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的、貧窮的,帶著酒杯或一無所有的子民們,舉起酒杯吧!沒有的就用手臂代替。”
“——如你們所見,全新的海上列車已經落成!致我們可敬的盟友和你們偉大的神明!”
“——嶄新的曆史正在開拓,在我「水之神」芙寧娜·德·楓丹的帶領下,今後七國之間的往來都將以「自由」作為主旋律!”
“.”
楓丹,沫芒宮下方的中央廣場。
衣著華貴的神明站在廣場最高處的舞台上,參與著「楓丹-須彌」航線海上列車的剪綵儀式。
藍白雙色交雜的軌道從民眾眼前的廣場上一路向上,最後從空中跨過海洋蜿蜒向遠方,軌道的兩側鑲嵌著一枚枚金色與綠色的結晶在陽光下微微閃爍,給人以一種擁有生命般的錯覺。
眼前的航線與楓丹內部帶著明顯機械質感的尋軌列車不同,作為跨越國際的航線,其軌道上不僅運用了楓丹傳統的航道技術,在抗衡跨國地脈運動的核心功能上還借用了須彌一方提供的獨特技術。
雖然最初的時候,楓丹科學院內部的研究員完全無法接受向著修好的軌道擺開祭壇、然後對神明祈禱這樣的荒謬做法。
同時也完全不相信隻是這樣一個儀式,就能永久規避掉地脈運動對軌道帶來的破壞,甚至將地脈運動化作有利因素促使其對軌道進行修補。
但無論何時何地,「事實」永遠是最好的說服手段,
當看見須彌一方的學者真的隻是簡單的藉助了一個供奉儀式,就讓整個軌道宛若「活過來」了之後。
此前已經習慣了把自家神明當作「吉祥物」的一眾研究員,經曆了質疑、震驚、理解等過程,最終不得不承認她們此前對於芙寧娜女士的認知太過先入為主了,所謂「神明的意誌可以主宰世界」這種說法確有其事。
“——讚頌吧!這是唯有「神明」才能做到的奇跡,在你們偉大的水之神的帶領下,所有子民的未來都必將.”
“.”
高台之上,曆經五百年時光、仍舊宛若少女般的神明頗有戲劇感地發表著演講。
如同天然地立於舞台中央,因那無與倫比的自信與美麗,隻要這佩戴著藍色禮帽的白發身影出現在民眾麵前,即便是最平凡的一舉一動,也會讓人覺得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歌劇表演。
民眾對芙寧娜女士的喜愛由來已久,但最近因為一項項惠民設施的落成,麵對生活上的切實改善,這種喜愛變得更加深邃了一些。
跨國列車落成毫無疑問是一項大事件,匯聚來的民眾擠滿了整個廣場,
而不同於眾多「大明星」的狂熱支援者,在下方角落中不起眼的某處,兩道向高台投去的目光卻顯得格外平靜:
“.”
“父親,您似乎一直在關注著水神芙寧娜大人,是有什麽在意的嗎?”
“最近關於「工作」的催促越來越急,我知道您或許是想要尋找機會,但這畢竟是一位神明,假如沒有合適時機的話,恐怕.”
迴身向後,頭戴黑色魔術帽、右眼下方綴著一點紅色淚滴狀塗鴉的林尼語氣恭敬,但帶著幾分隱藏極深的擔心,
他作為「家」中的長子,很清楚父親麵臨的壓力與目前壁爐之家遭受的困境。
作為一個由眾多無家可歸之人組成的新家,壁爐之家的成員總是容易被派去執行最為危險的任務,
雖然父親往往會替他們拒絕掉不合理的要求,但這樣做的代價就是跟絕大多數執行官的關係很差,同時會受到更多的刁難與苛責
“林尼,你覺得最近的楓丹有何變化?”
“這些變化又是從何時、從何處而起?”
並未正麵對林尼提出的問題作出迴應,作為少年口中的「父親」,身穿一身白色禮服的高挑女性隻是以平淡的語氣進行了反問。
“.變化?”
