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五個實習生與SS級任務
夜晚，幽瀾群島，南三樓502室。
這裡名義上是訓練生的休息室，實際上，是任務組隊的集結點。
三個月的培訓期已經過去兩個月，任務係統開放一個月，所有人都在為五百積分的結業門檻而奔忙。
「D級任務，監獄安保，三缺一」
「審訊任務又冇了」
「巡邏也冇了，學習的估計也冇了」
大部分訓練生都在為F級、E級的巡邏、學習、打雜任務搶破頭，不僅要跟同屆的搶，還要跟那些冇畢業的往屆留級生搶。
休息室的後兩排，一個超算環投射出一個藍色光幕，上麵顯示著一個SS級任務及其詳情。
五道身影圍著光幕，氣氛凝重。
「你們是認真的嗎？」
於晚音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死死鎖在光幕上的任務內容。
「八哥……」唐馨看著任務內容，也有些發愣，「你說要整個大的，就是這個？」
「夠大吧。」李觀棋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一個任務五萬分。五個人平分，一人一萬，夠我們畢業二十次了。」
「大是夠大。」唐馨點頭，「可是要怎麼拿呢？」
「我也不清楚，但隻能衝了。」李觀棋坦然道，「我們睡了兩個月……」
「你們睡了？！」於晚音的聲音陡然拔高，雙眼放大，像是發現什麼驚天大瓜。
她一把抓住唐馨的肩膀，湊過去，狠狠地壓低聲：「好啊！唐馨！我說你怎麼兩個月不見人影，原來是跟男人鬼混去了！」
「你這麼饑渴嗎」
雖然她有在努力壓低聲，但五人靠得比較近，還是聽得到。
「於晚音！」唐馨的臉頰漲得通紅，又羞又氣，「你是豬頭嗎！」
她氣憤一吼，課室其他人唰地投來好奇的目光，很快又轉開。
「咳。」李觀棋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解釋，「分開睡的。」
他頓了頓，神色恢復正常：「我們錯過一個月的任務期，按部就班做低階任務，時間根本來不及，想準時結業，隻能搏一把。」
「那……那為什麼選這個？」於萬剎低聲問，「這看起來是個很專業的任務。」
「直覺。」一直沉默的夏生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我感覺，能完成。」
李觀點頭附和，表情真誠：「是的，直覺。」
「冇錯。」唐馨也莫名地挺直腰桿，跟著說，「好像……真可以！」
於萬剎和於晚音兄妹倆對視一眼，滿臉都是問號。
這三個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神神叨叨了？還玩上玄學了？
這SS級任務是五人團隊任務，少一個都接不了。
但更關鍵的是，實習生同時隻能接取兩個任務，接了這個，就意味著他們隻剩下一個工作列，萬一這個SS級任務失敗，剩下的時間裡，他們靠一個工作列，根本不可能湊夠五百積分。
失敗的下場，就是延期結業，延期結業的話，待遇方麵會有剋扣。
但……如果真的成功。
一萬積分，除了能讓他們結業，溢位的積分還能換金點、魔卡或假期等東西。
「我最後問一遍。」於晚音深吸一口氣，目光在李觀棋、夏生和唐馨臉上逐一掃過，「你們仨，是認真的嗎？」
「你們到底——」
「哪來的自信？！」
李觀棋、夏生、唐馨三人，像排練過一般，動作整齊劃一地往後靠在椅背上。
他們臉上冇有緊張，冇有遲疑，隻有一種囂張的從容。
三人異口同聲，語氣淡然：「感覺可以。」
「就憑感覺？」於晚音眉頭緊鎖，「你們——」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點點這三個莫名自信的傢夥。
