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華山派的老傳統了
經過數日奔襲。
朱元璋終於是風塵僕僕趕至蝴蝶穀內,一入穀,胡青牛便迫不及待迎了上來,全無往日那般倨傲的模樣。
「朱少俠——」此時他全部心思都在營救妻子身上,就連朱元璋手上多了的倚天劍和方東白也不覺驚奇。
朱元璋打斷道:「進去再說。」
「是是是,看我糊塗了,我這是關心則亂,還望朱少俠見諒。」
涉及到妻子王難姑,胡青牛就正常了許多,為人也變得謙遜起來,恭謹地將朱元璋迎入院中,斟茶倒水後,又眼巴巴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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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朱元璋回來,馬秀英一臉驚喜地從屋內走出,手上還捧著本醫書;湯和拿著個搗藥杵,上頭沾著不少藥渣;金花婆婆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床上的銀葉先生眼神明顯清亮了不少,顯然元氣在緩慢恢復。
冇看到阿三的身影,估計是躲在穀內的哪個角落練功去了。
兩三個藥僮圍攏上來,本就不大的小院一時之間愈發逼仄了,胡青牛著急上火,但也不敢催促,生怕惱了朱元璋。
如今,想要救妻子王難姑,他能求的也唯有朱元璋一人耳。
湯和左瞧右瞧,忍不住問道:「大哥,徐達他——」
「這不收到了胡先生的信,我怕耽誤了胡夫人的性命,所以快馬加鞭先趕回來,徐達他們還在後麵跟著。」
胡青牛一聽這話,感動得差點落淚。
此時金花婆婆攜韓千葉從裡屋走出,冷冷看著胡青牛。
「胡師伯現在總能說說為何招惹上華山派了吧?」湯和問道。
「唉!」
胡青牛嘆息一聲,幽幽道:「此事緣由皆因我而起,少年時我潛心醫學,立誌濟世救人,曾經有個在貴州苗疆中了金蠶蠱毒的少年求上門來,這金蠶蠱毒中之者必死無疑,而且臨死前還會身歷天下諸般最難當的苦楚。
我不眠不休,歷經三日,耗儘心血將他救治,此後更是與他義結金蘭,情同手足,又把親妹子許配給他為妻,哪知他後來害死了我親妹子。
我與他的讎隙不共戴天,前後一共找了他三次,但這人武功了得,更兼機智絕倫,還有一個外號叫做神機子」,我實在不是對手,每次都慘遭落敗,最後一次更是險些喪命。」
院中的眾人均冇有說話,雖然胡青牛並未明說,但聰明人都能猜到,這位所謂的不共戴天的仇敵便是華山派當今的掌門人——鮮於通!
「我與拙荊情深意切,她定然是瞧見那鮮於通的蹤跡,想要為我了卻這一樁心願,這才冒險行刺殺之事。
隻是那鮮於通身為華山派掌門,人多勢眾,高手雲從,即便拙荊施毒的本事舉世無雙,但也敵不過一大門派,這才為華山派所擒。
我聞聽此訊,每日就如同那熱鍋上的螞蟻,本想親赴過去救他,但以我低微的武功,貿然前往也不過成了一對苦命鴛鴦。若是有的選擇,我情願用我的性命來換她的性命——」
胡青牛一邊訴說著自己的無能,一邊表達對妻子的擔憂,連連自罵千不該萬不該,當初就不應該讓妻子慪氣出穀,以至於招致如此災禍。
羅裡吧嗦的,活像個祥林嫂模樣。
馬秀英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但同時又有些羨慕起胡青牛與王難姑的感情,聽著聽著眼眶竟然泛起微紅,絕冇想到素日冷麵的胡青牛竟然還有這麼一番模樣。
金花婆婆麵無表情,顯然還在忌恨胡青牛幾次三番的拒絕。
湯和目光微動,心知此時是將這位蝶穀醫仙」收入摩下的最佳時機。
朱元璋聽完,果斷問起了鮮於通等人所在。
胡青牛當即和盤托出。
原來,那鮮於通等人此次南下,便是為了屠龍刀的訊息而來,意圖在半路攔截俞蓮舟等人,拷問出謝遜的下落。
隻是在途經江淮之時,被王難姑發現,由此爆發衝突,最終王難姑被擒。
許是想到這些年胡青牛對他防不勝防的騷擾,又或者是王難姑的施毒手段著實讓他害怕了,再加上與胡青牛當年故事是他如今作為華山派掌門最大的汙點——
種種因素疊加起來,最終讓鮮於通決定畢其功於一役,將胡青牛夫婦一網打儘。
是以差人給明教送信過來,鮮於通與胡青牛早年相識,最是清楚胡青牛夫婦之間的感情,從不懷疑對方會不上鉤。
而此時明教四分五裂,教內的高手都在忙著內鬥,人人自顧不暇,胡青牛江湖上又稱見死不救」,除開明教外能結什麼善緣?仇倒是結了一大堆,此時又能求到誰頭上?
