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離島。
在鳴神大社中已經決定給稻妻來一次深淵入侵的同時,
離島登記處,並不知道自己即將作為“深淵公主”出場的某隻小黃毛還在頭疼要怎麽合法離開:
——雖然剛來的時候,這裏的景色的確讓看多了雷暴和陰雲的她們眼前一亮,想著這次的旅程或許也沒那麽糟。
但景色好並不能代表什麽,輕鬆也終究隻是一時的,當她們瞭解到隻是不想被立刻遣返就要跑一大堆手續之後,頓時就感覺這次的稻妻之行開局就有點不順.
“.”
有些疲憊的歎了一口氣,某隻飄在空中的白毛團子看著前方那個露出爽朗笑容的金發身影,深感佩服的開口說道:
“呼腿都要累麻了,這些手續真的好麻煩,托馬你能夠記清楚實在是太厲害了,怪不得會成為接應我們的人”
完全沒想到會聽見這樣一段話,原本正在整理手續的金發年輕人動作一頓,向這隻白毛團子投來了有些不可思議的目光:
“嗯?派蒙小姐.你應該是飄著的沒錯吧?”
“腿會累你的飛行究竟是什麽原理?莫非就像是傳說中一些妖力不到家的妖狸一樣,看起來在飛,其實隻是把真正的腿藏了起來.”
“——纔不是啦,隻是很普通的飛行而已!把腿藏起來的話,那派蒙的腿要有多長才夠用啊!”
隻是在腦海中設想了一下那副場景就覺得十分獵奇,某隻氣鼓鼓的白毛團子也以最快的速度進行了反駁。
熒:“.”
微微歎氣,看著一邊在打打鬧鬧的兩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金發的少女抬頭向前,也對這位相當自來熟的社奉行家政官投去了擔憂的目光:
——明明剛見麵還一副精明幹練的樣子,但陪著自家向導聊了一會天之後就慢慢變得抽象,根據以往的經驗,熒總覺得托馬也有被派蒙同化的趨勢。
“.”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金發的家政官微微迴頭,向這位小姐口中的「援軍」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熒小姐,不必擔心,登島的手續和臨時駐留憑證在剛剛我都幫你們辦好了,作為社奉行的客人,你們不會像尋常商人那樣受到刁難。”
“但隻有這些還不夠,如果真的想要在稻妻群島自由行動,那還需要天領奉行頒發的「通行憑證」,原則上這是社奉行也不能代為處理的事情。”
“不過.原則畢竟也就隻是原則,如果您的身份沒那麽敏感的話,我或許還能想想辦法,但作為教令院的學者.”
“欸?教令院的學者怎麽了?我記得我們在其他地方都是很受歡迎的.”
某隻白毛團子聽出了托馬話裏的意思,眨了眨眼,露出了有些不可思議的神色。
但還沒等麵前的金發年輕人開口迴應,一旁的熒就微微歎氣,似乎早有預料一般的搖了搖頭:
“——是因為愚人眾吧?按照我們之前的經曆,那些至冬商人在這裏不是一般的受優待。”
早就注意到了這樣的現象,想到那些愚人眾看向自己的目光,熒覺得自己在各種層麵上應該都很不受愚人眾歡迎。
“——哈,不愧是曾經挫敗過愚人眾執行官計劃的英雄,熒小姐果然敏銳,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坦誠的點了點頭,並非是故作姿態,托馬的臉上實實在在的出現了些許發愁的神色:
“.稻妻當下的愚人眾數量實在是太多,據說就連執行官那樣的大人物都來過四五位,
雖然他們來到這裏的理由都是「通商」和「合作」,但明眼人都能發現如今稻妻的變化。”
“.早先的時候還沒有這樣明目張膽,但最近似乎要發生什麽大事,愚人眾的身影在各個地區都越來越常見了,
剛剛幫你們辦檔案的時候,就連我這「地頭蛇」的名號也險些不好使。”
“——欸?難道說那些什麽奉行在和愚人眾偷偷合作?這種事情是被允許的嗎?”
發現這裏的情況和先前的國家都不同,派蒙瞪大了眼睛,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哈哈,那些執行官的理由都很合理,正規的合作當然被允許,
但合作一旦開始,私下裏他們溝通的事情到底正不正規誰又知道呢?”
