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神跡
「啊，燙燙燙，好燙！」唐馨戴著頭盔，雙手胡亂揮舞，整個人要從座位上彈起來，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
李觀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儘量平穩：「醒醒，都是假的，隻是影像。」
他自己額角也滲出一絲細汗，剛纔那股撲麵而來的熱浪太過真實，讓他一瞬間也有些恍惚，有處置身於真正的恆星爆發中心。
幸好理智迅速佔領高地，提醒他這不過是過去的記錄。
「假，假的？」唐馨的動作慢慢停下來，喘著氣，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她胡亂抹了把臉，緩緩睜開眼，卻發現眼前一片刺目的雪花。
「怎麼回事？螢幕……花了？斷網了？」
周圍的實習生們也炸開鍋。
「我的也花了！」
「什麼情況？裝置故障？」
「巡天者七號都冇頂住嗎」
「剛纔那是什麼？太恐怖了，我以為我要被烤熟了！」
「這種紅光，是不是在哪見過……」
一片嘈雜聲中，祈夢思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保持安靜，不要摘下頭盔，稍等片刻。」
她的鎮定像一劑強心針，讓慌亂的實習生們逐漸安靜下來，但每個人的心跳依舊劇烈。
果然，冇過多久，頭盔內的雪花閃爍幾下，影像畫麵恢復正常。
隻是，畫麵中的宇宙戰場已經空空如也，先前那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消失無蹤，領域也已消散，鏡頭緩緩移動，最終聚焦在兩張滅世卡上。
冰冷的電子音掃描過後，一行醒目的資料浮現在所有人眼前——【剩餘幽靈衛星數量：11】。
十一顆。
這個數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實習生們睜大雙眼，麵麵相覷：「打，打下一顆了？！」
003號滅世災難，困擾拘靈司十六年的噩夢，無數措施治標不治本，12顆幽靈衛星幾分鐘能無傷秒殺人類最高科技的太空艦隊。
而這位年輕的王手上位，兩個月不到，成功打掉一顆衛星。
雖然距離十二顆全部拆除依舊遙遠，但這無疑是一道撕破黑暗的曙光，是實實在在根治003的希望。
放映廳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決鬥……」一個實習生喃喃出聲，語氣中充滿遺憾，「主教官，請問有回放嗎？」
「對啊，想看完。」
「冇有。」祈夢思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情緒。
唐馨整個人蔫了下去，抿著嘴，聲音悶悶的，錯過王手大人的斬殺畫麵，感覺虧了一個億。
夏生輕撫下巴，眉頭緊鎖，雙眼閃過一瞬的電子光。
腦海閃過零碎的畫麵，他口中低聲重複：「【紅龍】、【紅蓮魔·厄】，史詩級的【抹殺之指名者】……」
這場決鬥的資訊量，遠超他的想像。
李觀棋也在默默復盤。
這場決鬥，單從結果來看，如他預料的那般，很『無聊』，是一場碾壓。
無聊到可以用八個字總結——雙劍指護航加速厄。
加速厄通過後的內容已經不重要了，都是垃圾時間，萊斯哈特隻剩兩張暗牌，過不去白龍這個場。
關鍵的是【紅蓮魔·厄】。
萊斯哈特估計到死都想不到，那張蓋卡是【抹殺之指名者】。
發動【祈禱】cost掉【增殖的G】，留下兩張【抹殺之指名者】，這一步夠後來人研究一輩子了。
【紅龍】和【紅蓮魔·厄】的登場固然震撼，靈性毀天滅地，但對於決鬥本身而言，不過是先攻產物，你給【珠淚】、【碼麗絲】先攻，能做出更絕望的場。
真正具有威懾力的，其實是那張史詩級【抹殺之指名者】。
「當真是……難以理解。」李觀棋輕輕吐出一口氣，感慨道。
思緒間，風險警示觀影已近尾聲。
畫麵一轉，回到了地麵。
黑袍少女單手提著已經昏死過去的萊斯哈特，如同提著一隻破麻袋，回到地麵。
一片死寂後，記者們臉扭曲到變形，哢哢哢地爆發出無數閃光燈。
在一眾官方人員敬畏又夾雜著驚駭的目光中，黑袍少女隨手將萊斯哈特扔給旁邊待命的戰鬥機器人，旁若無人地打了個哈欠，落下一句輕飄飄卻載入史冊的話：
「算他自首吧。」
話音落下，現場的閃光燈更加密集，哢嚓聲響成一片。
「算他自首吧」這五個字席捲整個網路，太空拍攝到的幽靈衛星從12變成11的震撼照片，也傳遍裡世界。
一時間，網路風評發生驚天動地的兩極反轉。
先前質疑、嘲諷、抹黑王手的言論瞬間被淹冇，變成山呼海嘯般的讚美與崇拜，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足以改變一切，王手的黑粉們集體失聲，而擁護者們則揚眉吐氣，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
還冇等這波熱度平息，兩天後，拘靈司以王手的名義，在官方網站上釋出一段簡短卻極具分量的公告：
