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小禾終於睡著了。
沈若薇輕輕關上女兒房間的門，躡手躡腳地退出來。
糰子跟在她腳邊，尾巴翹得老高，喵了一聲。
「小聲點。」她彎腰把貓抱起來，坐到沙發上。
糰子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咕嚕咕嚕地響起來。
沈若薇摸著貓的背，手指觸到那些剛長出來的短毛。
手術剃掉的地方已經開始慢慢恢復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
診所裡燈光很亮，林默站在診療台前，低著頭，手指很穩，動作一點不慌。
糰子疼得叫了一聲，他輕聲說了句「馬上就好」。
聲音不大，但很溫柔。
沈若薇當時緊張得要命，但看到他那麼鎮定，莫名地就冇那麼怕了。
後來導尿成功，她一下子就哭了。
他遞了張紙巾過來，什麼也冇說。
沈若薇隨即搖了搖頭，甩掉腦子裡的畫麵。
她掏出手機開啟了「初薇美容vip客戶」群。
翻出相簿裡兩張照片。
一張是糰子剛做完手術躺在診療台上輸液，可憐巴巴的。
另一張是今天早上拍的，糰子已經能站起來吃東西了。
沈若薇把兩張照片拚在一起，開始打字。
【姐妹們，我家糰子昨天差點冇了，幸好遇到了一位好醫生，救回來了。】
群裡立刻有人回復。
【天吶，糰子怎麼了？】
【看著好可憐，心疼死了。】
沈若薇靠著沙發，慢慢打字：【閉尿，跑了幾家診所都關門了，最後在老城區找到一家小診所，醫生姓林，很年輕，技術特別好，連夜給糰子做了導尿，今天就能吃能喝了，而且收費不貴，連手術帶藥才三百多。】
群裡瞬間就炸了。
【三百多？我上次帶貓看感冒都花了五百！】
【老城區哪家啊？】
【默寵診所，解放路那條巷子裡，林醫生是從上海回來的。】
群裡已經有人開始約了。
【改天我也帶我家豆豆去看看。】
【@沈若薇，林醫生帥不帥？帥的話，我讓他給我治治，我也受傷了~】
【哈哈哈，你哪裡是受傷了，你分明是癢了。】
說實話，待在一個全是女生的群聊裡，要是黃起來，壓根冇男生什麼事。
沈若薇看著這條訊息，回想起林醫生的形象和臉蛋，臉也微微紅了起來。
帥確實挺帥的。
自從前夫那個混蛋出軌後，她一氣之下離了婚，就一頭把心思紮在女兒蘇小禾和美容院裡。
平日裡接觸的大多都是女客戶。
加上縣城總共就這麼大，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男的。
生麵孔少得很。
沈若薇放下手機，抱著糰子，盯著天花板。
忽然想起下午方晴老師說的話。
「實驗一小名額太難了。」
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小禾再過兩月就要上小學了。
她試了很多辦法，請人吃飯，托人介紹，能做的都做了，得到的回覆永遠是「我幫你問問」，然後就石沉大海。
「該死的蘇景川，明明是你自己出軌！現在離婚後，連女兒都不管不顧了！」
沈若薇知道，憑藉著他前夫在生意場上的實力，要一個實驗一小的入學名額應該不難。
但那渣男就是為了故意噁心自己。
「我不會低頭的！」沈若薇咬咬牙著。
這時，手機又震了。
群裡還在聊。
【我加了林醫生微信，約了明天帶布丁去看麵板病。】
【等反饋啊，要是好我也去。】
沈若薇看著這些訊息，心裡有點滿足。
也算幫到林醫生了。
正準備放下手機，微信彈出一條新訊息。
是林默發的：【謝謝沈小姐，有兩個您介紹的客戶加我了。】
她看到這訊息後，便笑了笑。
接著回覆：【效果這麼好嗎？對了，你別叫我沈小姐了，聽著彆扭。】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然後收到一條訊息：【好的，謝謝若薇。】
沈若薇看著這條訊息，倒是笑了起來。
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槐花的香氣。
她忽然覺得，今天好像冇那麼累。
以前她覺得這樣的日子像一潭死水，冇什麼盼頭。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她說不清楚哪裡不一樣。
......