“總之,目前學者們的處境並不算太好,雖然沒有誰會明著襲擊他們,但各種地方都會隱約受到針對。”
搖頭笑了笑,托馬看著麵前的援軍小隊,也用最直白的方式說明瞭當下稻妻的處境。
“.”
“嗯?熒小姐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注意到金發的少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承擔著自家小姐任務的托馬也及時開口:
——他當然並非隻是引路,同樣也在觀察著這對組合,
在交談中托馬早就發現了那位白飛飛小姐對食物很感興趣,除此之外也開得起玩笑,
而這位熒小姐似乎不太愛說話,但就像是遇到過很多危機一樣,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敏銳。
“我在想既然稻妻的學者數量寥寥無幾,作為三大奉行之一的社奉行,你們為什麽要幫我們?”
“明明以稻妻當下的局勢來看,這顯然不是什麽合適的選擇,但在同行的時候,我卻感覺你對我們有很深的瞭解與信任。”
在來之前林楓學者就告知了會是社奉行負責接應自己,熒對麵前的托馬並沒有什麽懷疑的想法。
但根據自己跑了一上午之後總結出的資訊,她發現三奉行中的兩大奉行似乎都在隱約針對著教令院,麵對這唯一親善學者的奉行,她也坦誠的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嗯,這並不是什麽需要隱瞞的事情,那我就直言了。”
“——很簡單,因為社奉行早先主張過接納教令院的學者改善民生,沒有跟愚人眾合作,所以如今的處境算不上太好。”
“而且相比起掌管財政的勘定奉行和掌管軍隊的天領奉行,我們社奉行更多的管理人文祭祀,
因為某些原因,如今就連祭祀的職能都在慢慢邊緣化,在實權上遠不如其他兩大奉行。”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有幸得到了這個接應「教令院專員」的機會,根據我家小姐的判斷,教令院大概率會成為破局的援軍。”
來之前就被告知了這些事情可以明言,托馬也主打一個有問必答。
“欸?因為不和愚人眾合作所以處境不太妙?原來這樣嗎?”
“那難道沒有什麽考驗一類的東西嗎?我和熒的事跡你們應該隻是聽說過才對吧?”
總覺得就這樣相信她們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派蒙想起之前看見的一些稻妻輕,發現好像跳過了什麽環節。
“嗯?沒想到派蒙小姐竟然連這種習慣都知道?”
“非要說的話,「考驗」這種東西一開始確實也有,但最終被去掉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就照搬一下我家小姐的原話了:
——內亂四起,妖物橫行,如今的稻妻已經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
既然是曾挫敗過愚人眾執行官的英雄,又是立場上天然和我們站在一起的援軍,有求於人者如果不先投注以最大的誠意,又怎能奢求得到對方的真心。”
名義上作為社奉行的家政官,但實際上托馬接觸的各種隱秘之事還要多過那些終末番的忍者,
彎彎繞繞習慣了,從來沒有過這種有話直說的爽快感,
麵對自家小姐親自給的允許,托馬在說完之後也一臉爽朗的笑了笑。
“我理解了.雖然不知道你家小姐是誰,但這的確是很有誠意。”
點了點頭,綜合了各種資訊之後發現社奉行的行事作風很難不讓人有好感,而且立場上也天然和她以及派蒙的研究員身份相同。
沒有謎語人,如此輕鬆就解開了心底的疑惑,熒決定如果社奉行要做的事情不是太難辦的話,那自己也可以投桃報李出手幫幫忙。
“唔說起來聽見你提到了好幾次你家小姐,她究竟是誰呢?難道在稻妻很出名?”
派蒙有些疑惑。
“哈,那當然!端莊得體又心地善良的神裏大小姐一直備受稻妻民眾的愛戴。”
“——作為名望甚至蓋過當代社奉行家主的大家閨秀,我家小姐在民間素來有著「白鷺公主」的美稱。”
臉上滿是驕傲,口中的稱讚之語也是真心實意,
自家小姐為民眾和家仆著想的善良與溫柔有口皆碑,一般的民眾聽見白鷺公主的名號就會肅然起敬。
“嗯?大家閨秀?白鷺公主?突然讓人好奇起來了呢”
在輕裏看過不少類似的角色,但她和熒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家教甚嚴、能被稱為「公主」的名門大小姐,
心中有著濃濃的期待,派蒙也很好奇這位神裏大小姐吃的東西會不會和平常人不一樣,會不會有什麽超級好吃的新食品。
托馬:??
