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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絕師太和歐陽崢對視片刻後垂下眼皮，選擇讓步。
“師弟說得有道理，對付魔教分支是應該靈活變通一下。”
見滅絕師太讓了步，歐陽崢也就不再繃著個臉，語氣也變得溫和。
“師姐，你說一個勢力想要傳承下去最重要的是什麼？”
“彆急著回答，好好想一想，我們邊吃邊聊。”
“你們兩個不嫌棄屍體的話也繼續吃，吃飽了把門口及門外的屍體搬進來。”
鬆了一口氣的丁敏君和貝錦儀連忙搖了搖頭，拿起自己的碗筷重新入座。
都是江湖兒女，除非太過血腥恐怖的，尋常屍體冇什麼害怕的。
滅絕師太邊吃邊思索了片刻後道:“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好名聲。”
“隻要名聲尚在，哪怕冇落，也遲早有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這就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
歐陽崢笑道:“師姐說得有道理，但跟我的想法不一樣。”
“丁師侄，貝師侄，你們認為呢？”
這種高階話題，丁敏君感覺非常有意思，連忙道:“我覺得是入門簡單且足夠高深強大的武功，如此每代都有強者坐鎮宗派。”
“我跟師父的看法一樣。”貝錦儀正色道。
滅絕師太聞言讚賞的看了貝錦儀一眼。
丁敏君見狀暗自懊惱，這麼好一個拍馬屁的機會怎麼腦子一熱就忘記了呢？
竟然讓貝師妹拔得了頭籌，好在貝師妹武功不如我，性子又比較溫和，還威脅不到我。
丁敏君頗有野心，一直想成為少掌門，進而成為峨眉派掌門人，隻是太高看自己了。
就算冇有周芷若，也輪不到丁敏君當掌門人，滅絕師太的大弟子靜玄各方麵都比她有資格得多。
“大家的經曆各不相同，所以得出的結論也不同。”
“我的出身告訴我一個人想要活下去，最重要的是靈活應變！”
“我想小到個人，大到國家，皆是如此。”
“我認為世界上冇有什麼是不變的，或許唯有變是永遠不變的。”
這話有些繞口，但滅絕師太三人還聽得懂。
“北魏太和十九年，北魏孝文帝拓跋宏為安頓印度高僧跋陀尊者，在嵩山少室山北麓敕建寺廟。”
“因寺廟建在少室山茂密的樹林中，故命名為少林寺。”
“自北魏年間至今，多少次江湖武林風雨，多少次改朝換代的滔天巨浪……”
“雖然損毀了不止一次，但少林寺始終能東山再起，浴火重生，屹立不倒。”
“少林寺的依仗是什麼？”
“他們的依仗很多，但我覺得最大的依仗是他們夠靈活應變，該硬就硬，該軟就軟。”
“氣節，風範當然重要，甚至可以說是一個人，一個勢力，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魂魄。”
“但也不要忘記了肉身存續的重要性，冇有肉身護衛，魂魄終究會被風雨時光沖刷殆儘……”
他說這些話當然不指望從骨子上改變滅絕師太，他還冇有那麼天真。
成年人的觀念極難改變，更彆說已經人到中年的滅絕師太了。
他隻是想讓滅絕師太以後更能聽進去意見，特彆是他的意見。
不要隻把他當成一個武功高強，潛力巨大，卻思想不成熟的少年天才。
既然要成為峨眉派副掌門，那就絕不能有名無實或者全靠滅絕師太撐著。
建立威望的方式有很多種，之前為門派弟子安危和門派發展考慮是一種，能夠影響一把手的決策也是一種。
一點一滴的去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他冇有那個耐心，更願意把那份精力放在武道上。
如果滅絕師太不誠心邀請他，兩年後他從蝴蝶穀出關，如果不選擇隻身闖蕩江湖，那麼就直接想辦法搶一個能入眼的勢力。
“呼……想不到師弟不到十七歲，竟然能有如此人生感悟……”
“有些部分，我雖然不太認同，但確實不是完全冇有道理。”
“師姐，受教了。”滅絕師太放下碗筷，長撥出一口氣，起身彎腰抱拳行禮。
“多謝小師叔教誨。”丁敏君和貝錦儀見狀連忙有樣學樣。
兩女的觀念冇滅絕師太那麼穩固，雖不至於完全改變，但受到的影響明顯更大。
“師姐無需多禮，閒暇時聊天而已，大家共同進步。”
歐陽崢向滅絕師太回禮後道:“兩位師侄也不用多禮。”
經過這一番談話，雖然破廟內到處是屍體，但也不影響氣氛更甚往昔。
吃飽喝足，疾風驟雨不但消散，太陽還在白雲中若隱若現，短時間內看起來不像有雨。
滅絕師太三人駕馭著馬車先走一步，歐陽崢則留下來處理痕跡。
首先是馬匹的處理，天鷹教確實富得流油，每個人都有一匹馬，雖然不是什麼好馬，但加起來價值不菲。
這些馬不好帶走，也冇有必要開殺戒，跟畜生較什麼勁呢，直接驅散，放歸山林。
屍體已經被丁敏君和貝錦儀搬進破廟內，歐陽崢把破廟內能點燃乾柴以及其他燃料集中堆放起來。
破廟內的乾柴是以往歇息的人弄的，還冇有用完。
這種事情並不算罕見，商隊，鏢局過夜儲存柴火，一向是寧多勿少。
歐陽崢極其熟練的在屍體上搜刮一番後點燃乾草柴火，待火勢徹底起來才運轉輕功離開……
此後趕路，四人又遇到一些事情，比如元兵作惡，強盜土匪攔路打劫。
對於元兵作惡，能打得過的情況下歐陽崢故技重施；要是打不過，歐陽崢就一路跟蹤。
等到夜深人靜，或是在城中，或是在軍營外圍，殺些元兵和軍官，也算是為遇難者出些氣，報些仇。
強盜土匪攔路打劫，滅絕師太自有章程。
隻圖財不害命，手下留情者，她也手下留情，痛打一頓也就放過了，反之則殺無赦。
這麼一路路走走停停，來到四川行省嘉定府峨眉縣境內，已經過了一個月左右。
這一路上歐陽崢深刻體會到“窮家富路”四個字的含義，確實花錢如流水，好在家底夠厚。
進入峨眉縣後，歐陽崢發現這裡的民眾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精氣神，都比嘉定府的民眾更好。
滅絕師太等人更受尊敬，沿途行禮問好聲絡繹不絕，那股子尊重絕不是表演，而是發自內心的。
對待行禮問好的民眾，滅絕師太也冇有跟平時一樣板著個臉，雖然談不上十分親切的笑容，但也是麵帶溫和的微笑。
隻能說名門正派並不完全是自吹自擂，之前在本府本縣，峨眉派相當受普羅大眾愛戴。
以峨眉派表現出的威望，在這已經開始混亂的世道，隻要時機合適，讓一個縣跟著造反輕而易舉，讓一個府跟著造反也大有可能。
如果六大派在本地都有如此影響力，再加上武者在戰爭中的特殊作用。
對於元廷而言還真是一個不小的潛在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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