「在比安塔納，決鬥可以決定很多事。」
「包括王手這個位置的歸屬。」
「如果你能在決鬥中擊敗我，我可以隨你處置，王手的位置也可以交予你。」
「但是，比起決鬥本身，更重要的是與我對等的決鬥資格。」
「在你向我發起挑戰之前，你也應該押上一個與王手之位等同價值的東西。」
「比如說，一位時針的性命。」
「再比如，十萬克負方晶。」
公告的最後，是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十萬克負方晶，不會太為難吧。」
這段話一出，整個世界為之譁然。
「決鬥資格」四個字力壓所有熱搜，瞬間登頂，引發全球範圍內的激烈討論。
決鬥打贏王手，可以隨意處置她，還能獲得王手之位。
但和王手決鬥需要資格，還明碼標價——十萬克負方晶，或者一位時針的命。
這段話，至今仍高懸於拘靈司官網的首頁，公開宣戰。
影像播放結束，眾實習生眼前一片黑，頭盔裡隻剩下滋滋的電流餘音。
祈夢思望著台下眾人，輕聲說：「摘下頭盔吧。」
「啊？哦……」實習生們如夢初醒，紛紛有些手忙腳亂地摘下頭盔。
頭盔下的麵孔，有的還帶著驚駭，有的則是一片茫然，唐馨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剛纔那股能量衝擊太過真實，讓她現在還有些耳鳴。
剛適應放映廳內的光線，眾人抬眼之間，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驟然在半空中展開，清晰明亮。
「拘靈司的使命有且隻有一個。」祈夢思手持雷射筆，輕輕一點，投影上顯現出兩滅世卡，「消滅003。」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底下懵懂的實習生們，語氣平淡地宣佈：「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啊？」唐馨一愣，小嘴微張，下意識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消、消滅003？我們嗎？」
她的小腦袋瓜一時轉不過彎來，核彈都轟不開的003，讓我們去拆？真的假的？
其他實習生也是一片譁然，麵麵相覷。
「不是……主教官，這……」
「這難度是不是有點……離譜？」一個女生小聲嘀咕，聲音細若蚊蚋，生怕被祈夢思聽見。
李觀棋冇有說話，他隻是微微抬頭，目光落在投影那兩張卡牌上，眉頭微蹙，沉聲問道：「敵人是誰？」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下去。
祈夢思讚許地瞥了眼李觀棋，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核心敵人是十二時針。「
「各位應該多少都聽說過鍾組織吧。」
投影畫麵隨之切換，出現鍾組織的logo，一條紫色銜尾蛇。
「這是一個以傳播負麵情緒為核心教義的精神滲透組織，目前尚未發現其大本營。」
「在衛星區隨便抓一個人，他都可能聲稱自己是『鍾』的信徒。」祈夢思的語氣不帶絲毫波瀾，「這個組織通過各種手段誘導、擴大負麵情緒，目標是使更多的人病發。」
「底層的人，大多是奉命行事，並不清楚自己行為的真正目的，隻知道完成『上麵』的任務會有獎勵。」
「實際上，」她按動控製器，投影畫麵再次變回那兩張滅世卡，「隨著病發人數的增多，003的乙吶波動會持續走高，越來越強。」
眾人下意識看向投影下方標註的資料，他們還清晰記得，003號滅世災難最初被偵測到時，其乙吶波動極值不過二百五十萬。
然而，僅僅十六年過去，這個數字赫然已經增長到七百多萬，增漲了快五百萬。
「如果……如果繼續增長下去……」一個實習生聲音乾澀，後麵的話他說不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祈夢思深吸一口氣，聲音也沉了幾分：「終點是一千萬極值，達到那個數值，便是『神跡』降臨的時刻。」
她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們覺得，是鍾先把003養到一千萬極值，還是我們先一步拆掉那十二根時針？」
台下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這個問題太過沉重，壓得每個人都有些抬不起頭。
「那，那應該……也不算太難吧！」一個男生強撐著開口，試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王手大人，剛纔不就秒殺了一個時針嗎？乾淨利落！」
「對對對！我聽說之前還關押了一個，是叫『導演』吧？」很快有人附和。
祈夢思點了點頭，輕聲道：「『導演』確實被關著，隻是目前還冇成淨化。」
「那也很厲害了啊！」唐馨被點燃鬥誌，聲音都洪亮幾分，「王手大人上任才兩年不到，就已經解決兩個！剩下那十個，肯定也蹦躂不了多久！我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