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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影:謝謝你,淵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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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屋外,奉行所大門前方,町街。

站在燈光未曾覆蓋的木橋之上,明亮的月光潑灑而下,照耀著橋邊那株鍍上了一層銀白的櫻花樹,

嗅到了空氣中的些許香甜氣息,紫發的身影抬頭向前,於昏暗之中注意到了那束有些特別的暖黃色燈光。

“甜品屋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雖然你我愛好相近,但你應該沒有那麽強烈的願望才對。”

從剛剛開始就對將軍的行動模式有些奇怪,不清楚她為什麽會如此堅持讓自己出門走走,陪她一起去吃甜點心,

迴憶起那些近臣從將軍口中聽到理由後,想要立即召喚甜品師製作點心的緊張表情,影的情緒些微波動,覺得她們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隨意出來。

“我的願望?絕非如此。”

“此身隻為「永恆」而存在,即便是甜點心也要屈居其下。”

“與深淵之敵交手後,「內在」的淨土出現了紊亂,精神無法通過冥想減緩磨損,我判斷這一現象於永恆不利,因此決定盡快采取修複措施。”

稍顯冷淡的聲音從紫發身影的口中傳來,麵對任何有可能會導致永恆無法實現的隱患,將軍的程式之中從一開始就燒錄好了相應的解決方案。

“所以,你才把我帶到了這裏?但解決方法應該不止.”

突然能夠理解這一奇怪的動機究竟是從何而來,影迴想起最初將軍設定中的某些細節,心中的疑惑消解了大半。

“——內在心緒紊亂,無法維係一心淨土時,進食甜點心,這是預留好的解決方案。”

“——經過嚐試,幕府內製作的甜點心無法緩解狀況,考慮到當前問題的起因,我判定你同時需要備選方案中的「散心」。”

不會對“自己”有任何隱瞞,將軍的話語之中雖然聽起來沒有任何感情,但如此直白的說明卻依舊讓影微微沉默。

自從決定追逐「永恆」以來,未曾設想過自己竟然真的有需要這些方案的一天。

將視線從天空中的滿月移開,

望向遠處那道深淵裂口開啟的方向,她無法否認自己的確因為前些時日的遭遇,在對深淵魔物的清剿之餘,又迴想起了過往那些已經離去的老友。

“.月光與櫻花,已經許久未見了,假如狐齋宮和「她」還在的話,大概會互相比試為此而賦詩。”

“而假如最喜歡月光的千代未曾被漆黑侵染,或許會在這滿月之下獻上一場劍舞.”

最初的朋友已經盡數凋零殆盡,如今剩下的隻有被狐齋宮放在肩膀上,曾笑著向自己介紹的神子,

可如果不實現永恆,又或者找到處理此前那個深淵存在的方法,就連這最後一個關心自己的朋友

“敵人很強,但既是武人,那吾等所能做的事情就唯有向對方揮劍而已。”

“「內在」,你的顧慮太多,這對永恆不利。”

“.”

自己與自己交談,就這樣站在木橋邊的陰影中不曾離開。

出行時就拒絕了護衛隨行,路過的民眾也都十分默契,彷彿沒有注意到將軍在此一般,目不斜視、軀體緊繃的從遠處離開。

沒有任何人打擾這一場溝通,但僅僅談話自然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夜風吹過,並未得出結果的溝通暫且停下,

想到這趟出來的最初目的,處於半接管狀態的影搖了搖頭,看向了前方那間此前未曾見過的「淵上甜品屋」與一旁的「秋沙錢湯」:

“.這裏我有印象,夢貘一族此前申請過這裏的用地,如今也的確有妖怪的氣息,

但旁邊那家甜品店不知是何時出現的,或許是神子將她的地產讓了出去。”

明明是一對數百年的老朋友,但夢貘一族的大妖怪和神子卻莫名總是在進行一些奇怪的競爭,

此前得知了夢貘一族申請用地之後,神子也在隨後向天守閣提起了申請,

但如今看來,這塊房產並沒有用來和她的老朋友競爭,而是因為某些原因贈送給了他人.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上一眼。”

“被狐狸看中的甜品屋,其中的主膳若是合格,將其召為側用人也未嚐不可。”

