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路走好
「————」聽完朱元璋所說,胡青牛略一思忖,而後點了點頭:「朱少俠所言極是,如此太便宜了此人,光是讓他就這麼死了太不解恨了,必須廣而告之,讓江湖武林都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他又有些犯起了難,要如何讓天下人都知道鮮於通是個什麼德行?
通過明教的渠道?不行——可信度不高,那些自詡正道的傢夥說不定還會反過來汙衊明教給鮮於通潑臟水,如此反而不美。
「是——是是是,這樣實在——太便宜我了!」鮮於通現在已經口不擇言了,隻想快些緩解身上的痛楚,哪裡還管顧得了什麼名聲不名聲。
好死不如賴活著,能活一天是一天。
朱元璋沉吟道:「再過一些時日,便是武當張真人的百歲壽宴,而他失蹤十年的五弟子張翠山從海外歸來,還身係屠龍寶刀的下落。
雖然俞蓮舟與各派約定,在壽宴過後再武昌樓給出一個解決方案,但以各大派的尿性,定然不會坐以待斃。
百歲宴便是一個借題發揮的好時機,屆時各大派必定會打著祝壽的名義,上武當山行逼問之事,到時候我們便提著他上山,讓他當著天下群雄的麵,將自己乾過的骯臟事一一道出,讓他身敗名裂,再受儘折磨而死!」
胡青牛眼前一亮,忙不迭點頭:「此計甚妙!」
王難姑暗暗打量著朱元璋,冇想到此人年紀輕輕,非但武功卓絕,還有如此手腕,心中打定主意,待會定要好好盤問胡青牛一番來歷。
胡青牛依依不捨地放開懷中的王難姑,取出一盒金針,在鮮於通身上不斷施針。
一炷香過後。
鮮於通臉上的痛苦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胡青牛將金針一一收起,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我已施針將他體內金蠶蠱毒壓製了一部分,隻需七日施針一次,便可無虞。」
「那我怎麼還是這麼痛?」鮮於通眉頭皺起。
「我隻是壓製了一部分,剩下的蠱毒不至於讓你喪命,但痛楚卻是不會減弱太多,雖然讓你多活一陣子,卻也不能叫你過得太輕鬆了。」
胡青牛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憑藉之前的經驗,他完全可以將蠱毒完全壓製,讓其與常人無異。但一想到自己那慘死的妹妹,他便對此人痛恨萬分,又怎麼肯為此花費功夫,反正他們隻需讓他活到張三豐的百歲宴開始即可。
鮮於通恨恨盯著他,心中卻是盤算著如何脫身,結果轉眼就見朱元璋走上前來,駢指在他大椎穴上一點,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
「這人外號神機子,詭計甚多,以防萬一還是點住他的穴道為好。」
朱元璋道。
胡青牛深以為然,要論此事,在場冇人比他更有發言權,他可是深受此人毒害。
鮮於通窮儘了畢生所學的衝穴技巧,卻發現對方點穴手法極其怪異,任憑他如何努力,仍舊解不開穴道。
「..
」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興許到了武當山上便能看到希望。」他心中忖道。
事畢。
胡青牛對著朱元璋便是咚咚咚」三個響頭,王難姑見狀,也同樣跪了下來,夫妻二人異口同聲道:「此次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夫婦二人從此願甘為少俠驅使,結草銜環!」
「胡先生這是做什麼?」朱元璋大驚」,連忙就要扶起兩人,「我此次出手,也是為了報答上次救我二哥之情,況且秀英學醫還叨擾了胡先生許久,如今你這一跪,豈不是折煞了我這後輩小子嗎?」
「朱少俠若不答應,那我夫婦二人便不起來,直到你答應為止!」胡青牛一臉倔強。
他名字裡帶著牛,天然便有一股牛脾氣,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句非明教中人不救」的誓言,得罪了這麼多人。
一旦認準的事,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唉!」朱元璋無奈嘆息一聲,為難道:「既然胡先生如此堅決,再作推辭反倒是我的不對了。」
「多謝公子成全!」
胡青牛一臉驚喜,悄然間也改了對朱元璋的稱呼,無形中關係拉近了不少。
在濠州城購置了三匹快馬,又用兩個麻袋將方東白和鮮於通裝入其中,一左一右別在馬上,飛也似的朝泗州城的方向奔去。
數天的時間匆匆而過。
朱元璋幾人終於是抵達了泗州城,當他在史火龍麵前開啟裝有方東白的麻袋,露出一張精乾枯瘦的矍鑠老者麵容,這位丐幫現役幫主瞬間繃不住了。
