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馬從法師塔回來的路格外輕快。
蘇西推開農場柵欄門時,最先撞進眼裡的是成片的木桶,足足上百個,整齊地排在溫室東側的空地上,木塞縫隙裡不斷冒出細密的氣泡,像一群正在呼吸的小獸。
陽光曬得木桶微微發燙,空氣裡飄著楊桃發酵後的清甜,混著泥土的腥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她沿著石闆路往裡走,馬蹄下的土地濕潤鬆軟。
田壟上每隔幾步就立著個紫粉色的金屬裝置,噴頭正有規律地灑出細霧,這是銥製灑水器,她去年在骷髏洞窟第100層敲出來的圖紙,連夜請羅賓打造的。
有了這東西,哪怕半個月不管農田,作物也能喝飽水,比她剛穿越時用銅製灑水器天天蹲田埂輕鬆多了。
雞舍和畜棚在農場最北邊,隔著一片向日葵花田。
蘇西下馬,剛走到門口,木質大門就“吱呀”一聲自己開了,這是她給門加的小魔法,隻要農場的動物們聽見她的腳步聲,就會用蹄子或翅膀輕輕碰一下門閂。
“喲,我的小寶貝們。”蘇西笑著走進去,剛關上門,一團黃乎乎的東西就撞進她懷裡。
是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雞,絨毛軟得像蒲公英,正用尖尖的小嘴啄她的衣角。
旁邊的鴨棚裡,幾隻灰羽鴨撲騰著翅膀圍過來,嘎嘎地叫著要吃的。
最顯眼的是角落裡那隻小恐龍。
它是蘇西在骷髏洞窟深處撿到的蛋孵化的,渾身覆蓋著青綠色的鱗片,脖子上還係著她給織的紅圍巾。
此刻它正用腦袋蹭她的手心,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隻溫順的大貓。
雞舍最裡麵擺著兩台金屬機器,滾筒正緩慢地轉動著,上麵的軟毛刷輕輕拂過路過的雞鴨。
這是自動撫摸機,也是從骷髏洞窟摸出來的寶貝,有了它,不用天天手動擼毛,動物們的好感度照樣噌噌漲,下的蛋個個是金蛋,產的奶比瑪妮家的還濃稠。
蘇西挨個摸了摸小傢夥們的腦袋,指尖沾了層薄薄的絨毛。
她靠在柵欄上看著它們擠在一起搶食,忽然覺得拉斯莫迪斯說得對,她好像真的挺閑的。
農場有灑水器管著,動物有撫摸機照顧,釀酒的木桶隻要定期換木塞就行,除了偶爾去釣釣魚、采采野果,一天裡大半時間都在酒館跟格斯閑聊。
“去霍格沃茨……好像也不算壞事?”她對著小恐龍喃喃自語,小傢夥歪著腦袋看她,尾巴輕輕掃著地麵,像是在贊同。
蘇西轉身回了木屋,從儲物箱最底層翻出個玻璃罐。
裡麵裝著橙黃色的果醬,是用今年第一批熟的楊桃熬的,還放了點蜂蜜,甜而不膩。她記得艾米麗上次說想吃,正好這次告別能用上。
鎖好門往鎮上走時,太陽已經爬到頭頂。鵜鶘鎮的夏天總是熱得慢悠悠的,石闆路被曬得發燙,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擺著向日葵,花瓣追著太陽轉,像一群仰著頭的小太陽。
最先到的是皮埃爾的雜貨店。木質招牌在風裡晃悠,門上的風鈴叮噹作響。
蘇西剛進門,就聽見阿比蓋爾的聲音從貨架後麵傳來:“爸,你這包薯片都過期三天了,還想賣給文森特?”
“小聲點!”皮埃爾的聲音帶著點心虛,“就三天而已,吃不死人……”
“喲,奸商又在坑小孩啊?”蘇西笑著靠在門框上。
阿比蓋爾猛地探出頭,紫頭髮紮成亂糟糟的馬尾,手裡還舉著包薯片:“蘇西!你可算來了,快管管我爸!”