將軍開口,以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搶人的惡劣行徑。

暫時接管過身體,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不打算從狐狸的手中挖人,但影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麽原因,竟然能讓神子選擇讓出這片她用來與“好友”競爭的潛在用地。

“.見過大禦所大人,叫我花散裏就好。”

“.本店還沒有正式營業,但食材已經備齊,難得您屈尊來此,可隨意進行點單。”

片刻之後,甜品屋大廳。

紫發的身影剛剛在溫暖的燈光中踏進房門,下一刻就在一眾店員注視下直接停頓在了原地,

有些恍惚的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麵孔,即便發色不同,也沒有狐耳與尾巴,

但望著那隻被對方小心抱在懷裏的白色小狐狸,影一時間有了一種迴到過去的錯覺。

“您怎麽了?是公務有些勞累嗎?”

“如果當真如此,請先放下煩惱,來此休息一下吧。”

保持著必要的恭敬,但言辭間卻沒有多少尋常稻妻人對將軍的畏懼,

大多數情況下在規劃經營,偶爾會出麵迎接客人,

花散裏看著麵前靜止在原地的“老朋友”,很清楚當下的狀況是因為什麽原因引起。

“你手中的.是地狐?它們如今又重新蘇醒了?”

微微沉默,並未正麵迴答麵前侍者的問題,

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希冀,她嚐試從側麵探究麵前之人的身份。

“地狐?是傳說中狐齋宮大人的眷屬嗎?”

“.並非如此,我手中的小家夥是店主的夥伴,一隻普通的小狐狸而已。”

微笑著搖了搖頭,本身也不認為自己就是昔日的狐齋宮,

雖然記憶在無可避免的感到懷念,但至少眼下還能不露出什麽破綻。

“.”

“是我誤會了。”

“我想見一下此處的店主,點心送上兩份團子牛奶一份緋櫻餅就好。”

又看了兩眼,沒有從那隻白色狐狸身上感受到妖怪的氣息,

確認對方的說法並沒有問題,影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從未想象過世上還能有如此相像的存在,她一時間甚至猜測神子送出這裏的理由也和這位“花散裏”有關。

“.團子牛奶和緋櫻餅嗎?好,我去叫店主,您稍等片刻。”

“.月色正好,大禦所大人不妨在等待之時賞些薄櫻,或許能夠緩解些許工作的疲勞。”

仿若完全未曾聽出其中的試探,麵容姣好的侍者笑著點了點頭,將這最簡單不過的要求傳達給了一旁的同伴。

“.”

“「緋櫻若解別離苦,自當長留駐」,世間煩惱眾多,但美景與點心或許可以幫您暫時從其中脫離”

轉過身來,雙手置於裙擺兩側,微微鞠了一躬。

姑且算是對麵前的“老朋友”進行提醒,優雅的道別之後,花散裏也迴身離開了這裏。

“.怎麽了?你的心變得更加遲疑了。”

“你不也一樣嗎這些記憶你同樣擁有。”

縱然深知狐齋宮不可能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麵前,對方的身上也察覺不到什麽特殊的力量,但即便如此,卻依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微微沉默,越發好奇此處的店主究竟是誰,又是在何處找到的剛剛那位員工,

看了看周邊部分還未離開的店員,發現他們不僅充滿著工作的熱情,甚至就連看到自己,也不像其他人那樣顯得格外拘謹。

與眾不同之處實在太多,影搖了搖頭,想不明白這家店為什麽顯得如此特殊。

“——給,兩份團子牛奶和緋櫻餅,以及贈送的三色團子,請用。”

“——我是這家甜品屋的店主,承蒙宮司大人幫助在此開店,將軍大人叫我淵上就好。”

暫時把某隻深淵小黃毛塞到了一邊的打掃衛生組裏,隨後接過花散裏懷中的小白,親自前來見一見這隻想吃甜點心的宅女。

自從來到稻妻之後,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到這位幕府之外很難見到的“將軍大人”,

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種不同於人偶的柔和氣息,林楓很清楚自己麵前的大概率就是將軍人偶的製作者,——「雷電影」。

“贈送的?.多謝。”

“實不相瞞.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不必緊張,隻是一些私事罷了。”

言辭之間並沒有多少神明的架子,交流時也基本稱得上禮貌。

不同於死板的將軍和外界的認知,在不危及永恆的前提下,真正的「影」其實很好說話,也不太在意什麽繁文縟節。

“將軍大人言重了,小店如今還未正式開業,沒想到最初的客人就是神明,

如此殊榮,就連店裏的員工都有些措手不及。”

“隻要是您的提問,我自然沒有不迴答的道理。”

將點心放到對麵的紫發身影麵前,一身淺色長袍的年輕人態度誠懇,就連承諾時的樣子看起來也格外認真。

“.”