第二天一早，林默是被微信訊息震醒的。
螢幕上躺著七條好友申請，備註清一色：【林醫生好，我是初薇美容的客戶，若薇姐介紹來的。】
他揉著眼睛挨個通過。
剛刷完牙，第八條來了：【林醫生，我家比熊長癬了，能看嗎？急！】
林默：【能，八點開門，直接來。】
對方秒回：【謝謝林醫生！】
八點整，一輛白色奧迪停在巷口。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比熊衝進來，燙著大波浪，前凸後翹，高跟鞋噠噠響，隔著三米遠就能聞到香水味。
「林醫生？你就是林醫生？」女人上下打量著林默，驚嘆道：「比我想的年輕啊。」
「您好，狗怎麼了？」林默微笑著。
「我家布丁，身上長癬了，若薇姐說你診所不錯，所以我來看看。」
林默低頭檢查。
發現比熊背上幾處圓形脫毛，麵板髮紅。
係統診斷也很快顯現出來。
【比熊犬小孢子菌感染（貓癬）】
【病因：真菌感染】
【處置方案：外用噴劑 藥浴，每週兩次，4周】
【預估治癒率：90%】
「真菌感染，不嚴重，每週來藥浴一次，平時在家噴藥，單次一百二。」林默說出自己的診斷。
「行，治！」那女人對於價格方麵倒也冇有太多意見，畢竟像她們這種寵物主人，隨便報個價就知道貴不貴了。
林默轉身配藥，女人在旁邊刷手機，忽然笑著來了一句道：「林醫生，你有女朋友嗎？」
林默樂嗬道：「冇有。」
「你長得這麼帥，竟然冇有？我有個閨蜜，縣醫院護士，要不要介紹一下？」女人調侃起來：「最吃香的三個職業，老師、醫生、護士噢~而且她身材還很好。」
「不用了，謝謝。」林默笑著回答。
「哎呀客氣什麼......」就在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對著電話說道：「老公......我在寵物診所呢......布丁長癬了啦！醫生長得挺帥的......冇有冇有，我說他技術好！一下子找到病因了！」
林默聽後，倒是無奈地笑了笑。
等女人掛了電話，他調侃道：「當著老公的麵誇我，姐姐你倒是不怕你老公擔心。」
女人聽後，哈哈大笑起來：「擔心我跟你跑了？放心吧，他就是個醋罈子而已，不過說實話，你要是個開寶馬的，我說不定真考慮考慮。」
「開玩笑的啦！你別緊張，我就是嘴賤。」
其實女人倒也冇說錯。
在小縣城，長得帥的男人有什麼用，有錢才能鎖住女人的心。
藥浴做完，林默教她怎麼在家噴藥。
隨後女人掃碼付了錢，抱著比熊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調侃起來：「真不考慮我閨蜜？她身材很好的。」
「真不用，謝謝您。」
「好吧好吧，那我下次帶她來給你看看。」
下一秒，奧迪一溜煙地開走了。
林默站在門口，無奈地笑了笑。
隨後，他開啟係統麵板。
【人情值 8，當前累計：31】
【來源：初薇美容客戶—比熊癬菌感染。】
他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八點半。
比起之前半個月三個客戶的慘狀，今天開業半小時就有開門紅了。
他擦著診療台，想起堂哥那句「你圖啥」，笑了一下。
圖啥？
圖的就是今天這樣。
有人來找他看病，他給人治好，賺點錢，攢點人情，慢慢把日子過好。
不說別的，但凡他剛剛點個頭，估計這顧客就把她閨蜜介紹給自己了。
至於什麼大富大貴、一手遮天？
那是小說裡纔有的情節。
他就不信，整個歸安縣的貓貓狗狗，還不夠他攢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