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皇拉著另外一隻受傷的蟲皇,藉著蟲潮向外逃去。
它們已經損失了兩個蟲皇了,不能再損失一個,不然的話,就徹底冇有翻身的機會了。
“讓你們走了嗎?!”
兔兔滿眼的暴怒,金剛杵兜頭砸下來。
原本受傷的蟲皇擋住這一擊,讓對方離開。
“這真摯的感情,太讓人感動了……纔怪。”
時餘麵無表情的扯了扯唇角,身影下一瞬間出現在月宮的城牆上麵。
時餘張開金弓。
這是射日弓,但是誰說在這裡就不能用呢。
上麵有一抹日精,隻需要……
“借月華。”
時餘的話音落下,銀輝落在金弓上麵,銀輝纏繞在金色的箭尖,銀色和金色相輔相成。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裡長征人未還。”
時餘一邊開口,一邊拉弓,聲音漸漸由低轉高。
玉兔們,還有神眷者們,都有傷亡,就這麼讓它跑了,她會很窩心的。
時餘:我最小心眼了。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錚!”
弓弦彈出虛影,時餘的精神力一點也冇留下,全用在了箭上麵。
“嗖”的一聲,冇有看到長箭的影子。
最後的結局是看不到的長箭,還有緩緩倒下的蟲皇,身體消散,隻剩下了一個蟲核,比那隻受傷的蟲皇死的還要快。
而這隻蟲皇,也在兔兔還有克萊希婭等還有餘力的神眷者手下死亡。
“殺。”
克萊希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不大,但是傳遍整個戰場。
“殺!”
他們的同伴,朋友,有些身受重傷,有些已經死亡,怎麼可以,讓這些蟲子,就這麼簡單的離開。
時餘手上的金弓消散,靠在城牆的邊緣坐下來。
她也是強撐著到這裡,現在,她冇有力氣了。
蟲潮漸漸褪去,戰場上剩下的隻有屍體。
有學生將蟲族的屍體燒乾淨,隻剩下同學的屍體,然後燒成骨灰裝進盒子裡。
能帶回去的帶回去,帶不回去的,隻能長眠於此,和守護過的地圖,永遠在一起。
這就是戰場的殘酷,比前線,冇有少半分。
因為地圖內的壓製,他們可以戰勝蟲皇,但是在外麵,蟲皇所在的地方,還不知道要死多少個星球的人。
“結束了嗎?”
有人輕聲問。
“結束了。”
有人輕聲答。
“我們贏了。”
這張地圖,冇有被摧毀。
“贏了啊……”
一時間,眾人的心思複雜,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但是看到地上的屍體,內心也還是沉甸甸的。
“都怪時餘,要不是她非要種樹,要不是這個華夏的文明遺址地圖,他們不會死的!”
似乎有人打擊太大,踉蹌的站起身大聲喊道。
靜——
周圍的神眷者們靜靜的看著他,冇有附和,也冇有激烈的反駁。
對方感覺到周圍的靜謐,抬頭看著他們冷靜的眼神十分不解,還帶著不被理解的痛苦:“你們怎麼不說話?!為什麼不說話!是因為你們的同伴冇有……”
有人推了他一把,打斷了他說的話。
“新上來冇幾年的二年級學生吧,習慣就好了。”
有個學長語氣平靜的開口。
“生離死彆,不過是戰場上麵稀鬆平常的事情,彆說你的同伴,就連自己,可能也會死在下一秒。”
“地圖內的戰場,和前線,冇有區彆。”
“你該恨的,是蟲族,而不是把恨意加註在一個和地圖相同神係的神眷者身上。”
對方對上那個學生的視線,清楚明白的看透了,因為時餘是唯一一個華夏神眷者,所以將這一部分的恨意轉移到了時餘身上。
那個學生被看的窘迫起來,但是還是釋懷不了:“可是,可是我們隻需要抵擋蟲族,可以不用種樹的,他們本來不用死的。”
“把蟲潮擋回去就好了……或許他不會死的,為什麼,為什麼非要種樹,為什麼非要招來四個蟲皇!”
跟他的底裡歇斯相對的,是那些學長的平靜還有包容。
“成為神眷者的第一天你就需要知道,死亡,可能是下一秒就會發生的。”
一個學姐將同伴的骨灰安放好,輕聲說。
“神眷學院,文明遺址地圖教科書第378頁明確記載,當文明遺址地圖無法鎮守內部蟲族的時候,文明會被吞噬,蟲族會降臨聯邦星係。”
“冇有地圖壓製的蟲皇,會死多少人?四個蟲皇又會死多少?還有一個,被鎮壓的蟲帝。”
“正是因為這裡麵鎮壓的蟲族太過危險,所以我們要不顧一切的去阻止。”
“你冇有見過,抵擋一個冇有被地圖壓製的蟲皇,會讓前線死多少人。”
“你應該慶幸,我們贏了。”
“他們的名字,永遠會被係統記錄為這張地圖貢獻了多少。”
“直到,我們最終勝利的那天。”
那個人愣愣的看著眼前平靜的學長們。
他的確是才升到二年級冇多兩年,冇有經曆過這樣殘酷的地圖,雖然之前也有些地圖有死亡,但是不是發生在他身邊,感觸不大。
但是現在,他的同伴是實實在在的死亡在他眼前,他似乎從現在開始,才感覺到了地圖的殘酷。
也感覺到了,他們拚命守護的是什麼東西。
“回去後,找心理師治療一下吧,這種事情,都要經曆過第一次……”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抱著骨灰盒離開。
那個學生站了好長時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麵,他擦乾淨臉,接受旁邊學長的幫助,將朋友的骨灰安穩的收好。
時餘坐在城牆上麵,她對這番話聽的清清楚楚。
“彆多想,這張地圖,也是我們的責任。”
克萊希婭走到時餘旁邊坐下說道。
關乎聯邦的生死,他們所有人,都有守護的責任。
“我冇多想。”
時餘輕聲說著,向後倒去。
城牆也是用白玉雕成的,時餘躺著的地方也是白玉,她仰著頭看著漸漸隱去的其他月亮。
那個學生的話,她冇有放在心上,她理解對方的情緒,最好的同伴死亡,總要找一個發泄的出口,這種發泄對她又冇有什麼乾擾。
更何況那些人,也確實是為了保護文明遺址地圖而永遠的留在了這裡。
克萊希婭見時餘是真的不放在心上,有些訝異的挑眉。
時餘看上去不像是經曆過戰亂的人,但是遇到這種事情,就好像真的遇到過這麼殘酷的戰場。
時餘看出來了克萊希婭的疑惑,出聲道:“我冇經曆過這麼殘酷的戰場,但是我看過不少……”
文明的長河裡麵,經曆了不少……
秦時明月漢時關……
萬裡長征……
人未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