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離開教師休息室後，奇洛教授像捧著稀世珍寶般緊緊攥著口袋裡的楊桃，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回自己的辦公室。
他的腳步踉蹌，黑袍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巾下的腦袋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顫抖。
那股濃鬱的大蒜味在身後留下一串刺鼻的軌跡，引得走廊裡的畫像們紛紛皺起眉頭，甚至有幅中世紀騎士的畫像忍不住嘟囔：“這味道比巨怪的腳還難聞！”
奇洛的辦公室在城堡最偏僻的角落，窗戶正對著陰暗的石牆，常年照不到陽光。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破舊的書籍和捲軸，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黴味，與他身上的大蒜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他“砰”地一聲撞開房門，反手鎖上，背靠著門闆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完成了一場生死賽跑。
口袋裡的楊桃被他按得有些變形，清甜的香氣透過布料滲出來，與房間裡的黴味格格不入，卻讓他那雙總是充滿恐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狂熱。
“快……快拿出來……”一個陰冷、嘶啞的聲音突然從他背後響起，像是毒蛇吐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奇洛渾身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連忙顫抖著解開圍巾和頭巾。
隨著布料滑落，他後腦的頭髮被撥開，露出一片異常光滑的麵板，那裡竟然貼著一張臉！
那是一張極其醜陋的臉，麵板像燒焦的樹皮一樣皺巴巴的，兩隻猩紅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鼻子隻剩下兩個黑洞，嘴唇乾裂，露出幾顆黃黑的牙齒。
此刻，這張臉正死死地“盯”著奇洛的口袋，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弧度，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渴望。
“主、主人……我搞到了……”奇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被捂得溫熱的楊桃，雙手捧著，遞到自己的後腦附近。
楊桃金黃的果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表皮上還帶著新鮮的水珠，那股清甜的香氣更加濃鬱了。
當它靠近那張醜陋的臉時，那張臉猛地吸了吸鼻子，猩紅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甘泉。
“很好……”那張臉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這股生命力……純凈、飽滿，比那些獨角獸的血溫和多了……”
奇洛不敢說話，隻是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那隻屬於“主人”的、從自己後頸延伸出來的瘦骨嶙峋的手，顫抖著抓住了楊桃。
那隻手的麵板像紙一樣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指甲又黑又長，彷彿能輕易撕開皮肉。
“早在下午……我就感受到了……”那張臉一邊貪婪地湊近楊桃，一邊斷斷續續地說。
“那個女教授的課上……有個小崽子沒捨得吃……把這東西揣在口袋裡……路過走廊時，我隔著牆都能聞到這股生命力……奇洛，你總算做了件有用的事……”
奇洛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卻還是強撐著辯解：“主、主人，我……我費了好大勁纔拿到的……蘇西教授很警惕……幸好她沒懷疑……”
“懷疑？”那張臉發出一聲嗤笑，帶著濃濃的嘲諷，“一個從麻瓜地方來的女巫，懂什麼？她大概以為你隻是個想吃水果的蠢貨……”
說著，那隻手猛地將楊桃湊到嘴邊，或者說，是湊到那張臉的嘴邊。
沒有咀嚼的動作，卻能看到楊桃的表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金黃的顏色漸漸褪去，變成一種死氣沉沉的灰黃色，飽滿的果肉也迅速萎縮，彷彿裡麵的所有水分和能量都被瞬間吸走了。
隨著楊桃的“枯萎”，那張醜陋的臉上露出了極其舒服的表情，猩紅的眼睛微微眯起，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品味某種極緻的美味。
一股淡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黑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又迅速被吸回體內，那張原本乾癟的臉似乎稍微飽滿了一點，眼窩裡的紅光也更亮了些。
“啊……”一聲長長的嘆息從那張嘴裡發出，帶著前所未有的滿足，“多少年了……沒有感受過這樣純粹的生命力……不像獨角獸的血，帶著詛咒的苦澀……這東西……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楊桃徹底失去了生機，變成了一塊皺巴巴的、像枯葉一樣的東西，被那隻手隨意地扔在地上。
奇洛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些，他能感覺到“主人”的力量似乎穩定了不少，纏繞在自己靈魂上的那股陰冷壓力也減輕了幾分。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主、主人，您感覺怎麼樣？這東西……真的有那麼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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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張臉冷笑一聲，“何止是好！它裡麵蘊含的生命能量，溫和而強大，沒有任何副作用，比任何魔法藥劑都有效！如果能有源源不斷的這種東西……”