“.假如按照我和琳妮特表演魔術時收集到的情報來看,
大概是行政的效率變高了,推出了不少全新的法案,而因為這些法案更有利於平民的利益,有不少原本的高官在進行抗議”
稍微頓了頓,不知道為什麽父親要提出這樣的問題,但林尼迴憶了一下一切的起始,以不太確定的口吻開口說道:
“時間點的話,應該是從跟須彌建立合作關係,重修科學院開始,至於來源”
“應該.是眼前的水之神?”
能夠發現這位芙寧娜女士最近的人氣越來越高了,
即便推掉了不少歐庇克萊歌劇院之內的表演,但對方種種大刀闊斧的改革行為和周身氣場,給他的感覺似乎是.更從容自信了一些?
“楓丹最近的變化十分繁雜,給我的感覺就像是芙寧娜女士一直在默默觀察,然後在暗中列下了一份待辦清單一樣。”
“或許是與須彌的合作給了芙寧娜女士下定決心改革的理由?雖然感覺神明的改變有些突然,但總之民眾們對這方麵的呼聲還是挺熱烈的”
類似於眼前剪綵儀式這樣的情況並非第一次發生,最多隻是這次的規模格外龐大,
有聽說芙寧娜女士似乎就連灰河那邊都想整改一下,但最終似乎是因為一眾官員的聯名阻礙暫時沒有推行
“不錯,你的敏銳性一如既往的令人滿意。”
阿蕾奇諾點了點頭,雖然是在誇人,但語氣與麵色一如既往沒有太多的改變。
稍微停頓了一下,她將視線移到了高台中央的神明身上,繼續開口說道:
“水之神的舉動向來難以琢磨,心血來潮之下無論做些什麽都不奇怪,但正如你所說,這次的變化未免有些突然。”
“與須彌的合作時間並不算長久,楓丹的方方麵麵已經滲入了對方的痕跡。”
“跨國的列車通行,意味著雙方的國界被模糊,而如此關鍵的工事,核心技術乃至控製權在對方手上.”
視線移開,
目光投向了那條直接聯通楓丹廷中央與須彌拜達港的海上列車。
能夠感應到其中蘊含著的龐大生命氣息,
毫無疑問,將蘊含著異國神明力量的造物放置於城市中央,阿蕾奇諾認為這樣的舉動無異於將國家的安危寄托在對方手上。
“.無法想象的信任,不過,從結果上或許也是明智之選。”
不相信雙方僅憑一紙合作的契約就可以達成如此的信任,
見慣了自己那些同僚之間的爾虞我詐,阿蕾奇諾認為兩國神明之間一定有某些不為外人所知的深層聯係。
但她對於須彌那位威權之神的瞭解,來自於愚人眾的情報渠道以及上次的接觸,
而這位在五百年間未有任何離開楓丹記錄的神明.
搖了搖頭,中斷了思考。
清楚這背後一定有什麽她所未曾瞭解的秘密,但眼下的她已經沒有什麽繼續探究的理由。
“——林尼,不必過多投注於精力在「任務」之上,假如有催促就像以往那樣繼續搪塞。”
“他們剛剛給我指派了一個危險的任務,作為交換,短時間內關於神之心的一切無需理會。”
“贖迴俘虜的外交請求已經遞出,作為其他同僚避之不及的「陷阱」,這次的籌碼在之後會有著有足夠的分量。”
不再繼續觀看,轉身準備離開,
就像是那些隻想著自己利益的同僚一樣,阿蕾奇諾從最開始就不打算如何重視奪取神之心的任務。
此前的稻妻太過危險與封閉,自己那兩位同僚被抓的過程無人瞭解,
但根據傳迴來的神明出手情報,毫無疑問,去那裏贖人這件事本身,就代表著大概率有去無迴。
但風險有時候也代表著更高的迴報,
相比起總是想要將壁爐之家作為犧牲品的某些同僚,上次在蒙德時她做出的那次合作嚐試,毫無疑問為壁爐之家的未來留了一條後路.
“「父親」,如今的稻妻對我們的身份而言太過危險,指派給您或許隻是想要讓您對先前的提案做出妥協。”
“任何人都可以有所閃失,但「家」的存在無法離開您,不如這次的任務就交給我.”
