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時空權柄三缺一
陰冷潮濕的地下實驗場，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臭氧的混合氣味，不知名的液體在管道中幽幽流動。
決鬥場中央，一道刺目的電弧閃過，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倒地聲和敗者被拖拽的摩擦音，宣告又一場廝殺的結束。
場外，黑壓壓的教徒或半跪或匍匐，虔誠而畏懼，唯有兩人能在這壓抑的氛圍中兀自站立。
一個身著一塵不染的白色女巫袍，正是伊米，另一個則是半機械構造的老人，十二時針之一，代號教皇。
【勝者為】
【紅色方】
【決鬥結束】
冰冷的電子音迴蕩，紅色方已然取得七連勝。
「看吧。」伊米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尾音微微上揚，「我就說我這套【星辰】卡組很強吧？七連勝了，教皇冕下還不打算誇誇我嗎？」
她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少女的狡黠。
教皇那覆蓋著金屬的半邊臉龐毫無表情，血肉之眼轉向伊米，聲音沙啞帶著警惕：「你到底想要什麼，伊米。」
伊米輕笑一聲，攤開手：「哎呀，說過了嘛，為了夥伴，夥伴之間，互幫互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傀儡師，在十二時針裡素以交際花的身份遊走，與其他十一個核心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清不楚的聯絡。
教皇對此不置可否，眼底的疑慮並未消散。
不過，他眼下確實焦頭爛額，那個自稱「五葉草」的女人，遊城比奈兒，已經快把他經營多年的巢穴給摸透了，正帶著人四處清剿他的外圍據點。
他的能力『不完整世界』要獻祭兩個親信才能發動，在培養出新的親信之前，能動用的次數已然不多，必須儘快想辦法解決這該死的肅清者。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猩紅教袍的教士腳步匆匆地跑來，他先是敬畏地瞥了一眼伊米，才小心翼翼地端起投影器躬身對教皇道：「教皇大人，這是五葉草傳來的訊息和……一段影像。」
「那些廢話就不必呈上來了。」教皇擺了擺手，視線重新投向決鬥場，似乎對那影像並不關心。
按以往的經驗，都是些垃圾話。
紅袍教士僵在原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看了一眼伊米，又望向教皇，一副欲言又止，進退兩難的模樣。
「說。」教皇眸子一轉，聲音沉了下去。
「教皇大人。」紅袍教士的聲音壓得更低，細不可聞：「影像裡的人……與您，有相似的氣息波動。」
教皇那隻尚存血肉的眼睛猛地睜大，連帶著半邊機械麵龐上的指示燈都閃爍幾下，他霍然轉頭，抬手便點開那段音訊與投影。
伊米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喂喂，聽得到嗎？這裡是王下肅清者，『五葉草』遊城比奈兒。有點小禮物要送給你們教皇，派個能喘氣的出來簽收一下。」比奈兒那帶著幾分戲謔與不耐的聲音響起。
教皇眉頭一皺，直接跳過前麵的挑釁，點開視訊。
投影畫麵是俯瞰視角，地點似乎是一片冰封的海麵，兩個身影正在冰麵上急速奔跑，目標直指中央兩個冰柱一樣的控製檯。
「是他……李觀棋？」伊米眼神微微一凝，嘀咕道。
世界各地的小米穿著打扮不同，職業不同，樣貌也有所微差，但記憶是共通的。
其中負責邊月瀧的小米的記憶，就有李觀棋的畫麵。
「紅方這小子，反應還挺快……」
她話剛說出口，教皇猛地抬手，製止了伊米。
這個手勢一出，不僅伊米噤聲，就連下方決鬥場內原本開始下一場對決的兩人也停下動作，周圍教士們低低的祈禱也戛然而止。
整個地下實驗場，陷入一片死寂。
教皇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隻獨眼死死鎖住投影中的李觀棋。
他覆蓋著金屬的手甲不自覺地收緊，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混雜著某種深埋的渴望。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腔起伏，彷彿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蹟，竭力壓製著即將噴薄而出的狂喜。
就像是一個身患絕症，命不久矣的人，一個隻能相信神，或者準備跟世界爆了的人。
突然被告知——你還有救，找到藥了。
「哈哈哈找，找到了」
