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睜開眼時，辦公室裡的陽光已經移到了地闆中央，空氣中的黃油啤酒香淡了許多。
她眨了眨眼，還沒完全從夢境的餘韻中回過神，對麵的扶手椅上卻憑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籠罩在灰色黑袍中的死神，兜帽下依舊看不清麵容，隻有那雙彷彿能穿透生死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
“契約該履行了。”死神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幫我找到了海波爾，阻止了他顛覆死亡法則，我穩固了神權。按照約定，我可以為你復活三個非自然死亡的人。說出他們的名字。”
蘇西的心臟猛地一跳，睡意瞬間消散。她坐直身體，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毛毯，眼睛亮得驚人：“真的可以嗎？”
“契約即法則。”死神微微頷首。
“那……可以讓我的爺爺復活嗎？”蘇西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爺爺是她在星露穀最親近的人，那位一輩子與農場為伴的老人，是在睡夢中安詳離世的，屬於自然死亡。
死神輕輕搖頭：“他是自然死亡，歸於輪迴秩序。若強行帶回，隻能以類似幽靈的形態存在，無法擁有實體，也無法再觸碰陽光與土地。”
蘇西沉默了片刻。
幽靈形態或許遺憾，但能再聽到爺爺的聲音，看到他的身影，總好過永遠的別離。
她用力點頭：“我同意。哪怕是幽靈形態，我也想再見他一麵。”
“如你所願。”死神的聲音依舊平淡。
“另外兩個……”蘇西的目光飄向窗外，聖誕節的裝飾已經開始在城堡裡掛起，槲寄生和彩燈帶讓寒冷的冬日多了幾分暖意。
她想起哈利每次提到父母時，那雙總是帶著失落的綠眼睛，心裡瞬間有了答案。
死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開口道：“你想復活哈利·波特的母親，莉莉·波特？”
“是的。”蘇西用力點頭，“快到聖誕節了，這會是最好的禮物。”
死神頷首應允，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哢噠”的輕響：“還剩最後一個名額。”
蘇西愣住了。
非自然死亡的人太多了，戰爭中犧牲的夥伴、那些被食死徒迫害的無辜者……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張麵孔，卻一時難以抉擇。
死神似乎並不催促，隻是從黑袍下伸出一隻白骨嶙峋的手。
那隻手的小指突然脫落，在空中化作一枚小巧的骨哨，泛著淡淡的瑩光。
他將骨哨推向蘇西：“想好了就吹響它，我會再帶你到這裡。屆時告訴我名字即可。”
蘇西接過骨哨，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並不刺骨。
她握緊骨哨，鄭重地點頭：“好。”
死神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如同融入空氣的水汽，最後隻留下一句淡淡的“三日之內，幽靈形態的親人自會尋你”，便徹底消失了。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隻有座鐘的“滴答”聲在空氣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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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低頭看著掌心的骨哨，心臟還在因激動而砰砰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將骨哨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正想躺下再眯一會兒，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呼——
“媽媽？！怎麼可能……媽媽！”
是哈利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甚至有些破音。
緊接著，走廊裡響起一陣混亂的腳步聲、碰撞聲，還有羅恩的驚呼、赫敏的低呼和莉莉·波特溫柔卻同樣帶著哽咽的回應，其中還夾雜著斯內普難以置信的尖叫。
整個城堡彷彿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逢，變得熱鬧而混亂。
蘇西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卻有些發熱。
真好，這個聖誕節，哈利終於能收到最珍貴的禮物了。
她重新躺回扶手椅，拉過毛毯蓋在身上，正準備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寧靜，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嗔怪的悠悠聲音，突然從身後的書架旁傳來：
“所以說，你小子就是這樣拋棄了我的農場，跑到這個滿是尖頂城堡的地方當教授？”
蘇西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她緩緩轉過頭，隻見一個半透明的老人身影正站在書架前，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手裡還拿著一把小小的園藝剪，正是她的爺爺。
老人的身影雖然虛幻，眼神卻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帶著點無奈，更多的卻是寵溺。
“爺、爺爺……”蘇西的聲音有些發顫，臉頰瞬間爆紅。
完了。
剛才光顧著高興，居然忘了爺爺復活後，第一件事絕對是唸叨她“拋棄農場”的事！
老人飄到她麵前，用虛幻的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當年讓你學種植，是讓你守好農場，不是讓你跑到巫師學校教別人種楊桃的！我那幾畝曹美地，你是不是早就給忘了？”
蘇西縮了縮脖子，討好地笑了笑：“沒忘沒忘！等放假我就回去看看……而且這裡的孩子也很喜歡種植啊，您看，楊桃長得可好了……”
“哼，就你嘴甜。”爺爺哼了一聲，眼神卻軟了下來，他飄到窗邊，看著外麵城堡的尖頂和遠處的禁林，輕聲道，“不過這兒的陽光倒是不錯，比星露穀的冬天暖和。”
蘇西看著爺爺的背影，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無論是幽靈形態還是實體，隻要他在身邊，就足夠了。
她重新躺下，聽著爺爺絮絮叨叨地唸叨著農場的瑣事，聽著遠處走廊裡依舊沒平息的熱鬧聲響，陽光透過窗戶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真好啊。
這樣的生活，大概就是幸福最真實的樣子吧。
至於最後一個復活名額……蘇西摸了摸口袋裡的骨哨，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慢慢來，總會想起來的。
現在，先好好享受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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