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羅恩對著選單研究了半天，手指在粗糙的紙頁上反覆摩挲。
羅恩的目光在“烤魚”和“意式肉醬麵”之間來回打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著。
前者是威利清晨剛從結冰的河麵上鑿洞釣上來的虹鱒魚，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銀藍色的光；
後者則是格斯用自己熬了三個小時的番茄肉醬做的，光是想象那酸甜濃鬱的醬汁裹著Q彈的麵條，就讓他直流口水。
“就它了！”羅恩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意式肉醬麵”，眼睛亮得像礦洞裡的螢石，“我要這個，多加肉醬！”
哈利則被選單角落裡的“特供披薩”吸引了。
那披薩的圖片畫得算不上精緻，卻能看出厚厚的芝士層在高溫下融化成金黃色，上麵堆滿了切成小塊的烤雞塊、粉紅色的火腿腸片，還有翠綠色的捲心菜絲，邊緣烤得微微發焦，散發著誘人的麥香。
“我點這個披薩，謝謝。”
蘇西看著他們選完，笑著對格斯揚了揚選單：“給我來一份蔬菜沙拉，再來一份你們的招牌燉肉——哦對了，再加三份蟹黃糕，哈利和羅恩第一次來，得讓他們嘗嘗鮮。”
格斯眯起眼睛，用布擦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打趣道：“哎喲，今天這是怎麼了？咱們的蘇西教授居然這麼豪橫，點了這麼多東西，是把從英國賺的錢都帶來了？”
“哪能啊，當農民很賺錢的。”
蘇西手肘撐在吧檯上，托著下巴笑，“而且啊，這不是有小客人在嘛，當然得好好招待。再說了，你家的蟹黃糕可是限量的，過了這村沒這店，不多點幾份可惜了。”
格斯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圍裙往腰間緊了緊：“就你嘴甜。行，都記下了。那今天喝點什麼？還是老樣子，來杯冰鎮啤酒？”
“不了。”蘇西擺擺手，指了指哈利和羅恩，“我跟他倆一樣，都來橙汁吧，潘妮新榨的那種，加冰。”
“得嘞。”格斯應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厚重的布簾被他掀開時，一股更濃鬱的肉香混著番茄的酸甜味湧了出來，饞得羅恩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蘇西帶著哈利和羅恩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
這張桌子是用整塊胡桃木做的，邊緣被磨得圓潤光滑，顯然用了很多年。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小的雪花像糖霜一樣簌簌落下，落在對麵的屋頂上，積起薄薄一層，與酒吧裡暖黃的燈光相映，像一幅動靜交織的油畫。
“這裡的桌子都好有年頭了。”哈利用手指輕輕劃過桌麵的紋路，那些深淺不一的劃痕裡彷彿藏著故事。
“可不是嘛。”蘇西往窗外瞥了一眼，“格斯這酒吧開了很多年了，這張桌子還是他剛開店時，羅賓的爸爸親手做的。你看這桌腿上的雕花，是星露穀的向日葵，羅賓爸爸最擅長刻這個。”
羅恩湊過去一看，果然，桌腿上刻著一圈細密的向日葵花紋，花瓣捲曲著，栩栩如生，像是下一秒就會迎著陽光綻放。
“比霍格沃茨餐廳的桌子有意思多了。”他小聲嘀咕，“那裡的桌子除了硬邦邦的，什麼都沒有。”
哈利忍不住笑了。霍格沃茨的長桌確實夠氣派，卻少了這份帶著煙火氣的溫度。
沒過多久，格斯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的玻璃杯裡盛著橙黃色的果汁，冰塊在裡麵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先喝點果汁解解渴。”
他把杯子放在三人麵前，橙色的液體泛著新鮮的光澤，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看著就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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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酸甜的橙汁帶著微苦的橙皮清香，瞬間驅散了剛才摘果子時積累的燥熱。
“哇，比學校的南瓜汁還好喝！”他咂咂嘴，又喝了一大口。
哈利也嘗了一口，確實很新鮮，能喝出沒有加任何新增劑的純粹果香。
他看向廚房的方向，布簾後麵隱約傳來切菜的“咚咚”聲和鍋鏟碰撞的“叮噹”聲，像一首充滿生活氣息的交響曲。
蘇西端著杯子，看著窗外慢慢走過的行人。
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老太太牽著一隻棕色的小狗，在雪地裡慢慢踱步，狗爪子踩在雪上，留下一串梅花狀的腳印；
不遠處，克林特正扛著鐵鎚往鐵匠鋪走，路過酒吧時還朝窗戶裡揮了揮手，蘇西也笑著回應。
“這裡的人好像都認識。”
哈利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
在女貞路，鄰居們之間總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誰也不關心誰的生活，更別說這樣自然的打招呼了。
“鵜鶘鎮就這麼大點地方，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日子久了自然就熟了。”
蘇西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的水珠上輕輕劃過，“克林特的鐵匠鋪每天早上九點準時開門，瑪妮的牧場八點就會傳來奶牛的叫聲，莉亞的小木屋總在傍晚飄出畫畫用的鬆節油味……大家的生活節奏都慢，也願意花時間去關心身邊的人。”
羅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想起自己家的陋居，雖然家人熱熱鬧鬧，鄰居們卻總是因為韋斯萊家“太吵鬧”而抱怨，從來沒有這樣融洽的氛圍。
就在這時，格斯端著第一盤菜走了出來，那是哈利點的披薩。
那披薩足有兩個臉盆那麼大，被穩穩地放在桌上，邊緣微微鼓起，像個金黃的月亮。
厚厚的芝士層在熱氣中慢慢融化，拉出長長的絲，裹著焦香的雞塊和火腿腸，翠綠的捲心菜絲點綴其間，色彩鮮艷得讓人食慾大開。
“小心燙。”格斯把披薩放在中間，又遞過來一把披薩鏟，“剛出爐的，趁熱吃才香。”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
羅恩率先拿起一塊，芝士的熱度燙得他齜牙咧嘴，卻捨不得放下，吹了兩口就塞進嘴裡。
芝士的奶香、雞肉的焦香和番茄的酸甜在舌尖炸開，麵餅外脆裡軟，帶著淡淡的麥香，好吃得讓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唔……太好吃了！”羅恩含混不清地說，嘴裡塞得滿滿的，又伸手去拿第二塊。
哈利也拿起一塊，慢慢品嘗著。和霍格沃茨廚房用魔法做的披薩不同，這披薩帶著手工製作的溫度，每一口都能嘗到食材本身的味道，簡單卻紮實，像星露穀的人一樣，樸實又暖心。
蘇西笑著看著他們，自己也拿起一塊，細細咀嚼著。
她在巴黎吃過用鬆露和鵝肝做的高階披薩，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直到此刻嘗到這口帶著煙火氣的家常披薩，才明白少的是那份踏實的歸屬感。
沒等他們把披薩消滅一半，格斯又端來了羅恩點的意式肉醬麵。
巨大的白瓷盤裡，螺旋狀的意麵堆得像座小山，上麵淋著厚厚的番茄肉醬，肉醬裡能看到大塊的牛肉粒，撒著綠色的歐芹碎，旁邊還放著一塊烤得金黃的大蒜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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