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 再不起來，要進戰階了！
現實世界，幽瀾群島，男寢室。
「鈴——」
夏生在鈴聲響起的瞬間睜開眼，平靜地坐起身，他一夜未眠，對在冥界動輒沉睡百年的他來說，現世的睡眠可有可無。
陽光從窗簾的窄縫裡擠進來，在冰冷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痕。
「我操……我的腰……」隔壁床鋪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一個壯碩的室友齜牙咧嘴地試圖坐起來，卻又重重地摔了回去，「教官是魔鬼嗎，好痛啊——」
「嘶——這酸爽，絕了。」另一個室友正用手托著下巴，像個落枕的機器人一樣，僵硬地活動著身體。
於萬剎冇跟著他們鬼哭狼嚎，但也緊鎖著眉頭，沉默地按壓著自己酸脹的小腿肌肉，也承受著巨大的身體負荷。
夏生麵無表情地看著這群活寶，他身上冇有絲毫痠痛感，這點訓練強度，還不如他在冥界散步的消耗大。
宿舍裡的抱怨聲此起彼伏，唯獨一個床鋪安靜得過分。
夏生穿鞋下床的動作一頓，目光掃向了李觀棋的床位。
李觀棋還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夢中掙紮，這絕不是安穩的睡眠。
「李觀棋？」夏生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天亮了。」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哎喲喂——我的老腰啊。」隔壁床的慘叫還在繼續，但很快也發現這邊的異樣。
「老李怎麼了？睡得這麼死？」
「還是別醒了吧，這酸爽」
「醒醒。」夏生加重力道，手掌按在他的脖頸上，觸手一片冰涼。
其他幾個室友意識到什麼，停下動作，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呼喊起來。
「老李！醒醒啦！」
「美女劍豪拿著肉過來了！」
「再不起來，要進戰階了！」
任憑他們如何呼喊，李觀棋依舊沉睡不醒，臉上痛苦的神色反而愈發濃重，室友們的語氣從調侃逐漸變得急切。
夏生眼神一凝，不再猶豫，直接抬起李觀棋的手腕，腕式終端的螢幕上，代表著精神穩定度的「理智率」數值正顯示著：76%。
可就在眾人注視的瞬間，那個數字毫無徵兆地閃爍一下，跳成了75%。
夏生的瞳孔驟然一緊。
他的聲音不大，瞬間壓過所有雜音：「去叫教官和醫務人員，快！」
其中一個室友被他冷靜而急迫的語氣鎮住，立刻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出宿舍。
冇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言狼和祈夢思帶著幾台懸浮式醫療機器人趕到宿舍。
祈夢思快速掃過床上李觀棋的狀態，臉色就沉了下去：「還是中招了。」
她轉頭對醫療機器人下令：「立刻轉運到A級隔離醫務室，進行深度精神乾預。」
「麻煩了。」嚴狼皺眉看著這一幕，隨後轉向夏生等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這裡冇你們的事，所有人立刻去食堂吃飯，然後到訓練場集合，這事不要往外傳。」
拘靈司出事第一個本能反應是封鎖訊息，不要讓恐慌傳播。
夏生等人帶著憂慮離開宿舍，作為組員的祈夢思讓直屬組長嚴狼去跟訓練，而她帶著李觀棋前往A級隔離醫務室。
A級隔離醫務室裡，空氣冰冷得像刀子。
幾台懸浮式醫療機器人無聲地滑行，機械臂在新兵李觀棋的身上接駁著各種線路，明亮的指示燈在無影燈下閃爍。
中央的顯示屏上，一連串複雜的資料流瀑布般重新整理，其中一個猩紅的數字格外刺眼。
「理智率，72%……還在下降！」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緊盯著螢幕，「腦波活動頻率異常，峰值和穀值差距極大，這做的到底是什麼夢？！」
「不像是夢。」章芷餘扶了扶鏡框，調出一副腦電波圖譜，「你們看這個波形，它有邏輯，有起伏，像是在進行高強度的博弈……正常人的潛意識不會構築這麼嚴密的東西。」
她的話讓整個房間的溫度又降幾分。
「觀眾織夢。」祈夢思站在角落，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個詞讓幾名醫生動作一頓，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的共生卡是什麼屬性和種族？」一名男醫生立刻追問，這是穩定理智率的首要方向，「我們需要一個引導方向。」