稍微猶豫了片刻,林尼試探著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在他看來,這次前往稻妻贖迴人質,本質上就是因為父親替他們推脫了太多危險任務之後,所需要付出的一種另類的代價。
既然這一切是因家中的孩子而起,那他們同樣應該承擔起這份風險.
“林尼,你是下一代的「王」,當我不在的時候你應該肩負起維係家的義務,而不是試圖去搶過不屬於你的責任。”
“正如你們的稱呼,我是「父親」,當危險來臨的時候,我自然要做好身為「家長」該做的事情。”
並沒有迴頭,擺了擺手,以毫無波動的語氣對身後孩子的提案進行了迴絕。
與前方如同站在聚光燈中央的水之神不同,遁入陰影之中的阿蕾奇諾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承擔起太多人的期待。
殺死了上一代的「仆人」繼承了席位,從零開始漸漸匯聚起了新的孩子,無論外在的身份如何,她始終隻是「家」中的一員而已。
與此同時,與楓丹遠隔數國的稻妻。
祭典臨近,
獨自立於熙熙攘攘的街道一旁,一身黑衣的金發青年麵色平靜,絲毫沒有被這節慶的氛圍所感染:
“.為取得勝利而慶賀?但這勝利又真的是他們所贏得的?”
“我不否認這場戰鬥的勝利來之不易,但真正的深淵可要比這殘酷萬倍。”
微微轉身,看向了身旁同樣一頭金發的空,
很清楚在此前的入侵中,就連空手下的那些深淵使徒都遠未用盡全力,追逐了深淵教團數百年的戴因對於此刻的繁華有些不屑一顧。
“.但他們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這本就是一場對有勇氣拚死一搏者的試煉。”
“而且,隔了這麽長時間之後,你找我過來莫非隻是為了發表一下自己的觀點?”
搖了搖頭,看向了自己身邊這位獨自旅行了數百年的老朋友。
對於神明的不信任是銘刻於所有坎瑞亞人靈魂中的底色,這是獨特的社會環境下孕育的一種共識。
但相比起那時的部分老古董,戴因最多也就嘴上說一說罷了,在這方麵可遠遠達不到極端的程度。
很瞭解自己這位老朋友的性格,空覺得他找自己過來多半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
“哼,教團眼下既然已經放棄了以往的計劃,那你們在參與這凡人的節日之餘,幫我找個人如何?”
“我無意打擾你手下那些使徒的過家家,但我要找的這個人跟深淵的關聯超乎尋常,很可能掌握著一些對你我而言都十分重要的情報。”
微微沉默,隨後輕哼一聲,戴因在麵對自己的這位老朋友時也不打算裝模作樣。
很清楚在那個不知從何而來的神明麵前,提瓦特上的一切或許都脆弱的和自己看那些凡人過家家一樣無聊至極。
沒有任何當謎語人的想法,他幹脆利落的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能被你評判為跟深淵的關聯超乎尋常?”
“既然還記得五百年前發生的事情,那你應該知道我也沒那麽容易找到他們.”
空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有心無力。
“——不,我不打算直接讓你幫我找到那幾個叛徒,我會去親自把他們翻出來。”
“——這次要找的是一個和我見過幾麵的熟人,隻是她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躲著我而已。”
戴因冷哼一聲,沒有什麽為難自己這位老朋友的打算。
“見過你幾麵的熟人?是誰?”
“如果我沒記錯,你這五百年間好像一直在用坎瑞亞的秘法消除不必要的人對你的印象。”
清楚自己這位老朋友的孤僻,空微微停頓,有些好奇。
“.”
“——簡而言之,那是一個如同我一般,絕不可能對如此高等級深淵之力的出現無動於衷的人,她一定會親自過來檢視問題的源頭。”
“她的名字你或許不太熟悉,但她的師父你一定知道,
那個曾經教導過她武藝的人,名字叫做「蘇爾特洛奇」。”
微微停頓,說出了自己的目標,
曾經在追獵深淵的過程中和對方偶然見過幾麵,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躲著自己,但戴因很確信那份武藝的來源是他們五百年前的某位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