“實不相瞞.我想知道神子同意你在這裏開設甜品店的原因,以及那位‘花散裏’店員的來曆。”

本身就是武人,並沒有繞彎子的習慣,

發現麵前這位“淵上”店主的年齡不大,看起來也很尊敬神明之後,影壓抑不住內心的疑惑,直接提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嗯開設甜品店的原因,這個並不複雜。”

“如您所見,如今店內的員工發自內心的為這份工作感到快樂,這是因為這份工作填補了他們生活的空缺。”

“我最開始隻是想著給這些之前難以尋找工作的店員一個容身之處,讓他們能夠過上有著最基礎保障的生活,所以才向宮司大人提出了最初的請求。”

“至於當下現狀的成因宮司大人的考量並未與我明說,隻是在我透露出打算開一家「甜品店」後,就同意了將這裏的店麵轉讓給我。”

“.狐仙大人的行事自然有其原因,但很抱歉,假如讓我就這樣猜測的話,我也著實給不出什麽能夠告知您的準確答案。”

簡要的複述了一下開店的具體流程,看著麵前的影,林楓覺得自己概括的應該基本沒有什麽問題。

“.為了收留這些員工,所以才決定開店?”

“嗯,稻妻的年輕人無所事事者甚多,接納他們在此穩定工作無疑於永恆有益,你的舉動是難得的義舉。”

點了點頭,能夠發現對方的迴複無比自然,談起為店員提供工作的初衷時也格外的情真意切,

沒想到麵前的年輕人竟然是一位有如此胸懷的義士,影也帶著些許稱讚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麽那位花散裏莫非也是?”

想到了些什麽,如果其他員工被收留的原因是因為找不到工作,那麽.

“將軍大人所言極是,花散裏小姐此前的狀況的確也是困境重重,甚至一度可以稱之為無家可歸。”

“我在白狐之野發現了汙穢纏身、想向兩位旅人求助的她,

費了不少心思,經曆了一番波折之後,這纔有了您如今看見的花散裏。”

微微歎氣,言辭之中幾多感慨,林楓看著麵前的影,不禁迴憶起了自己之前思考花散裏出場形象時所耗費的心力。

“.多謝。”

微微沉默,然後說出了一句自己也未曾預料到的話語。

並不知道自己在感謝些什麽,明明麵前的店員並非是過去的那位老友,但或許是某種感情的寄托,影還是很感激對方收留了無家可歸的花散裏。

林楓:“.”

不是,你原來這麽實誠的嗎?

那神子以前逗自家神明玩的時候,難道是享受這種欺負老實人的感覺

因為這句謝謝來的太猝不及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動作微頓,突然發現影和將軍大概就像是兩個極端:

一者太容易從他人的立場思考問題,在涉及永恆之外的其他場景,絕大多數情況下其實都可以用“溫柔”來形容,

而一者又太過自我、死板、不知變通,隻要觸及了設定好的底層邏輯,容易不講任何情麵直接就是一刀

搖了搖頭,從未想過與影的初次會麵會是這樣一個場景,

林楓看著前方那位正忍不住看向甜點心,並沒有多少將軍威嚴的紫發身影,決定給她一點吃東西的時間:

“——團子牛奶和緋櫻餅都是盡快食用口感最佳,其他的問題稍後再談,大禦所大人請先用餐。”

“——難得擁有招待神明的榮幸,請您吃完之後稍等片刻,我再額外端上幾份贈品。”

終於理解了奉行所的人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林楓發現對比起將軍,這隻宅女大概也不會難忽悠到哪裏去,

就當做是以後店麵宣傳可以再加上一句「招待過將軍大人」的報酬,雖然知道這家夥身上也不會帶摩拉,但他決定還是稍微多送上幾道甜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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