「任務描述你們冇看嗎？第六紀末誕生的藥劑，過去五百年了！這根本就是個考古任務，需要的是醫藥學、歷史學相關知識，還要外出勘察。」
「你們仨——也就李觀棋懂一點醫藥。」
她又掃向唐馨，「你一個純外行，跟著瞎摻和什麼？」
於晚音的語氣愈發嚴肅，一字一句：「這是科研又不是戰場廝殺，靠人數靠努力都冇用，我們是去送菜嗎？」
她拒絕的理由，一針見血，現實得讓人無法反駁。
空氣凝固了。
夏生和李觀棋相繼沉默，於晚音說的每個字都對。
對夏生而言，他不在乎畢不畢業，接這個任務純粹是為了驗證一個瘋狂的猜想，這是他的私心。
對李觀棋而言，他冇有退路，正常做任務的時間根本不夠，這個SS級任務是他唯一看到希望，這也是他的私心。
但於萬剎兩兄不一樣，人家本來可以安穩結業的，冇必要冒險。
可這兄妹倆，是他們三個在這兒處得最好的朋友，如果連他們都拒絕，其他人根本不用想，這五人任務，將徹底冇戲。
休息室裡一時間隻有超算環散熱的輕微嗡鳴聲。
「你們可以再考慮一下……」夏生剛想開口打個圓場。
「外行怎麼了。」唐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刺破凝滯的空氣。
她憋著一口氣，直視著於晚音：「當年搭建元宇宙的時候，一千多個頂尖科學家，誰敢說一定能成功？」
「大家不都是覺得『應該可以』，『值得一試』，然後就埋頭去乾了嗎？」
「總不能期待有一位掌握時空的神，讓這個神告訴我們什麼事能做成，什麼能做不成，然後我們就隻做那些會成的事。」
「冇有這個神，不是嗎。」
「如果都隻做理所能成的事，哪裡來元宇宙，哪裡來奇蹟。」
她越說越順，甚至帶上點奇特的興奮，身體微微前傾，眼裡閃著光。
「我跟你們說，我都想好了。」
「你看啊，每屆都有冇結業的，大家一定會聚在一起吐吐苦水。」
「到時候就會有人問了，『哎，你怎麼留級的？』唐馨聲情並茂，模擬場景中人的語氣。
「那就有人說了，『我做D級任務失敗，巴拉巴拉』。」
「另一個就附和，『我做C級任務失敗，巴拉巴拉』。」
唐馨頓了頓，繪聲繪色地描繪著那副場景，然後轉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於晚音。
「然後，他們會轉頭看向我們，問我們差幾分，做什麼任務失敗了？」
「那時候，我們是不是可以，帥氣地，仰起頭，挺起胸，展示我們的任務記錄，很裝地說一句——」
唐馨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學著想像中的樣子，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做SS級任務的。」
她看向呆若木雞的李觀棋四人，指著自己，驕傲地喊道。
「我不是酷爆了？！
於晚音兩兄妹張著嘴，愣愣地看著戲精附體的唐馨，半天冇合上。
就連李觀棋和夏生，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一下。
該說不說，不愧是寫小說的，嘮起來那是一段一段的。
於晚音消化好一會，雙眼猛地一亮，張開嘴激動大喊：「酷爆了！唐馨！」
「哥，我們加入吧！」她轉頭看向於萬剎，語氣迫不及待。
於萬剎見妹妹都被洗腦了，自然也冇有拒絕的道理，便點點頭表示同意。
挑戰SS級任務的外行實習生小隊，正式集結完成。
「乾一票大的！」
「已經報名成功，相關實驗室已經開放，但是許可權」
「酷爆了！」
「還有實驗材料」
「酷爆了！」
這個過程，他們可以想像得到，會遭遇一堆的問題。
但也確實——
「酷爆了！」
未界域，往生店。
店裡一片寂靜，隻有鍵盤的敲打聲。
黑袍少女一如既往地坐在店長櫃檯工作，電腦螢幕顯示著一行一行各大時針的資料和情報。
手邊伏著一隻打盹的橘貓，經過兩個月減肥，初步見效。
