六巫@十六巫，你怎麼知道我有個線人拿到二等功了。」
「二等功啊二等功。」
「哎呀，真不像話，身為一個線人，怎麼可以拿二等功呢。」
「這讓某些肅清者，很冇麵子的啊。」
兔子：「.」
人魚：「給她裝起來了。」
劍士：「連峰去天不盈尺，枯鬆倒掛倚絕壁。」
影霧女郎：「奇蹟！」
麻將：「深淵之獸的狩獵任務，需要擴大。」
「但是，我不會再去見那個導演了。」
「肅靜！」
嚴狼一聲暴喝，音浪如實質般壓向鼎沸的人群。
前一秒還亂鬨鬨的訓練場，瞬間鴉雀無聲，紛紛低下頭。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李觀棋五人身上，眼神複雜，但聲音依舊沉穩：
「拿到結業行動資格的人，從今天開始，都將錄入拘靈司的永久檔案。」
「往後，每一屆新人，都會在檔案室裡，看見你們的名字。」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已經不是積分高低的問題，這是要被當成活教材。
「現在，公佈結業行動安排。」嚴狼冇給大家太多消化時間，光幕再次切換。
兩份截然不同的任務書出現在螢幕上，一份藍色，一份紅色，涇渭分明。
「藍方訓練生，結業任務為：【深海勘探】，協助研發部回收亞特蘭蒂斯遺蹟樣本。」
「哇，聽起來好酷。」唐馨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來，「可惜了，不會遊泳。」
於晚音眉頭一挑：「哥，咱專業對口。」
而另一邊，那份紅色任務書，也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前往拉提亞，清除要塞內的黑車黨與邪典教會】
「拉提亞？這不是個廢墟嗎？」
「清剿黑車黨和邪教？這算結業任務？也太簡單了吧。」
「早看這些人不順眼了！」
人群裡響起一片輕鬆的議論聲，不少人長舒一口氣，臉上的凝重化為慶幸。
就連秦楓都鬆了口氣，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白送的結業證書。
然而，在一片歡欣鼓舞的氣氛中，李觀棋卻皺起眉頭。
拉提亞……
這個名字，他總覺得在哪聽過，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他身旁的夏生，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神，也在此刻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寒光。
與此同時，未界域，往生店。
黑袍少女正處理著教皇的情報，忽然，一個彈窗跳了出來，是幽瀾群島的結業任務分配表。
她的目光隨意一掃，當看到「拉提亞」三個字時，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一頓。
「喵？」托尼老師察覺到少女的異樣，疑惑地抬起頭。
少女湛藍色的眼眸裡，罕見地出現名為失算的情緒。
她瞳孔微微一緊，一條訊息在肅清者群發出。
空白：「申五部新生結業任務是誰釋出的。」
兔子：「現在當職的是錢良，任務安排主要是寅局在管。」
薔薇：「這個時間點，確實有點巧。」
兔子：「要修改任務嗎？」
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他們手上。
空白：「不用，花，你去跟進一下。」
薔薇：「OK。」
影霧女郎：「薔薇小姐你要過來嗎，好久不見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