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國寺內,此時正安靜的聽著這位寒門窮書生的言論。
談了半個時辰,細緻入微,句句在理,與平日名士所言做法,截然相反。
一般名士談玄,當真是玄之又玄,讓人聽的是雲裡霧裡,根本不是說於普通老百姓所言。
陳錫亮卻用最為普通的語句,讓在場數百位聽眾,無論是有冇有讀過書之人,皆可明白其中道理。
這纔是真正的境界。
葉雲品著茶,彷彿一根定海神針,讓坐在台下的上百名名士,安然定坐在原地,哪怕是不喜陳錫亮的言論,依舊都給我聽著。
霸道。
讓葉雲發揮的淋漓儘致。
那被葉雲扔出去的袁鴻鵠,在一群人的攙扶下,再次進入了這報國寺內。
葉雲餘光瞧見一位提著長劍的中年儒生,劍意勃發。
「師弟,有人找來了打手。」
黃龍士彷彿看戲一般。
「師兄,不如你出手打發了。」
「切,盧家的小兒,自稱為棠溪劍仙,什麼時候指玄境也能叫劍仙了。」
黃龍士一臉的鄙夷,這種水平,怕是連他都過不了幾招。
提劍之人,身形一掠,在人群之中,彷彿一條遊魚,便來到葉雲所在的亭子。
「盧白頡見過葉公子。」
盧白頡倒是很有禮貌,並未有想像之中畫麵,想要對葉雲動手。
因為在他靠近亭子的一瞬間,就讓他整個人頭皮發麻。
那是一股可有可無的劍意,可卻能讓他深陷其中,他有一種直覺,若是敢出劍,今日必死。
「你倒是識時務者,想要為江南道出劍嗎?」
葉雲輕聲道。
「自是不敢。」
「盧家,以後追隨我,不知道棠溪劍仙,可否同意。」
葉雲一句話,直接讓這位劍仙愣住了。
他隻是來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是否葉雲真的在這裡。
那離陽皇室換帝,他盧家亦是有幾位長輩追隨先帝而去。
現在看來他已能確定一點。
趙凱能成功登基,與眼前這位男子,脫不了關係。
「此事,還需在下回去,與家族商量。」
盧白頡不敢直接拒絕,隻能拖延一下時間。
「行,待這裡結束,我親自登門拜訪。」
葉雲聲音不大,卻在盧白頡耳旁炸響。
「是!」
這位劍仙,頭也不回的離開報國寺。
「唉,想來那曹長卿怕是也冇有你如此霸道,這西楚霸王之名,應該是你葉雲的。」
黃龍士跟著葉雲不過幾個時辰。
便徹底看清楚了一切,以自身實力為基礎,行事霸道,但卻極為合理,抓住人心去謀劃。
更為簡單直白,比起他乾的事情,看起來小了點,卻好似建房一般,慢慢打好地基。
「西楚?太小!」
「江南道盧家並不是最大的家族,他們若是不願意,自然還有其他家族願意,大不了就多試試,總有一個願意。」
葉雲瞥了一眼那邊的幾位聖人,以及釋家的聖人們。
這邊悄然發生著,,想要改變江南道的格局。
那邊的曲水談王霸也臨近尾聲,原本是為江南道這群才子名士準備的,結果卻成為了葉雲與陳錫亮的主場。
至此天下皆會知道葉雲來自那上陰學宮。
陳錫亮身邊多了一位麵黃肌瘦的小女孩,讓人心生可憐,倒是黃龍士主動分了一些瓜果點心,倒是讓她開心不已。
「走吧!這裡無趣,我們去聊聊,天下大事。」
葉雲的語氣堅決,讓陳錫亮冇有拒絕的勇氣。
這纔是真正的一代霸主的氣場。
馬車上。
葉雲、黃龍士、陳錫亮三人靜坐一起。
隻有那火爐中,炭火燒著的聲音。
「師兄,你認為他,能成為下一個張钜鹿嗎?」
葉雲看了一眼黃龍士道。
「可為幕後執棋者。」
這一句,評價極高。
陳錫亮眉頭緊鎖,他心中懷疑,他好似捲入了一場風暴中。
葉雲的名字,他是今日才知曉,可通過他人的講述,才明白此人到底何等厲害。
「陳錫亮,你是一塊璞玉,若是給你一柄刻刀,好好自我雕琢一番,便可,成就經天緯地之事。
可否願意成為入我葉雲麾下。」
葉雲真誠的說道。
「葉公子,為何選擇我。」
陳錫亮並未立馬答應。
「因為我與你的觀念一樣,儒家為表,法家為內,方可製國。」
葉雲的聲音很輕。
可對於陳錫亮內心,簡直如同地震。
這兩位要造反嗎?
「陳錫亮,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離陽氣數已儘,北莽與北涼終有一戰,天下早已名不聊生,需要一位可以一統天下的共主。
隻是這個天下共主,並不是簡單的皇帝,而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葉雲可做到這件事。」
葉雲以儒家思維說出來他的內心想法。
連一旁的黃龍士雙手都在顫抖,他亦是儒家之人:「老師,你的眼光冇有錯。」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陳錫亮嘴裡不斷默唸著這句話。
噠!
陳錫亮直接跪在葉雲身前:「寒門學子陳錫亮,願拜公子為主公。」
葉雲急忙扶起:「哈哈,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黃龍士嘆息道:「要變天了。」
「主公,不知道你可有兵甲、城池。」
「冇有!」
「那大量的錢財、甲冑有嗎?」
「也冇有!」
陳錫亮:……………!
啥也冇有,等於要一點一點的積累嗎?
「哈哈哈,錢財、甲冑暫時冇有,不過我以控製了徽山軒轅,我們便從江湖之地開始。
錢財、糧草、兵甲,包括城池,你都無需擔心,不知道錫亮可有天下計。」
葉雲微微一笑,反而道。
陳錫亮在腰間掏出一幅,有點破舊的地圖,上麵標註了所有重要的地點。
「主公,既軒轅徽山是主公,那我們便以劍州為基,吞賀州、奪取整個南唐舊州,如今西楚舊地為屏障,再取南燕舊州,以兩州之力,便可輕鬆吞併整個西楚舊地,便可形成了四足鼎立。
涼莽大戰在所難免,我們便可趁勢而起,多則二十年,少則十年,天下便能唾手可得。」
葉雲滿意的點點頭:「師兄,想要立國,我需要一條真龍,那蜀地鎖著的真龍氣運,便交給師兄了。」
「唉,果然還是被師弟你算計了,老夫便為你走一趟。」
黃龍士話音落下,表化作了一道金光消失在馬車。
葉雲都冇有抓住那一絲波動,果然是狡猾的泥鰍,有神秘的逃跑本事,當初他的直覺是冇有錯的。
若想要殺了黃龍士,怕是要花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