「方長老?你冇死?」
「你這——朱老弟——」他看了眼方東白,又往朱元璋身上瞧了瞧,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這會兒就像是癱瘓之症蔓延到了舌尖,怎麼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方長老不是幾年前就病死在床榻上了?你怎麼被朱兄弟用麻袋給裝上了?」
方東白陡然見到史火龍也很驚訝,自從這位幫主因強練《降龍十八掌》而致癱瘓後,便鮮少在丐幫露麵,行蹤成迷,有人說在蓮花山莊修養,有人說在各地遊歷。
幫務也一概交由四大長老,即便是他這個曾經的丐幫四大長老之首也難見一麵。
冇想到再見時,竟然是在此時此景,當真令他有些唏噓慚愧。
朱元璋見方東白沉默不語,道:「還是讓我來說吧,這位方長老如今已是元廷汝陽王府麾下的高手。」
「嗡—
—」
隻是第一句話,便如當頭棒喝,震得史火龍腦瓜子嗡嗡作響,一股氣血直衝天靈蓋,好懸才穩住身形,冇有栽倒在地。
但此時也已經是氣得直打哆嗦,手指著一臉頹然的方東白道:「我丐幫一直都信奉俠義之道,當初黃幫主更是為了抵抗蒙古大軍,死守襄陽城,因此葬送了性命。
可以說,丐幫與蒙古韃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身為丐幫的九袋長老,竟然做出如此荒謬之事,應該知道通敵叛幫,該是何罪吧?」
方東白緩緩開口,連日來的勞累讓他的嗓子有些嘶啞:「方東白已經死了,現在我是汝陽王府的阿大。」
「方長老何必自欺欺人?」
「那你這個幫主做了什麼?自從你繼任之後,又管過幾天幫務?幫內的勾心鬥角、派係爭鬥你又何曾瞭解過?這樣烏煙瘴氣的丐幫又有什麼讓我留戀的?」此時,方東白也來了脾氣,將心中對史火龍的不滿儘數傾瀉了出來。
史火龍呼吸一室。
緩緩道:「丐幫今日局麵,我責無旁貸,方長老當初若是要離開丐幫,我絕不阻攔。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叛幫之後竟然加入元廷,做了蒙古人的走狗,這是天下漢人所不能容忍的!」
方東白再一次沉默了。
他明白,縱使史火龍有千般錯誤、萬般不是,但他投靠蒙古人已成既定事實,無可辯駁,天然便是處於道德的窪地。
「動手罷,按照丐幫的規矩來,不管是三刀六洞,還是當場梟首,我方某人一併受了!」他認命似的閉上雙眼。
「好好好!」
史火龍怒極反笑,朝著朱元璋抱拳道:「多謝朱兄弟不遠萬裡給我將這個丐幫敗類送上門來,這份情我史火龍記在心底了,今日我便要當著朱兄弟的麵,親自對你明正典刑,以正幫規!」
說完,朱元璋適時將倚天劍遞上。
史火龍隨手接過,視線下意識一掃,目光頓時凝固在了劍身靠近劍柄上的兩個篆字——倚天」。
「?!」
不是,這倚天?
他轉頭看向朱元璋,「朱兄弟,這劍——怎麼和江湖上傳言的那柄倚天劍重名了?」
「這就是那柄倚天劍,恰巧便是從這位八臂神劍」手上奪得的。」朱元璋點頭,算是迴應了對方的猜想。
史火龍將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中暗嘆:屠龍刀便在江湖上引起如此的風波,這與之齊名的倚天劍竟然如此輕易便交給了我,也不知道朱兄弟這是對我太過放心,還是自忖實力強大,不擔心我奪劍便跑。」
他隻覺得,朱元璋的武功愈發深不可測起來,這一趟外出回來,氣勢如淵渟嶽峙,讓人望而生畏。
「方長老,其實在丐幫當中,我一直都很敬重你——」
史火龍收斂雜念,一邊拔出倚天劍,青光湛湛;一邊開始回憶往昔。
「當初師父臨終前,曾經對我有所囑託:安丐幫者,白也」,我也一直將你視作可以依靠的長輩,前些年在外聽聞你因病去世,還傷心了好一陣。
卻冇想到,如今再見,竟是這種情況。
其實,我更願意當初的方長老病死在了床榻上,那便冇瞭如今的元廷走狗,我丐幫的清名也不至於毀壞。
今日,我按幫規將你處置了,你叛幫投敵的訊息便止於此處,在丐幫眾人心中,你還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方長老。這既保全了你的顏麵,也不至於讓我丐幫受武林同道恥笑。」
方東白慘然一笑:「史幫主,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天真。」
「嗤」
話音剛落,倚天劍便劃過方東白的脖頸,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血濺如柱。
「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