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白露大夫依然在妙手回春。
“下一個!”白露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聲音裡帶著孩童般的活力。
她一轉頭,就看到了結伴而來的幾人。
還是剛纔那個陣容,隻不過多了個男人。
“你們是要看病麼?”白露眼睛一亮,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擺動。
“還有這位是?”白露的目光落在臨淵身上。
她能感覺到這個人不是一般人,而是二般的。
“白露小姐,我是臨淵。”
“哦哦。你就是那位格拉默的皇帝?”
白露恍然大悟,隨即又有點緊張地看了看四周。龍師濤然最近對她的看管格外嚴格,她這次也是找機會溜出來的。
臨淵的到來,顯然意味著某些她無法掌控的事情正在發生。
“不必緊張,白露小姐。”流螢走到白露身邊,形成了一個略帶保護意味的姿態。
她看向臨淵,眼神示意他這裡說話還算方便。
“我們隻是來和你聊聊天。”
豆汁醋魚也點了點頭,默契地與素裳、格妮薇兒稍微散開,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彥卿則抱著劍,若有所思地看著臨淵,這位格拉默的皇帝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聽說也會用劍,不知道技巧怎麼樣。
白露則是小臉嚴肅。
她雖然外表是孩童,心性也活潑,但在持明族中漫長的歲月和特殊的處境,讓她並非天真無知。
“這邊,還有很多傷患...”
“交給我吧。”
臨淵打了個響指。
“好勁口牙!!!”
那些之前在建木暴走餘波之中受傷的雲騎直接彈射起步從床上跳起來。
“6...”
看著一瞬間就把人治好,甚至可能有些治過頭的臨淵。
白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同時,格妮薇兒找機會開溜,素裳和彥卿作為雲騎也是臨時給自己找了活。
比如看著格妮薇兒彆讓她亂跑。
“首先。”臨淵開門見山“我受曜青仙舟的天風君所托,來看看你的情況。”
白露有些意外。“天風君?”
“對,還有乾元,曜青的龍師。”
“其次。”臨淵繼續道“基於我與仙舟聯盟,特彆是與景元將軍達成的共識,我認為有必要讓你瞭解一些事情。仙舟高層,包括雲騎元帥華和景元將軍,對於建木封印的現狀十分擔憂。”
白露的尾巴垂了下來。
“我知道,但我的力量不夠。”
她對此並不避諱,龍尊傳承在她這裡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她比誰都清楚。
這也是龍師們既利用她又輕視她的原因之一。
“你的誕生本身就是一個奇蹟,也是一個複雜的課題。你無需揹負所有責任。”
流螢揉了揉白露的頭。話語中帶著理解。
“所以,仙舟方麵在尋求一個解決方案。其中一個被討論的選項就是邀請丹恒,前代龍尊丹楓的轉世迴歸羅浮,與你一同完成建木的封印。”
“飲月...”白露有些無措。
關於飲月之亂的事情,她作為龍尊,自然知曉。
但具體如何,她貌似不清楚。
“丹恒先生會願意麼?而且,這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這需要征得丹恒本人的同意,星穹列車那邊,仙舟會去聯絡。”臨淵如實相告。
“但我覺得,你有知情權。無論最終是否采取這個方案,你都是關鍵的一環。”
景元將軍從未忘記白露,他的‘閒聊’與‘看病’,或許是他能在不立刻激化與龍師矛盾的前提下,唯一持續關注白露的方式。
白露想起豆汁醋魚之前的話,又想起景元每次來看病時那看似隨意、實則深意的詢問,心中那層困惑的薄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臨淵先生,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呢?提前準備?還是說,一切聽指揮,不要反抗?”
“是讓你心裡有個底,不至於事到臨頭茫然無措。”臨淵的語氣緩和下來。
預防針這個詞很準確。
就是要告訴白露。
你不是任何人的傀儡,白露。你是持明族的龍尊,無論這個身份如何得來,它現在屬於你。
你有權知道涉及你自身和全族未來的可能變化。
臨淵要做的,就是讓白露有選擇權。
“我明白,謝謝你們告訴我這些。雖然感覺前路更麻煩了。”
白露甩了甩尾巴,感覺一切都好麻煩啊。
“那,臨淵先生,關於建木本身...你是不是也有要說的?”
臨淵的目光投向遠處那巍峨而令人不安的建木殘根。
“是的。我需要更詳細地瞭解建木殘根目前的封印狀態。”
臨淵擔心建木第二次失控。因此封印的速度必須加快。
最壞的結果,大概就是羅浮仙舟和建木一起被炸上天...
臨淵可不想到最後靠自己的力量把建木重新封印了。
那樣的話,那這事算是攤在他身上了。
“即便是殘根,其中蘊含的豐饒之力也遠未沉寂。”白露描述自己知道的關於建木的資訊。
“具體情況,恐怕需要深入鱗淵境底層,靠近封印核心才能確認。”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如果需要,我可以試著帶你們到外圍安全區域的極限。再往裡,冇有完整的龍尊力量或將軍手令,不僅極其危險,也會立刻觸發最高警報。”
“那倒不必,羅浮的龍師怕是不會同意。”
就在這時,豆汁醋魚通過集群意識發來提醒,有龍師的人正在靠近。
白露也感應到了什麼,尾巴動了動。
“我得回去了。”白露看向其他人。
“冇把我當成麻煩,倒是挺感謝你們的。”
臨淵和流螢同時頷首。
“保重,白露。”流螢輕聲道。
白露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臨淵。
“關於建木的事情,我會把我感知到的脈絡畫成草圖給你作為參考。”
說完,她像一尾靈活的遊魚,轉身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徑中。
“她很不容易。”流螢輕歎。
“嗯。”臨淵應道“但我們能做的,暫時也隻有這些了。”
他牽起流螢的手。兩人身影在羅浮傍晚的天光下,被拉得很長。
白露這邊的“預防針”已經打下,接下來就是更複雜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