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忘不了的三莖長毛
「這是——」宋遠橋和俞蓮舟皆是心頭一跳,腦海中不斷迴蕩方纔朱元璋所言O
朱元璋見他們這副模樣,也不賣關子,直接開啟瓷盒,露出一方沁著芬芳清涼氣息的黑色藥膏,「此物名為黑玉斷續膏」,乃是西域金剛門所製秘藥,能續接斷骨,即便骨頭碎了敷上此藥也能再次生長。」
轟!
雖然方纔便有了些許心理準備,但驟然聽聞,兩人還是不免心神搖曳,如遭雷殛。
俞岱岩受傷癱瘓,一直都是武當諸俠心中的一根刺,就連當初恩師張三豐都束手無策,這麼多年以來,他們早就不抱什麼治癒的希望,隻盼望這位兄弟能平平安安渡過此生,他們師兄弟無論如何都要替他撐起武當的關。
如今在朱元璋口中看到了治癒的希望,兩人自然是喜上眉梢,恨不得立馬拉人去俞岱岩房間將藥試上一試。
「二位莫急,我此來送這黑玉斷續膏」,卻是有一緣由必須提前講明,免得日後發現翻起舊帳,以致於我們之間反生出嫌隙。
宋遠橋忙道:「朱少俠請說。」
俞蓮舟站在門口回望,此時也不急下山給五弟護衛,山上的其餘師兄弟還在,若是見到了必定不會袖手旁觀,如今還是三弟這邊的事情更加緊要。
他雖然經過一路上的相處,在心底或多或少將殷素素接納了,但其畢竟是魔教妖女,手下更是有數樁血案,再如何也比不上自己與俞岱岩的兄弟之情。
「方纔與宋大俠講過,我路上遭遇元廷高手,和他們鬥過一場,隻可惜讓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帶著他們的小王爺給逃了——」
「朱兄弟武功高強,我與那玄冥二老之一對了一掌便立即敗退,方纔聽你對《玄冥神掌》的描述,料想對方是顧及我武當七俠的名聲,以為我內力深厚不下於他,這纔沒有全力施為,傷勢調息了數日便恢復如常。」
俞蓮舟搖頭嘆息,頓覺自己與朱元璋之間的武功差距遠超先前想像。
「此乃細枝末節,那日我擊退那汝陽王府一眾高手之後,俘獲了一名來自西域金剛門的番僧,就此牽扯到了十年前一樁關於貴派俞岱岩的一樁舊事。」
宋遠橋和俞蓮舟心思何等敏銳,落一葉而知秋,此刻見他起了個話頭,便將事情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朱元璋繼續道:「那番僧被我收服之後,便坦言十年前在汝陽王府麾下效力的時候,曾抓來武當的俞岱岩拷問,以金剛指力捏碎了他的骨頭。」
汝陽王府!
宋遠橋兩人料想過會是有人嫁禍給少林派,但卻始終冇有頭緒,便是冇想到天底下竟然還會有另外的人學會了這少林獨門絕技,而且練到如此高深地步。
「汝陽王府此舉逼問屠龍刀下落不過是順帶的,其真正目的是為了挑起當今武林中南北兩大泰鬥——武當與少林之間的爭鬥,好繼續壓迫我等漢人。」
朱元璋此話,聽得宋遠橋和俞蓮舟牙關緊咬,不過後者卻是問道:「那西域番僧如何學得了少林的金剛指力?」
「這卻是要牽扯到少林曾經的一樁舊事了,當年少林曾有一叛徒喚作火工頭陀」,其偷學了少林的外功技藝,在西域開宗立派,便是這金剛門一脈。」
他頓了頓,道:「此事等令師張真人出關,可同他驗證真偽。」
「朱少俠多慮了,此事我們自然是信你。」俞蓮舟遲疑道:「要不——我們現在便去治一治我三弟?」
其實他心中早就急不可耐了,但又礙於朱元璋是客,而且又是攜藥之人,當以後者為主,這纔沒敢催促一句。
「二弟急什麼?十年都這麼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萬不可怠慢了貴客。」宋遠橋笑嗬嗬道,配合著俞蓮舟唱起了雙簧。
朱元璋也明白他們的心情,當即便提出要去給俞岱岩醫治,兩人頓時欣喜,忙在前邊帶路作陪,往俞岱岩的房間走去。
剛走到一半,便見兩個道僮喚作清風」與明月」剛給俞岱岩送了茶水,聽聞朱元璋有秘藥可醫治俞岱岩的傷勢,頓時喜不自勝,拍手叫好:「那可就好了,我們整日見師伯鬱鬱寡歡,心中也不大好受,要是日後能下床走動,想必師伯也是極為歡喜!」
自從俞岱岩受傷癱疾之後,便是清風」和明月」這兩個小僮在身邊端茶倒水伺候,兩人早就對其產生了深厚的情感。
清風和明月在道教裡是不是和張三李四一樣普遍——朱元璋心中暗暗想道。
幾人說了一陣,來到俞岱岩的臥室,便見一形銷骨立的漢子臥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件薄被,神色古井無波。
俞岱岩骨氣極硬,自從受傷以來,從不呻吟抱怨,也不發任何脾氣。他本來連話也不會說,但經張三豐悉心調治,以數十年修為的精湛內力度入他體內,終於漸漸能開口說話,但終日也是沉默寡言。
此番情景,即便見過不知多少次,但每每到此宋遠橋和俞蓮舟還是不免心臟抽疼。
想當年武當七俠何等威風,這位三弟又是如何意氣風發、行俠仗義,但自從受傷之後,便成了這般模樣,怎能不叫人心酸?
見宋遠橋等人帶了朱元璋這麼一個外人進來,俞岱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平靜道:「大師哥、二師哥,有客人來了?」
「嗯。」
宋遠橋點了點頭,便將朱元璋的來意和手上的黑玉斷續膏說了一遍。
俞岱岩呆呆出神,半晌才道:「多謝兩位師哥好意,還有這位朱少俠,你我素昧平生,竟然不遠萬裡給我送藥,這份恩情我俞岱岩銘記在心。」
十年時間過去,他對於傷勢恢復早就不抱什麼希望了,就連恩師張三豐這等人物都束手無策,朱元璋又能有什麼法子?
朱元璋微微一笑,將方纔的說辭拿出來再講了一遍,俞岱岩聽後,頓時喘氣漸急,蒼白的雙頰上湧起一陣潮紅,忙問道:「那番僧是不是左頰上生著顆大黑痣,痣上留著三莖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