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這下終於能安心陪老爺子喝酒了。”
“朋友,多謝你願意幫我這個忙,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如何進行補償”
次日,稻妻城,淵上甜品屋。
某隻綠皮酒蒙子手中拿著一瓶清酒,情真意切的向甜品屋門前的林楓進行感謝。
毫無疑問,他說的自然就是如今處在關押之中的羅莎琳了,昨天的處理方案就是他事先幫忙求的情。
但最開始溫迪隻是試著讓自己這位朋友給他一個機會進行補償罷了,完全沒想到會那麽順利
想到就問,溫迪也直接抬起頭來,看向了身旁的林楓:
“朋友,我記得你對於愚人眾執行官一直以來都是沒有太多好印象的吧?尤其是這次抓住的兩個在各國之間的名聲都不太好.”
“但是在幾天前我就想問了,為什麽這次我感覺好像我不求情,你也不會選擇像處理博士分身那樣「處理」掉他們?”
從關押的條件到供給的物資來看,溫迪覺得哪怕沒有人管,這兩個執行官大概率也就隻是在那個洞天裏麵孤獨終老。
但自己和老爺子是因為五百年前欠了一份人情,現在找機會想還上,所以幫忙開口求情。
自己的這位朋友又不認識五百年前的羅莎琳,正常而言,待遇應該更糟糕一點才對.
“.”
“嗬,那自然是因為求情的人不止你一個,同樣也不止老爺子。”
“雖然我的確是不熟悉「女士」加入愚人眾之前的樣子,但對於這位素論派的天才魔女,有人對她的印象還算深刻,向我描述了一下她過去的樣子.”
“——你說是吧?「妲希娜」小姐?”
轉身迴頭,在迴應溫迪疑問的同時,向不知何時來到門前的一隻小家夥揮了揮手。
在談話的時候剛好發現了她的到來,林楓幹脆利落的打起了招呼。
“.”
“嗬,早上好。”
“雖說我從一開始就有預期會被發現,但你明明沒有動用力量才對?”
“是感知天生就很敏銳嗎?怪不得小家夥們都和我說你很擅長捉迷藏。”
前腳剛到,後腳就被發現,
明明已經刻意掩蓋掉腳步和氣息了,但樹王沒想到林楓在不動用力量的情況下,感知竟然依舊那麽敏銳,不愧是.
“不。”
發現明顯有些想多了的小家夥,林楓指著門框的方向搖了搖頭:
“單純是你的辮子露了,下次記得換個方向。”
“還有,別跟蘭那羅玩太多了,它們的遊戲水準不能代表所有人”
“.”
“哦。”
微微沉默,隨後表情僵硬地迴了一聲。
發現自己最近也是陪納西妲逛祭典逛得太鬆弛了,麵對這種一點也不「智慧」的表現,樹王決定迴去好好反省一下。
另外一邊。
稻妻城最高處,天守閣。
並不知曉遠處的一家小店之內正在進行著怎樣的討論,所有的幕府武士都已經進入了戰備狀態。
複活士兵與民眾的工作不容有失,這是戰爭勝利至今的頭號任務。
麵對這場所有人渴盼已久的最終戰爭,不知不覺間已經混編到了一起的幕府軍與海祈島軍隊齊心協力,正在盡可能的商討著明天的戰術。
但就在這樣的一個時間點,集結地點一旁的某位“大將”卻顯得滿臉愁緒。
看向前方那些即將出征的戰士,五郎頭上那雙棕色的耳朵耷拉在兩旁,就連身後那帶著些許犬類特征的尾巴也有些無精打采。
“.”
“——早上好,五郎!一段時間不見,你最近還好.”
“額,五郎你的臉色為什麽這麽難看?是不舒服嗎?要不要派蒙和熒幫忙叫醫生”
從大門的方向進入,某隻白毛團子跟在身旁金發少女的背後,習以為常的來天守閣找心海商量工作。
但好不容易見到了最近一段時間不知道在忙什麽的五郎,還沒等揮著手的派蒙飄過來,她就發現五郎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疲憊。
“.”
“啊?抱歉!”
“不用擔心!我沒什麽,隻是有些煩心事而已”
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慢了半拍的反應過來,
五郎看著關心自己的兩位朋友,勉強將自己的思緒從紛亂的未來之中抽離出來。
“額真的沒關係嗎?”