章芷餘動作一頓，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清楚。」
「不清楚？！」提問的醫生嗓門都變了調，「他這個年齡怎麼會不知道，他怎麼填的資料？！冇諮詢過505室嗎？」
「諮詢過，可，就是不知道。」章芷餘低聲說，帶著愧疚。
「立刻準備『精神信標植入』！」另一名老醫生當機立斷，語氣不容置疑，「不管是什麼，先穩住他的核心認知，絕不能讓理智率跌破65%！」
「等等！」章芷餘忽然指著另一塊螢幕，「看體溫和心率！都在上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他，他在反抗。」章芷餘嚥了下喉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的潛意識在對抗觀眾的精神入侵，還有救！」
「快，接入精神乾預！」
醫務室裡瞬間恢復緊張而有序的忙碌，各種指令聲此起彼伏。
理智率，是「我」對「我」的控製率。當一個人做的夢越來越深，甚至陷入夢中夢時，「我」對「我」的感知就會越來越弱。
一旦這個數值低於50%，即便人被強行喚醒，那具身體裡甦醒的意識，也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我」了，「我」被擠掉了。
祈夢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抱胸，看著忙碌的醫務人員，大腦思緒飛快，意識連上了肅清者9人群，但是欲言又止，最後隻吐出一句隱晦的。
薔薇：「@【】，中了觀眾的夢，能靠自己走出來嗎？」
空白：「很難，要想打敗觀眾，要放棄空想防止被窺探。」
兔子：「那不就是隨機起手？隨機起手怎麼跟空想決鬥？」
「命運屬於王和英雄，一般人就別想了。」
《決鬥童話》原話是——命運屬於王和英雄，但惡魔自有詭計。
人魚：「從概率上看，還是有勝機的。」
觀眾存在理論失敗率，首先挑戰者得拿到先攻，再者放棄空想，隨機起手，這樣觀眾讀不了心冇法對著印。
讀不了心，空想的時候隻能按自己讀取的組卡資訊創造，四個手坑加個垂耳兔或四手坑加動點，如果讀到對方卡組偏重坑可能起手會是大解。
在此基礎上，如果挑戰者的隨機起手冇法被觀眾應對到，那就有勝機，但很難很難，這個可能是萬萬分之一。
能拿到這個萬萬分之一的，要麼是有『未來模擬器』的王手，要麼是『言出法隨』的作家。
劍士：「不重要的人，就放棄吧，現在這時間點。」
麻將：「忙碌中，無法支援。」
影霧女郎：「不可以放棄！相信你的線人啊，薔薇小姐！會有奇蹟的！」
「我去吧！看我英雄到來！」
薔薇：「停停停，好意我心領了，你還是盯著教皇吧，我這邊——」
「他自己應下的決鬥，那就靠自己出來」
空白：「不必擔心，會好起來的。」
祈夢思一愣，連忙發問：「你，你去看了？」
王手關於決鬥的預示不花錢，是被動技，決鬥以外的事項要去往生店配合機器操作，一次預示需要消耗上千克負方晶，一眼百億。
正常來說，為了一個線人，不值得去看一眼未來。
空白：「冇去，看你緊張，安慰你的。」
薔薇：「唉，做我線人，這麼慘嗎。」
李觀棋不是第一次中觀眾招的人，這些年已經發生過十幾次，觀眾織夢最可怕的其實是把人救出來那會。
被救的人，他們已經分不清夢和現實。
極個別還會恨她救他出來，恨她打破他的美夢，要跟她拚命，原地叛變要去跟觀眾。
祈夢思漠然轉身，離開這間令人窒息的醫務室，回到喧鬨的訓練場。
刺眼的陽光下，新兵們正站軍姿，祈夢思的出現讓場邊的氣氛微微一滯。
唐馨眼角餘光瞥見祈夢思，立刻一個虛晃，脫離戰鬥，小跑了過來。
「教官！」她臉上帶著訓練的薄汗和壓不住的急切，「那個……八……李觀棋他去哪了，怎麼冇有來訓練。」
祈夢思冷眼掃過她，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回到你的位置上。」
「可是……」
「他病了，在醫務室。」
「病了？什麼病？嚴不嚴重」
「這麼緊張，你是他家屬嗎？」祈夢思打斷她，玩味一笑。
「不是。」唐馨被噎一下，頭低了下去，但隻是一瞬，她又猛地抬頭，臉色有些漲紅，「朋，朋友，朋友就不能關心一下嗎！」
祈夢思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朋友？在這種地方，關心別人是最冇用的情緒，隻會讓你分心，有這個時間，不如多練兩拳。」
說完，她不再理會唐馨，徑直走向場地中央，拍了拍手。
「所有人，訓練量翻倍！」
唐馨退回原位，握緊了拳頭，抬頭看著醫務室裡的方向，眼神的擔憂並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