這是陽謀,無解的陽謀。
「此時我方纔醒悟,見死不救」的招牌竟讓我自絕於天下人,白白浪費了這一身的醫術,此次拙荊若是得救,我必定痛改前非,儘量摘掉見死不救」的名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金花婆婆在一旁冷冷道。
若是她知道拿捏住王難姑便能使胡青牛屈服,又何必大費周章,以至於如今委身在他人摩下效命——她看了眼朱元璋,心心念念著波斯總教的追捕,也就老老實實將歪念頭按下。
起碼眼下,在朱元璋手下能求得片刻的安寧,後者武功高出她不止一籌,興許能幫她擊退未來的波斯總教使者。
胡青牛現在隻求能救出王難姑,若能達成,其餘冷嘲熱諷於他而言甘之如飴。
濠州城內的一處民房內。
幾名華山派的弟子守在門前,各佩著兵刃,惹得來往的路人紛紛繞開。
——
院內,一個秀眉粉臉的中年婦人被麻繩纏綁住,倚靠在牆角邊,頭髮淩亂,衣衫完整,隻是這臉色不大好看。
自詡名門正派的華山派並未對其羞辱,不過料想也不會有什麼好待遇,一日三餐皆是些寡淡無味的東西,半點不見葷腥。
這人便是王難姑了。
若非鮮於通還想要利用王難姑釣出胡青牛,估計早就被門下弟子當做尋常魔教妖女給抹脖子了。
「唉!原以為胡青牛與你夫妻情深,就算找不到援兵,也應該獨自一人趕赴而來,好在我手下做一對亡命鴛鴦。
冇想到這麼多天過去,卻仍舊不見半點動靜,看來這位自詡愛妻如命的蝶穀醫仙」也如這天底下的其他男人一樣變了心,再不會來救你了,說不定此時正摟著哪個小娘子快活著呢,早就把你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院中冇有其他華山弟子,鮮於通就坐在王難姑旁,難得卸下了平日裡的君子麵具,對著王難姑便是一通嘲諷。
這些年,胡青牛攏共刺殺了他三次,次次失敗。對方就像是個滑溜的泥鰍一樣,每每都能逃出生天,他又找不到胡青牛的藏身之所,雖然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後快,但也隻能憋在心底,時刻提防著。
胡青牛是醫道大家,在下毒方麵也有獨到的見解,鮮於通便是防備這一點,對於自己的吃食極為謹慎。
冇成想,正是他的謹慎,讓他這次僥倖撿了一條性命。
不過門下弟子卻是損了一個,而下毒之人正是眼前的王難姑,每每想起那弟子渾身長滿膿瘡潰爛而死的場景,便讓他不寒而慄。
見王難姑不說話,鮮於通也不介意,繼續道:「大嫂你的下毒手法爐火純青,若非我生性謹慎,任何飯菜別人不吃上一口絕不沾染,這次還真會陰溝裡翻船,讓你們夫妻二人給得逞了。」
「別叫我大嫂,你也配?」王難姑陡然唾了一口沫子出來。
鮮於通頭一偏,輕巧地躲了過去。
「嫂子你的下毒手段不錯,但這武功著實不怎麼樣,想要暗算我還差了不少火候。隻是小弟有些不解,早年間你便與胡青牛鬨翻,他因你落得個見死不救」的名聲,怎地今日還替他考慮起來,尋思著給他妹子報仇?」
「嗬嗬——」
王難姑嗤笑,「所謂名門正派也不過如此,竟然讓你這豺蟲當了掌門人,我與青羊妹子感情甚篤,此次本就是為她報仇而來,關胡青牛什麼事?」
鮮於通起身,滿眼憐憫。
「逝者已去,何必讓自己活在仇恨當中?不過也冇事了,此次我便是來徹底化解這一段仇怨,省得被你們夫妻二人時刻惦記,叫我寢食難安。」
胡青牛夫婦武功不算如何高絕,但就這下毒手段著實讓他忌憚,甚至於害怕。
這毒要是用好了,即便是少林的四大神僧,乃至於武當的那位張真人一時不察恐怕也會中招。
「偽君子!」王難姑冷笑一聲,旋即閉目起來,不願再看這人一眼,生怕自己把昨晚吃下的未消化的青菜白粥給吐出來。
鮮於通也不惱,反而心中快意至極。
胡青羊之事本就是他的一大黑點,想要徹底遮掩過去,就必須除掉胡青牛夫婦,如今一箭雙鵰,該是人生喜事。
「鮮於通!你個王八蛋,還不快快給我滾出來!」
「難姑!難姑!你在哪裡?」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驚呼,緊接著便是乒鈴乓哪」的交手聲。
鮮於通大喜,總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