一種狂喜湧上全身，教皇連呼吸都變得粗重灼熱，唾液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溢位，枯黃的臉恢復血色。
紅袍教士冇說錯，李觀棋和教皇有相同的氣息——不完整世界。
時空權柄一共有三塊碎片，一個在他手裡，對應的卡是【秘儀之力21-世界】，一個他在二十年前見過，雖然不記得那人長什麼樣，但他記得那人的卡是【星守之騎士托勒密】。
第三塊時空碎片一直找不到線索。
就在他自己都要絕望的時候，冇想到啊冇想到。
在這兒呢！
視訊中人的動作他實在太熟悉了，那是進入專屬時空特有的反應。
而且視訊裡這人的時空許可權比他和二十年前那人更強，不用獻祭親信，也不用釋放自我生命力。
「他在哪，他在哪！」教皇抑製不住亢奮，指著視訊中的李觀棋，聲音激動得嘶啞變形，半邊機械麵甲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幾欲爆裂。
伊米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她輕輕撥弄了一下垂在胸前的髮絲，眼神在失態的教皇和投影中那個奔跑的身影之間遊移，帶著幾分玩味。
這無聊的世界，變得有意思了。
能讓兩百多歲老教皇失態的，隻能是『神之權柄』。
紅袍教士動了下手指，投影器立刻播放下一段音訊，是遊城比奈兒幾分戲謔的聲音：「別躲躲藏藏了，想要人嗎？那就親自出來拿吧，我等著你。」
教皇聽到這話，胸膛劇烈起伏，急促的喘息聲卻清晰可聞。
「教皇大人……」紅袍教士見狀，鼓起勇氣，聲音發顫地低聲勸告，「教會眼下……眼下正是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不宜再……再大動乾戈，這，這分明是那女人的激將法啊！」
「我知道！」教皇轉而怒喝，「我很冷靜！」
能活兩三百歲的，哪個不是老狐狸，能不知道這是個激將法嗎？
知道又怎樣，這是一個頂級陽謀。
他要死了，就剩幾年壽命，本來都絕望了，想要在這最後幾年，催化神的降臨，祈求神能救救他。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看終於看到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隻要湊齊三塊時空碎片，他就能獲得【時空】的權柄，可以逆轉時間，實現牢籠內的永生！
你讓他怎麼控製得住這份衝動。
不能！他控製不住他自己！
監控視訊裡的人，他必須要抓到！
教皇猛地轉頭，獨眼死死盯住決鬥場中的藍衣男人，嘶聲道：「法皇！你手上這套【星辰】，對上『五葉草』，有幾成勝算？」
被稱為法皇的男人聞聲抬首，他身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大衣，麵容冷峻，雙眸透著精明與傲慢，他將手中的卡牌收好，不疾不徐地開口：「回稟教皇冕下，【星辰】卡組的強度，您已親眼見證。」
「若能先攻，戰勝五葉草，輕而易舉。」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補充道：「【星辰】卡組需要回收墓地怪獸，一旦後攻對陣【暗爪】，資源會虧損太多，勝算將大幅降低。」
「先攻……」教皇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法皇抬眼，直視教皇那隻血肉之眼，一字一句道：「我，需要冕下您的領域卡——【光之結界】，有此卡相助，我必能拿到先攻，將五葉草斬於馬下，為您帶來您所渴望的一切！」
高靈性領域卡會對現世產生衝擊，比如【莫忘冥府】可以讓人看到前世今生，【光之靈堂】可以淨化詭卡，而【光之結界】，能賦予決鬥者好運。
確保先攻，甚至影響硬幣、骰子等隨機判定的結果。
這種等級的卡牌，每一張都珍貴無比，教皇自己也隻剩下兩張，一直視若珍寶，輕易不肯動用。
教皇的獨眼閃爍不定，金屬手指在手背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噠、噠、噠」的輕響，在這死寂的地下實驗場中顯得格外清晰。
最終，對時空權柄的極致渴望壓倒一切。
「好！」教皇猛地停下敲打，嘶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從超算環彈出一張閃爍著柔和聖潔光暈的卡牌，狠狠擲向法皇：「拿去！要是輸了……你應該知道後果！」
卡牌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法皇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穩穩接住，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卡牌中蘊含的那股奇蹟般的氣運。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熾熱與亢奮，再次微微躬身，聲音沉穩：「必不辱命。」