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我恢復力量的速度至少能加快一倍！甚至……不需要再去禁林冒險捕獵獨角獸了！”
提到獨角獸，奇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那、那主人，”奇洛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我們……我們是不是可以暫時不去禁林了？蘇西教授那裡……我想辦法再去弄一些……”
“暫時？”那張臉的語氣變得陰冷，“你以為這東西是那麼好弄的？那個女教授看起來不傻，今天給你一個，難保下次還會給。而且，誰知道這東西她有多少？能不能一直供應？”
奇洛的臉色瞬間黯淡下來：“我、我可以想辦法……比如……去問問她這東西是哪裡來的……或者……找機會偷一點……”
“蠢貨！”那張臉怒斥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耐煩，“你以為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沒在盯著我們嗎？奇洛，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個連上課都哆哆嗦嗦的廢物教授，突然對一種陌生的水果表現出異常的熱情，你覺得鄧布利多會不起疑心？”
奇洛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那張臉似乎也累了，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不過……你的提議也不是完全沒用。如果能確定這東西的來源，並且足夠安全……或許可以調整計劃。”
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睛轉向窗外，彷彿能穿透厚厚的石牆，看到禁林深處的動靜：“獨角獸的血不能停，但可以減少次數。你最近的任務，是想辦法弄清楚這種‘楊桃’的來歷，還有那個蘇西教授的底細。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有這種蘊含如此強大生命力的東西？她和鄧布利多是什麼關係？”
“是、是！我一定查清楚！”奇洛連忙答應。
“還有，”那張臉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魔法石！我讓你查了這麼久，一點進展都沒有！鄧布利多那個老東西把它藏得嚴嚴實實，難道你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提到魔法石，奇洛的臉色更加蒼白了：“我、我一直在查……我問過弗立維教授關於機關的事，也旁敲側擊地打聽了四樓禁區的守衛……可、可他們都守口如瓶……而且，那個三頭犬，太、太兇了……”
“廢物！”那張臉再次怒斥，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連條狗都對付不了！我當初怎麼會選你這種廢物當宿主！”
奇洛的身體抖得像篩糠，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流出來。
他知道，一旦惹“主人”生氣，等待自己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算了……”那張臉似乎懶得再罵他，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更深的陰冷，“鄧布利多肯定在魔法石周圍佈下了重重陷阱，急也沒用。你繼續盯著那個女教授和她的楊桃，這或許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如果能通過她弄到足夠的楊桃，等我恢復了足夠的力量，別說一個鄧布利多，就算整個霍格沃茨，也攔不住我！”
說到這裡，那張臉發出一陣低沉而詭異的笑聲，回蕩在狹小的辦公室裡，讓空氣都彷彿凍結了。
奇洛低著頭，不敢看“主人”的眼睛，隻是機械地應著：“是、是……我一定辦好……”
“把頭巾戴上，”那張臉命令道，“別讓人看出破綻。從明天起，想辦法接近那個女教授，找機會多弄些楊桃回來。記住，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尤其是鄧布利多和斯內普。”
“是……”
奇洛顫抖著拿起頭巾，重新纏在頭上，將後腦那張恐怖的臉掩蓋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纔敢擡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依舊懦弱、顫抖的自己，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他知道，自己就像“主人”手中的提線木偶，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可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有絲毫的猶豫，那個潛藏在自己身體裡的黑暗存在，早已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過他，背叛的下場是什麼。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寂，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奇洛壓抑的、帶著大蒜味的呼吸聲。
地上，那枚乾癟的楊桃殘骸靜靜躺著，像一個無聲的警告，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此刻的蘇西，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整理學生們的作業構想。
小蘋果趴在她的手邊，抱著一小塊楊桃啃得正香，發出滿足的“唧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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