忽然，橘貓托尼老師身子猛地一彈，像是嗅到什麼香味，金色的瞳孔縮成一條豎線。
「托——尼——老——師！」
一聲熟悉的，嬌媚入骨，又拖著長音的呼喚撕破店裡的寧靜。
托尼老師緩緩站起身，目光帶著期待，黑袍少女冇有波瀾，跟冇聽見一般。
「砰！」
店門被一股大力推開，風鈴亂響，祈夢思像隻花蝴蝶般旋進來，手上拎著七八個印著奢侈品牌的零食紙袋，香風撲麵。
「喵嗚！」托尼老師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充滿委屈和思唸的嘶吼，化作一道橘色的殘影，從高高的櫃檯上一躍而下，撲進祈夢思懷裡。
祈夢思用臉頰蹭著貓，心疼得帶上哭腔：「我親愛的老師，你怎麼瘦成這樣了！她是不是天天虐待你，不給你飯吃？」
她一邊控訴，一邊飛快地撕開一個包裝袋，掏出一根金槍魚肉條就往托尼老師嘴裡塞。
托尼老師立刻狼吞虎嚥，吃得呼嚕聲震天響。
「它剛瘦下來。」黑袍少女的聲音響起，平直，清冷，不帶任何情緒。
祈夢思權當冇聽見，又拆了一包小魚乾：「看看這小眼神，托尼老師為了往生店，冇功勞也有苦勞吧，你怎麼忍心餓它的！」
黑袍少女不再說話，瞥了她一眼，又重新迴歸工作。
「有事？」
「冇事就不能來看看你？」祈夢思眼波流轉，拍了拍手，環顧四周空曠的店鋪，「還是這麼冷清，真不打算開放拜訪許可權？來點客人不好嗎？」
「不好。」黑袍少女依舊麵無表情，手頭工作不停。
「累不累啊你。」祈夢思白了一眼這工作狂，埋怨道，「能不能給我換個任務，給一群黃毛丫頭當教官真的很無聊哎。」
「本來就是給你放假的。」黑袍少女邊按鍵盤，邊輕聲說，「你工作可以多交給線人做，不然，你招一堆線人用來乾什麼。」
「嘶——說到線人。」祈夢思糾結一會道，「我最近有個線人，從觀眾的夢裡出來了。」
「還復刻了一個聖石碑——【長眠不醒的噩夢】。」
黑袍少女動作驟然一停，緩緩抬起湛藍色的眼眸：「他失控了嗎？」
「冇有失控，也冇有暴力傾向。」祈夢思攤開雙手，搖搖頭，也不知怎麼形容，「就是，單純地打贏了觀眾，意誌和決鬥，都贏了。」
「怎麼贏的。」黑袍少女停下工作，看得出來有點好奇。
當初她贏下觀眾，是在腦海測試幾十個未來後，終於找到一個能贏的未來。
不靠手段，純憑運氣，贏下觀眾的概率接近百萬分之一。
這還是在人見識足夠寬廣，空想能配置戰術的前提下。
「按他的說法是——」祈夢思回憶道，「他空想了一個秘境，那秘境可以壓製觀眾的空想，並且冇有乙吶。」
「觀眾為了不讓乙吶散儘，隻能在決鬥前把魔卡空想好。」
「簡單來說就是——用了點手段，把觀眾的空想技廢了。」
「鑽了BUG吧，現世用不了這招。」
空想領域卡是殘缺領卡，雙方都能空想，現世裡，白紙的領域卡隻有她自己能空想。
更重要的是，現世環境有乙吶。
「能壓製觀眾的秘境？」黑袍少女輕撫下巴思索，思而不得，轉而看向電腦螢幕。
祈夢思反應過來什麼，反問道：「你不問我哪個線人？」
見人不回復，她不耐地說：「哎喲——忙什麼呢，給自己休息一下，聊聊天嘛。」
「教皇追捕到尾聲了。」黑袍少女輕聲說著，眉頭皺起，「可是——」
祈夢思湊上前，看向電腦螢幕，跟著皺眉：「這兩人又搞什麼？」
螢幕上滿是衛星拍下的，伊米和穢土的照片。
看起來在策劃什麼事，而且——好像失敗了。
每位肅清者都有其對位時針，一剪梅（劍士）對位小醜，雙生花對位觀眾，三界歌對位旅行者，小四喜對位神女，五葉草對位教皇，十六巫對位博士，七機括對位獵鷹。
屠夫和導演一個已經淨化，一個正在關押。
剩下的傀儡師、醫生和作家，由王手跟進。
「她運氣好像不太好，又失敗了。」祈夢思看著灰頭土臉的伊米道。
黑袍少女冇有絲毫放鬆，一臉凝重，切換螢幕上的地圖，移動遊標：「從教皇撤退路線上看，他很可能要經過拉提亞。」
「這三個人，很可能要會合。」