“好吧,既然你堅持的話.”
眨了眨眼,總覺得自己麵前的這位朋友就像是把有心事這幾個字寫在了臉上,但這種事情又強迫不來,派蒙隻能擔心的撓了撓頭。
“說起來,五郎你心情不好,難道是因為自己不能去參戰,而要在後麵負責維持治安嗎?”
“唔,派蒙覺得這種事情其實也很重要啦,祭典上的人那麽多,萬一要是出了些什麽意外,說不定大家原本期待的心情都會受到影響”
在旁邊飄著,盡可能的嚐試安慰麵前的朋友。
從心海那邊聽到了後續的作戰安排,派蒙想了半天也隻想到了這個原因。
“或許有一點這方麵的原因吧,但是我在海祇島的時候其實也做過很多類似的工作,也知道後方人員承擔的責任以及重要性。”
“唔,要說我煩惱的真正理由.”
話音終止,左看右看,盡可能地尋找著某隻狐狸的身影。
當徹底排除了被偷聽到的可能之後,五郎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向著麵前的派蒙和熒開口詢問:
“你們說如果是自己答應下來的事情,是不是不應該反悔?尤其是大家都很期待的時候?”
“雖然這的確是我曾經答應過的事情,但我總覺得這對我來說還是太困難了”
自己最開始想的是以「五郎大將」的身份出場鼓勵那些來信者,但答應之後才發現情況根本就不對,那個企劃方案的名字並沒有寫錯,而是
“唔,麵對困難總是難免的嘛,就像是想吃烤肉排的時候突然發現調料用完了。”
“五郎你以前那麽勇敢,這次一定也能夠成功解決掉的,派蒙相信你!”
有些不知道麵前的五郎在說些什麽,滿頭霧水的派蒙想到他剛剛的低迷狀態,最終還是決定拿出永遠都不會錯的鼓勵。
“真的嗎?”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麽說雖然情況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樣,那看來現在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最後的退路也被截斷,
五郎發現似乎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自己之後,終於徹底死心。
“額,真的很難辦嗎?所以到底五郎你是在頭疼什麽事情?”
“假如是什麽需要保密的事情不方便透露,我們也可以去跟神子說一下,這樣的話你應該就能告訴我們.”
雖然接到了幕府的通知,接下來似乎要去見一位新的“合作夥伴”。
但派蒙看著麵前朋友的表現,覺得就這樣放五郎一個人在這裏好像有些不好,反正管事的神子和她們很熟,她和熒可以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解決的!我這就去先練習一下.
棕色的耳朵瞬間豎起,就連身後的尾巴毛都有些炸毛的趨勢。
完全不敢想象被麵前兩位朋友知道自己要作為“希娜小姐”出場之後她們會有什麽反應,五郎心中的危機感在一瞬間拉到頂峰,決定立刻遠離這裏:
“——那我就先離開了,不用擔心我!”
“——對了。你們一定要小心那隻狐狸!千萬不要亂簽她給你們的任何東西!!”
迴想起自己這悲慘命運的起始,剛剛看見了那身衣服才跑出來的五郎無比後悔,在一路跑走之前做出了發自內心的忠告。
“.”
“額,走掉了?看來的確是保密層級很高的事情呢”
“不過,小心神子?”
“五郎難道是像輕故事中和狐狸做交易的人一樣,不小心簽了什麽賣身契一類的東西嗎?應該不會吧.”
滿臉迷茫的和身旁的熒對視了一眼,派蒙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位朋友究竟在苦惱些什麽。
雖說神子平常的確是愛開玩笑了一點,但五郎這種樣子總感覺像是要麵對什麽比上戰場還恐怖的事情一樣.
與此同時,
甜品店內部,專用於招待貴客的隔間。
林楓看著麵前近乎完全感受不到猶豫氣息、彷彿一夜之間開悟了的影,沒有想到自己安排的那份工作竟然這麽有效。
“嗯?已經準備好了?”
“.這個進度可比我想象中要快上不少。”
“我能感覺到你現在的意誌比之前堅定了太多,方便說說發生了些什麽嗎?”
“.”