為什麽一邊說著好奇,但是嘴角卻要流口水了?
「白鷺公主」聽起來難道像是什麽好吃的食品嗎?應該不至於是這樣的反應才對.
搖了搖頭,將心中的思考暫時放到一邊,
托馬看了看天色,決定還是先分頭行動:
“——社奉行雖然有著一些特權,平日裏讓人離開離島其實並不算困難,
但當下情況著實有些特殊,假如不按「規矩」辦事的話很容易被另外兩大奉行借題發揮。”
“兩位在離島的住處我已經提前安排好,夥食的費用也請放心交給社奉行墊付,暫時離不開也不必著急。”
“我會先去嚐試找天領奉行的人,看看能不能溝通,
離島的負責人和社奉行的關係不太好,為了避免多餘的麻煩,就有勞二位自行去勘定奉行的辦事處,試試看有沒有其他路子了。”
條理清晰地做出了分頭行動的規劃,托馬將一張寫了地址的紙條和一大袋摩拉遞給了熒和派蒙。
確認沒有什麽該做的事了,擺了擺手,他也向這兩位援軍進行了告別。
片刻之後,勘定奉行大宅。
庭院中央,滿頭白發、腳下踏著木屐的柊慎介,正在一位橙發年輕人的麵前讀著下屬送來的報告。
單以稻妻本土而言,身為勘定奉行宗家的家主,柊慎介的地位理應僅在神明之下,可若是細看的話,他此刻的表情卻熱切的有些過分:
“「公子」大人,晶化骨髓的收集正在加速進行,絕不會延誤貴部的研究,所以說好的東西”
“嗬,我不關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找我的同僚去要,注意清除被吸引來的魔物就好,
我這趟來甚至連下屬都沒帶,隻是單純來找人的而已。”
“是,請放心,離島上沒有什麽深淵魔物一類的幹擾,另外您「師父」的蹤跡我們也會幫忙尋找,還望幾位大人靜候一段時日。”
“單憑這些臭魚爛蝦的話,你們找不到她的.”
“——算了,反正有妖物拿來練手也不虧,聽說有個地方還有一個巨大的機關魔偶,過兩天去看一趟吧。”
擺了擺手,確認完研究要的東西沒出岔子之後,
因為太閑而被抓壯丁的公子不打算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而是直接轉身離開:
——這些陰謀與詭計之類的東西都太無聊了,為了能夠有資格和師父重逢,他目前關心的隻有找到足夠有價值的敵人對戰,盡可能的提升自己的武藝。
“.”
公子離開,庭院中再度隻剩一人,
庭院邊緣,流水灌入空蕩的醒竹,在抬起又落下的過程中發出有規律的敲擊聲。
確定人已經走遠,白發老者臉上的熱切逐漸褪去,轉為了一副不屑的神色:
“嗬,前幾天的那個女人是,這個黃毛小子也是,一個個都向這樣眼高於頂,
要不是你們躲到這裏的執行官太多,對這種被學者趕的到處跑的家夥,我可不會給你們什麽好臉色。”
並非發自內心的對這些家夥卑躬屈膝,僅僅隻是為了虛與偽蛇給家族謀取更多的利益,
鑒於為了徹底掌控稻妻,眼下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依靠這些愚人眾去辦,柊慎介搖了搖頭,又將臉上的不屑小心掩藏了起來。
“.不過,我記得剛剛好像有教令院的研究員求見,似乎還是那對曾經破壞過愚人眾不少好事的旅行者?”
“.多少也要表示一下態度,我還是親自去接見一下這對「英雄」吧。”
雖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讓她們離開離島,但把事情做的太難看也不是他的風格,得罪死這些有武力的家夥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既然對方已經等了那麽長時間還不肯離開,稍微見麵敷衍一下還是可以的。
——而且,隻要把對方拖住,讓她們離不開離島,那還能怎麽破壞他和愚人眾的計劃?
難道她們自己不動手還能憑空變出來一堆麻煩不成?
嗬,那簡直就像是離島上出現深淵魔物一樣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