緊接著，她切回拉提亞的監控，移動遊標，在一個壞損物上放大：「這個應該是【時間魔術師】，效果跟運氣相關。」
「之前她跟教皇接觸，應該是想借一張【光之結界】，提高運氣。」
「好在比奈兒打贏了。」
「教皇還剩一張高靈性領域卡，應該不會借給她。」
「可這人——」她看著照片中伊米的笑容，「這人一定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正所謂，最瞭解你的人，是你的敵人。
「看不懂。」祈夢思無奈搖頭，「這個傀儡師到底是想乾什麼。」
「這個事我來想。」黑袍少女抬起頭，視線一偏，「至於你——」
「有人在群裡找你。」
「找我？」祈夢思一愣，嘀咕道，「誰啊，別又是那隻聒噪的兔子。」
她嘴上抱怨著，還是認命地闔上眼，意識連線上肅清者們的內部頻道。
下一秒，喧鬨的資訊流就炸開意識。
兔子：「@薔薇！@薔薇！@薔薇！你家那位整了個驚天大活啊喂！」
訊息下麵，是一張被特意放大的後台任務截圖，SS級的猩紅標識閃瞎人的眼。
兔子：「速來圍觀！史無前例！實習生小隊接盤SS級任務啦！」
兔子：「傻子不是一個，是一窩！整整五個！湊一桌麻將還多一個！」麻將：「麻將？哪有麻將！」
人魚：「任務係統該申請優化了，對實習生開放SS級許可權，純浪費資源。」
兔子：「我都設五人隊了，誰能想到真有五個愣頭青。」
影霧女郎：「怎麼可以這麼說，要對新人有信心嘛，萬一有奇蹟發生呢！」
祈夢思太陽穴突突直跳，血壓正在緩慢升高。
她深吸一口氣，意識閃過一個念頭，文字同步在群裡顯現。
薔薇：「我最後澄清一次，不是『我家那位』，就是個普通線人。」
發完這句，她看著那SS級的任務標識，又補充一句帶著猜測的問話。
薔薇：「這任務……跟觀眾有關？」
人魚：「你給他了？」
這裡指的是許可權，肅清者認證線人，需要為其開通暗部係統許可權，方便行動。
祈夢思眼角一抽。
薔薇：「他偏要。」
人魚：「他要你就給？」
祈夢思硬著頭皮，悶著一股氣。
薔薇：「他偏要！」
這時，另一個一直潛水的人冒頭。
劍士：「夏生？是那個冥界使夏生嗎？他怎麼也跟著胡鬨？」
劍士一向言簡意賅，隻問關鍵。
麻將：「去確認一下，這事可大可小。」
祈夢思在心裡哀嚎一聲，她睜開眼，一臉的生無可戀，開啟超算環，找到李觀棋，按下聯絡。
通話很快接聽，傳來李觀棋懵懂的聲音，第一次，很謹慎。
「老大？什麼指示？」
祈夢思直接問道：「怎麼接了個SS級任務？」
「不能接嗎？」李觀棋反問，「係統顯示可以啊。」
「是可以接，但——你為什麼接啊？還想不想結業了？」
「當然想啊！我就是想結業才接的，我落後一個月積分，我肯定得接點高階任務才能趕上啊，對不對。」
「你管這叫高點」祈夢思憋著一股氣，「C級任務冇有嗎，B級也行啊，捅破天，A級我就算你牛了！」
「五個外行實習生接SS級任務，你們是想上天嗎！」
「外行怎麼了。」李觀棋沉聲說。
「當年搭建元宇宙的時候，一千多個頂尖科學家，誰敢說一定能成功？」
「大家不都是覺得『應該可以』，『值得一試』，然後就埋頭去乾了嗎？」
「如果都隻做理所能成的事，哪裡來元宇宙，哪裡來奇蹟。」
「我輸在SS級任務，我不是酷爆了？」
（於晚音：「他在跟誰通話，怎麼用人家唐馨的詞？」）
「你——」祈夢思無言以對，最後憋出一句話，「你要是濫用暗部許可權拿物資，借做實驗的名頭中飽私囊，我一定會撤除你的許可權。」
肅清者清內一派，本質就是清除拘靈司內部的毒瘤。
暗部自己**可還得了！
「啊？」李觀棋一愣，輕聲嘀咕，「暗部許可權，還能拿物資？」
「還能這樣用」
「嘶——不錯哎。」他聲音帶著愉悅。
「老大，放心！我絕對不濫用許可權！」
祈夢思臉色一沉：「」
完了，她好像把人教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