說完，法皇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向著實驗場的出口走去。
同時，一個寬大的監控投影彈出，是教皇設在是法皇後頸楔子的攝像頭。
即便是心腹，教皇也是下足心眼。
伊米看著監控中的法皇，嘴中笑意更甚：「要見證一個肅清者落敗了嗎，那可真不錯。」
另一邊，比奈兒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截斷裂的石柱上，輕輕晃盪著雙腿，廢墟四周殘垣斷壁，風沙捲起塵土，她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指尖把玩著一根枯草，神情頗為悠閒。
時不時，抬頭望一眼太陽，她裸露在兜帽外的左邊臉頰便傳來一陣灼痛，甚至冒起了幾縷極淡的白煙。
「咦，燙燙燙」比奈兒嘀咕一聲，迅速低下頭，將整個腦袋都縮回寬大的兜帽陰影裡，那股灼燒感才緩緩褪去。
她是半個吸血鬼，還是最低等的血統，陽光直射是天敵。
但是冇有關係！
今天的遊城比奈兒，依舊元氣滿滿！
「找到你了！」一道冰冷低沉，帶著傲慢的聲音，穿透風沙從不遠處傳來。
比奈兒晃腿的動作一頓，嘴角那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斂去，眉頭輕輕一挑，循聲望去。
隻見風沙瀰漫中，一個身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大衣的男人，領著十餘名身著黑色教袍的教徒，正緩步逼近。
藍衣男人麵容冷峻，正是教皇親信之一，代號法皇。
他身後那些教徒，個個神情肅穆，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哦，法皇啊。」比奈兒從石柱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角的灰，聲音聽不出喜怒，「教皇竟然捨得讓你出來。」
她一直負責跟進教皇，對其麾下的核心人物瞭如指掌，這位法皇，可是教皇最得力的爪牙之一，深受信任。
看來王手給的那個視訊，果然戳到老傢夥的痛處了。
雖然她自個完全看不懂。
法皇並未理會她的言語挑釁，那雙傲慢的眸子冷冷地鎖在比奈兒身上，如同在看一個死物：「褻瀆神祇的餘孽，你的鬨劇到此為止了。」
他聲左手一揚，一個精緻的決鬥盤瞬間展開，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卡牌，迅速地將其拍入決鬥盤的領域卡槽。
「以神之名，賜汝毀滅！」
剎那間，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自法皇腳下沖天而起，緊接著，悠遠而莊嚴的鐘聲從天外傳來，一聲聲迴蕩在廢墟上空，空氣劇烈地扭曲、搖擺，整個空間都被一層無形的金色壁壘籠罩。
領域卡——【光之結界】，啟動！
「光之結界？！」比奈兒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瞳孔微微一縮。
這可是教皇壓箱底的寶貝之一，能大幅提升決鬥者的運氣，甚至確保先攻，那老東西，竟然捨得把這種戰略級卡牌交給法皇使用？看來，視訊裡的東西，對教皇的誘惑遠超她的預料。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右手同樣一甩，一個決鬥盤隨之展開，她迅速從超算環中抽出一張卡，毫不示弱地拍入自己的領域卡槽。
「英雄有英雄戰鬥的舞台！」
「要戰，那便戰！」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地麵開始輕微震動，四周的廢墟景象如盪起漣漪，緊接著，一座座虛擬的、閃爍著霓虹與萬家燈火的摩天大樓拔地而起，將兩人所在的區域徹底包裹。
領域卡——【摩天樓】，啟動！
「決鬥！」（X2）
【先攻為】
【紅色方】
【決鬥開始】
教皇聽到這播報，嘴角咧出一個大笑，目光透著狂喜：「哈哈哈，神明眷顧！」
「先攻歸我了！」他猙獰地喊著，抽出五卡。
比奈兒跟著抽出五卡，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冇有手坑。
其實她卡組本來就冇有手坑。
英雄的原則，就是讓對手儘情地展開。
即便這原則打教皇會很劣勢，教皇的【秘儀之力】可以穩定出【世界鎖】，先攻必殺她。
準確來說，起手抽不到手坑，打教皇必輸。
好在教皇本人不確定她的構築不敢出來對線，法皇的話，難以駕馭【秘儀之力】，不能穩定出【世界鎖】。
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