她旁邊的卡洛琳正拿著抹布擦櫃檯,聞言無奈地搖頭:“別聽她的,皮埃爾就是捨不得扔東西。”
設定
繁體簡體
皮埃爾立刻換上熱情的笑臉,搓著手迎上來:“蘇西啊,今天想買點什麼?新到的曹美種子,保證給你打折!還有你上次要的高階肥料,我給你留著呢!”
“打住。”蘇西擺手,“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是來告別的。”
“告別?”三人都愣了。阿比蓋爾手裡的薯片“啪嗒”掉在地上,“你要去哪?”
“去趟英國,可能要待一陣子。”蘇西靠在櫃檯上,“大概秋天開學的時候走,去那邊的一所學校教點東西。”
“英國?”皮埃爾眼睛一亮,“是不是去考察農產品?那裡的土豆品種不錯,你幫我帶點種子回來?”
“爸!”阿比蓋爾踹了他一腳,又轉向蘇西,“教什麼啊?種地嗎?”
卡洛琳拍了拍她的胳膊,溫和地問:“是長期定居嗎?農場怎麼辦?”
“就去教書,偶爾還能回來。”蘇西笑著說,“農場托瑪尼幫忙照看了,反正有灑水器和自動撫摸機,出不了岔子。”
阿比蓋爾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是不是跟那個法師有關?我上次聽塞巴斯蒂安說,他看見一隻超大的貓頭鷹落在法師塔上,爪子上還抓著個火漆封的信封。”
蘇西挑了挑眉,這丫頭訊息倒靈通。正想說點什麼,門外又進來個人,背著個畫闆,亞麻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
“莉亞!”蘇西揮手。莉亞是鎮上的畫家,住在內森的小屋裡,兩人經常一起去森林裡采漿果。
“蘇西?”莉亞手裡還拿著畫筆,顏料蹭得滿手都是,“我剛纔去你農場了,沒看見你……這是怎麼了?”她指了指阿比蓋爾一臉捨不得的樣子。
“蘇西要去英國教書!”阿比蓋爾搶著說。
莉亞眼睛瞪得圓圓的:“教書?教什麼?難道是……怎麼畫農作物?”她上次畫蘇西的農場,還被向日葵的陰影難住了。
蘇西被她逗笑了:“差不多吧,教怎麼跟植物說話。”
“跟植物說話?”皮埃爾摸著下巴,“這本事能賣錢嗎?要不你先在鎮上開個班,我給你宣傳宣傳?”
“爸!”阿比蓋爾無奈極了,她這個父親,要不是親爸,她都要說一句奸商。
正鬧著,雜貨店的門又被推開,謝恩叼著根草走進來,看見蘇西就吹了聲口哨:“農場主今天沒去釀酒?”他剛從瑪妮家的牧場過來,身上還帶著點乾草味。
“謝恩,蘇西要去英國了!”阿比蓋爾比當事人還激動。
謝恩叼著的草掉了:“去那破地方幹嘛?還沒咱鵜鶘鎮的森林有意思。”他嘴上吐槽,眼裡卻難得露出點不捨,“啥時候走?”
“秋天吧。”蘇西說。
“那正好。”謝恩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布包,塞給她,“前幾天在牧場後麵撿的野蜂蜜,你釀酒不是用得上?帶路上喝。”布包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硬邦邦的,像塊小磚頭。
蘇西接過來揣進兜裡:“謝了。”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賈斯拽著文森特的手跑進來,小皮鞋在地上磕出噠噠的響。
“皮埃爾叔叔,我要吃草莓糖!”賈斯是瑪妮的侄女,暑假來鎮上玩,天天纏著文森特到處瘋跑。
“慢點跑,當心摔著。”蘇西彎腰摸了摸他的頭,賈斯的頭髮軟軟的,像瑪妮家的小羊羔。
“蘇西姐姐!”賈斯認出了她,立刻把糖的事忘到腦後,“昨天我看見你農場的恐龍了!它好酷!”
“等我回來,讓它給你當坐騎好不好?”蘇西笑著說。
文森特躲在賈斯身後,小聲說:“蘇西姐姐,你能給我帶英國的郵票嗎?我在收集。”他手裡還攥著本集郵冊,邊角都磨破了。
“沒問題。”蘇西揉揉他的頭髮,“要多少張都給你帶。”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