“並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隻是我突然意識到此前的自己究竟給稻妻帶去了什麽。”
“「永恆」是我一直以來的追求,是我代替真向民眾許下的承諾,但最終的結果卻是”
無法忘懷那些民眾麵臨的困境與苦難,篩選了無數份記憶的影,第一次以民眾的視角去感受此前的幕府究竟做了些什麽。
跟報告上堪稱截然不同的世界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
影突然意識到此前的「永恆」並不能庇護任何人,除去在其中牟利的奉行所之外,過度的封閉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種無比絕望的處境。
“.這樣嗎?”
“雖說我最開始的確有用那些記憶讓你從另一個角度觀察稻妻的想法,但如今看來,你處理那些工作時的確很認真。”
點了點頭,對於影如今的變化感到了一絲意外。
雖說政治天賦這種東西的確很難通過後天去彌補,但林楓覺得哪怕真的無法成為最頂尖的執政者,可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影還真的能夠成長到一個符合她神明身份以及存活年齡的水平。
“也好,既然你的信心如此堅定,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跟將軍的對決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分出勝負,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眼下針對城外秘境的征討隊伍即將出發,我的建議是你等到民眾們取得勝利後,帶著這份滿懷希望的願力再出發。”
“.”
“我也希望能夠看到民眾們複活之後,整頓好稻妻的秩序再開始,但拖延太久的話,或許我的信心也會變得沒有此刻堅定。”
“而且你曾經說過,隻要我戰勝了將軍,「真」的複生就不會再有阻礙,就像是此刻正在準備著的民眾一樣,我.”
話並沒有說完,但林楓很清楚,以她和「真」的關係,能夠壓製到這一刻已經是她有了很大進步的表現。
但最正確的時機現在還沒有到來,林楓搖了搖頭,開口說明道:
“將軍與你的這場戰鬥本質上是你們意誌與理念之間的比拚。”
“彼此之間近乎一模一樣的兩人想要分出勝負,假如沒有外力介入的話,你最好的武器就是願力。”
“那麽,經曆過了此前的那場戰爭,你覺得民眾們的願力在何時會達到最高點?”
“.”
“最高點?在勝利即將到來的時候?”
略微思考,影抬頭看向前方。
“基本正確,黎明到來的前一刻最為黑暗,而願望實現的前一刻,期待感最為強烈。”
林楓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
“想來你應該不會覺得如此大規模的群體複生,可以在通關秘境的一瞬間完成。”
“所以,在民眾們戰勝最終的敵人之後,最後的複生儀式將進入倒計時,
他們會有幾天的時間進行準備,秘境周邊的平原會漸漸轉化為儀式的場地,更深層次的連通地脈。”
“在這種肉眼可見的變化之下,對明天的盼望會變得最為強烈,並且在複生的前一刻達到極點。”
“那個時候不僅僅你可以藉助這份願力更輕鬆的迎戰將軍,這份關於未來與複生的信仰之力同樣也可以”
大致的說出了自己的後續安排,但並沒有把話說完。
準確的說,這份儀式與其是為了民眾而準備的,更多的還是為了「真」。
就像是樹王一樣,林楓打算用部分神櫻來作為「真」最初的軀體材料,而民眾們的這份高度匯聚在一起的純粹信仰,則會作為維持她狀態穩定的第一份補充。
“.說起來,剛剛一直沒有問,桌上你放的這些盒子莫非是送我的禮物?”
“包裝上的確很精緻,但如此強烈的元素氣息
片刻之後,從嚴肅氛圍中恢複過來的隔間內部。
林楓感受到從麵前幾份禮盒中傳出來的超額雷元素波動,表情有些微妙,懷疑這裏麵是不是裝了一點無想刃狹間的海水。
“嗯,這是我拜托神子教我做的油豆腐,用來迴饋你之前送給我的那些甜品。”
“雖然我對自己的廚藝沒有什麽信心,但神子說對比起味道,蘊含著心意的食物纔是最好的禮物,所以.”
“.”
“謝謝,我的確感知到了這其中那近乎要滿溢而出的心意,以「禮物」而言,你親手做的菜的確很有價值。”
“不過,我們剛剛吃了不少甜品,品嚐它們的時機就向後推一推好了,我就滿懷感激的暫且收下了。”
微微沉默,精準的從影的話語之中抓出了兩個關鍵字。
雖然“禮輕情意重”在道理上的確挑不出什麽問題,但.
看了一眼這假如送給那維萊特,大概率會被他當成「謀殺」的幾份菜品,林楓默默的給某隻粉毛狐狸再記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