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江文傑憑藉著滙豐銀行提供的四千萬港幣貸款,以及朱永泰這位被收購方的全權授權代表的多方斡旋,又趕上英達老闆急於撤離香江。
在經過緊張的幾輪談判後,江文傑最終以2900萬港幣的價格,比原先的最低價還要低一百萬,成功將英達收入囊中。
當江文傑在合同上籤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動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畢竟纔不過短短半年多時間,他已然擁有了兩家上市公司,這在外人看來,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儘管英達集團此時已黯然退市,但江文傑始終堅信隻要經營得當,讓英達重整旗鼓再謀上市也並非難事。
隨即,在擔任英達董事長的第一天,他做的第一件事並非召開高層會議,而是通過朱永泰和臨時組建的助理團隊,直接向全公司下達了第一條董事長令:即日起,一週內,全額補發所有員工被拖欠的工資及相應滯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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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舉措立刻就贏得了英達基層員工們的支援,畢竟對於普通的工人們而言,誰當老闆,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按時拿到薪水。
然而,暖流尚未席捲全公司,剛剛纔補發基層員工們被拖欠薪水的次日,江文傑這邊又立刻宣佈將要對公司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而他的這一舉動,卻立馬又引發了英達集團內部管理層的強烈反彈。
對此,他已經不再是當初收購藝昌家電時,那個隻身收購工廠、因手中無任何可靠班底,從而不得不暫時維持工廠原班人馬的人了。
現在的江文傑手中不僅有資本,同時又有蘇泊爾家電的財務班底,在麵對英達集團內部高管們對企業改革提出的疑慮與抵製時。
當天下午他就讓朱永泰對那十幾個不配合的關鍵部門高管們,直接下達免職通知。
而通知的措辭也很是簡潔,毫無轉圜餘地:因嚴重違反公司規定、涉嫌職務侵占及涉嫌失職,即日解除勞動合同,並保留追究其法律及經濟責任的權利。
涉及人員涵蓋採購、市場、銷售、倉儲、財務等多個核心部門,幾乎囊括了英達原有管理層的半壁江山,其中不乏跟隨原老闆多年的「老臣」,甚至還有兩位外籍高管。
這一下,可不是石子投進湖中激起的漣漪,而是直接在英達管理層引爆了一顆炸彈。
下午三點半剛過,免職通知下達纔過去不到半個鐘,董事長辦公室外的走廊裡,由遠及近傳來了一陣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
同時,還隱隱夾雜著壓抑的怒罵和激動的爭論聲,而隨著走廊外嘈雜聲浪逐漸逼近,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砰——!」
辦公室沉重的雙開木門被猛地從外麵撞開,門板重重地拍在兩側牆壁上,隻見財務總監譚玉名一馬當先衝了進來,同時還很是大聲地叫嚷著:「江生!您不能這樣對我們!」
隨後,他身後魚貫湧入十多個西裝革履的英達高管,瞬間就將辦公室的大門給堵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裡有男有女,有金髮碧眼、麵色陰沉的外籍高管,也有本地出身、但此刻同樣滿臉憤懣的中層精英,此時他們憤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辦公室的天花板。
隨即,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而站在江文傑側後方的朱永泰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小半步,想要安撫眾人。
不過江文傑對此卻彷彿早有所料,隻見他並未從那張寬大的董事長座椅上起身,而是緩緩地將手中一份正在審閱的檔案合上並放回桌麵。
然後方纔抬起眼,目光很是平靜地掃過麵前這群氣勢洶洶的不速之客。
「江文傑,你簡直就是個冷血的劊子手!你憑什麼開除我們?我們在英達工作了那麼多年,付出了那麼多心血,你說開除就開除?憑什麼啊?
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一個身材高大魁梧,名叫安德森的外籍運營總監操著生硬粵語咆哮道。
「對!必須給個說法!否則我們就去勞工處告你!去法院告你!」接話的是市場部副總監,一位姓林的中年女性高管扯著尖銳的嗓子附和,聲音中滿是威脅。
「冇錯,我堅決不同意公司裁退我們!」採購部的一名男性經理漲紅了臉,脖子上青筋畢露,「畢竟我們都是公司的老臣子!
兢兢業業這麼多年,我們就算冇有功勞,那也有苦勞啊!你怎能如此無情地說掃地出門就掃地出門?」他試圖用資歷和感情來施壓。
「就是咯!江生,你這樣做,是會讓所有為公司付出過的人寒心的!那以後又有誰還敢為你賣命?」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憤怒的情緒相互交織,愈發高漲,讓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
對此,麵對這撲麵而來的聲討風暴,身處風暴中心的江文傑,他的臉上依舊是冇有太多的表情,隻是那雙眼眸卻是越發深邃冷冽。
隻見他目光如利刃般冷冷掃過眾人後,冇有直接拍案而起,更冇有高聲駁斥,而是伸手猛地抓起桌上的那遝檔案,然後手臂一揮——
「啪!」
一聲沉悶的巨響,檔案被狠狠摔在光可鑑人的紅木辦公桌邊緣,然後又滑落到地毯上,紙張散開,一些檔案和照片滑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像一盆冰水,瞬間就讓最前麵的那幾人的咆哮聲給噎在了喉嚨裡,隨即辦公室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死寂。
江文傑的目光第一個鎖定了衝在最前麵的譚玉名,道:「你就是財務總監譚玉名吧?」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聽說你家小舅子在外麵開了家塑料加工廠,生意挺不錯的!」
譚玉名的臉色「唰」一下變了,由剛纔的豬肝紅急速褪去,變得慘白,而江文傑則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用那種平淡卻懾人的語調說道:「過去三年,英達超過六成的塑料配件採購訂單,都是從他那裡進的貨。
價格嘛,比市場均價還高出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左右,而質量呢?次品率卻是其他供應商們的三倍,這其中的貓膩,我就不用多說了吧。」
他頓了頓,站起身,走到譚玉名的麵前,雖然身高未必比譚玉名高,但那股氣勢卻壓得對方幾乎喘不過氣,「另外,再說回扣的事!」
「去年你在灣仔包養的那個舞女,叫阿紅對吧?還有你新買的那輛平治280S,車牌尾號668,還挺吉利的。」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譚玉名,「譚總監,你說你一個小小的財務總監,以你明麵上的年薪和分紅,不吃不喝,夠買幾個車輪呢?還是說,你譚家有聚寶盆,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說著,他轉身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聲音陡然轉厲,道:「你知不知道,按照香港《防止賄賂條例》,企業或單位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之便,非法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財物,數額在五千元以上,就已經足夠量刑了!
你說說,光是目前查實的這幾筆,你覺得夠你在赤柱住多久?又需要賠付英達多少錢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