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中心裡漸漸擠得滿滿當當。
鐵匠克林特舉著剛打好的馬蹄鐵,非要給蘇西講講他新研究的淬火工藝;
瑪妮的小羊羔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引得孩子們一陣追笑;
皮埃爾夫婦搬來了幾箱剛從溫室摘的草莓,鮮紅欲滴的果子堆在盤子裡,像一顆顆小紅寶石;
連平時總在冒險家協會打盹的吉爾,都扛著他的十字弓來了,說是要給哈利和羅恩講講星露穀礦洞的冒險故事。
蘇西被圍在中間,手裡捧著艾米麗做的披風,懷裡抱著雷歐的風鈴,耳朵裡塞滿了七嘴八舌的問候——
“你在法國見著國王了嗎?”
“聽說那邊的麵包硬得能砸死人,是不是真的?”
“下次帶我們也去看看唄?”
她笑著一一回應,時不時從隨身的包裡掏出禮物分給大家。
給艾琳娜奶奶的是一塊柔軟的羊毛披肩,給格斯的是幾本巴黎古籍書店淘來的舊書,給馬龍的是一小塊從法國帶回來的魔法礦石,據說能讓武器更鋒利……
雖然沒人知道這些禮物的真正價值,但接過來時的笑容都格外真誠。
“這麼久沒見,可不能讓好感度掉了。”蘇西笑著對海莉說,把一個綉著向日葵的香囊塞給她。
海莉笑著捶了她一下:“就你心眼多。”
羅恩捧著第二杯可樂,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看直了。
在韋斯萊家,雖然家人也很熱鬧,但從來沒有這麼多人圍著一個人轉,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切的笑意,沒有絲毫算計或嫉妒。
他偷偷看了一眼哈利,發現平時總帶著點憂鬱的男孩,此刻正和文森特、賈斯湊在一起,指著書上的插圖,笑得格外燦爛。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蘇西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們身邊,手裡拿著一塊南瓜派,“這裡的人就是這樣,沒什麼大本事,卻總想著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分享。”
哈利走過來,咬了一口派,南瓜的甜混著肉桂的香,在舌尖化開。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奇怪,就是……有點像做夢。”
在女貞路的十幾年,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個地方,陌生人的善意能像炭火一樣,烤得人心裡暖洋洋的。
劉易斯鎮長敲了敲他的紫砂壺,清了清嗓子:“都安靜點,聽我說兩句。”
喧鬧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向鎮長。
“蘇西這丫頭出去一趟,給咱們星露穀長臉了,聽說在外麵拿了個大獎?”
鎮長笑眯眯地看著蘇西,“不管那獎是啥,在我看來,能讓這麼多有本事的人誇她,比啥都強。來,咱們敬蘇西一杯,也敬這兩個遠道而來的小客人!”
設定
繁體簡體
“乾杯!”
不知是誰先舉起杯子,接著,裝著可樂的玻璃杯、盛著熱可可的馬克杯、甚至克林特手裡的鐵皮水壺,都高高舉了起來。
哈利和羅恩也跟著舉起杯子,看著周圍一張張笑臉,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壁爐裡的木柴“劈啪”作響,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一幅流動的畫。
艾利歐特抱著吉他彈了起來,不成調的曲子裡混著大家的笑聲和交談聲,蘇西給艾琳娜奶奶講著巴黎的趣事,馬龍在給孩子們比劃礦洞裡的怪物,雷歐蹲在角落,輕輕撥弄著那個貝殼風鈴,清脆的響聲混著音樂,像時光在輕輕唱歌。
羅恩偷偷對哈利說:“這裡比我家裡的宴會有意思多了。”
哈利用力點頭,心裡卻在想,或許這纔是家的樣子。
不需要華麗的裝飾,不需要昂貴的食物,隻要有一群願意分享溫暖的人,就足夠了。
社羣驛站裡的歡騰像煮沸的糖漿,濃稠得化不開。
艾利歐特的吉他彈得越來越起勁,雖然調子依舊飄忽,卻意外地和大家的合唱合拍。
那是一首星露穀流傳了很久的民謠,講的是春天播種時的期待,簡單的歌詞裡藏著世代相傳的質樸。
海莉拉著艾米麗跳起了轉圈舞,紅色的裙擺掃過地麵的木屑,帶起一陣輕揚的灰塵;
克林特不知從哪兒摸出個手鼓,用鐵鎚的柄敲打著,節奏打得亂七八糟,卻引得孩子們圍著他拍手叫好;
瑪妮和劉易斯鎮長坐在壁爐邊,看著眼前的熱鬧,嘴角的笑意像融化的蜂蜜,一點點漫開來。
哈利和羅恩被文森特和賈斯拉著,教他們玩一種用堅果殼做棋子的遊戲。
哈利手笨,剛學會規則就被賈斯贏走了三顆“棋子”,急得他抓著頭髮嚷嚷“不算不算,重來”,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羅恩倒是學得快,和文森特你來我往,棋盤上的堅果殼擺得像模像樣,連一直沉默的雷歐都湊過來看,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
就在這喧鬧的頂點,蘇西卻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她的目光掃過眼前的笑臉,艾琳娜奶奶正被孩子們圍著要故事,瑪尼在給小羊羔喂草莓,岡瑟低頭整理著他的書,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快樂裡,沒人注意到她的離開。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將身上艾米麗剛給她披上的披風緊了緊,轉身朝著驛站後門的方向走去。
那裡光線昏暗,堆放著幾捆過冬的柴火,隻有一扇小小的木門,通向外麵的雪地。
“蘇西教授怎麼出去了?”羅恩的眼睛尖,最先發現了她的身影,手裡的栗子“啪嗒”掉在棋盤上,滾到了文森特腳邊。
哈利也立刻擡頭,正好看到蘇西推開那扇小木門,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不知道。”他皺了皺眉,心裡湧起一絲莫名的不安,“會不會是去拿什麼東西?”
“應該不是吧,她的行李不是說先放著嗎?”
羅恩撓了撓頭,視線追著那扇關上的木門,“而且外麵那麼冷,這時候出去幹嘛?”
兩個男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