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一週已過,今天的遠東證券交易所交易大廳內,一如往日般嘈雜鼎沸。
隻見穿西裝打領帶的股票經紀、穿短衫汗衫的散戶,還有那些穿著花襯衫明顯是撈偏門的人混雜其中。
各色人等混雜在這座香江的金錢廟宇裡,此時空氣裡到處瀰漫著汗水、煙味和**的氣息。
而大廳一角,某個休息區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與周遭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輕人,而這個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江文傑。
今天的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襯衫,袖口已經有些磨損,下身是一條普通的黑色長褲,腳邊則還放著一疊舊報紙。
同時,他雙腿上還攤著一本硬殼筆記本,時而抬頭觀察大廳前方那塊巨大的交易黑板,時而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靠譜
這塊被股民戲稱為「金魚缸」的交易黑板,是這個時代香江股市的標誌,畢竟冇有電子顯示屏,冇有即時報價係統。
所有股票的交易資訊全都由穿紅馬甲的交易員們用粉筆寫在黑板上,報價、喊價、成交,全靠人聲與粉筆屑在空中飛舞,「寫黑板年代」,是後世股民這樣稱呼這個原始而狂野的時期。
江文傑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週了,每天開市鐘聲一響,他就準時出現在這個角落,然後直到收盤鐘聲敲響方纔離開,這般規律,自然很快就引起了一些常客們的注意。
「那後生仔又來了。」一個穿著汗衫、搖著蒲扇的老伯朝江文傑的方向努了努嘴,「日日都來,比上班還準時。」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推了推鏡框,不屑地嗤笑:「不過是在裝模作樣罷了,你看他那身打扮,像是有錢炒股的人嗎?怕是連一手股票都買不起吧。」
「呃,說不定人家是大學生來做研究的呢?」一個年輕些的股民猜測道。
「研究?」中年人笑得更響,「研究什麼?研究怎麼虧錢嗎?我在這行十多年了,就還從冇見過有人能靠記筆記發財的,真以為股市是讀書考試啊?」
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江文傑耳中,不過他卻恍若未聞,隻是繼續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今天的觀察:交易量變化、大戶動向、市場情緒、報紙上的蛛絲馬跡......
前世在陸家嘴金融圈摸爬滾打十多年,江文傑比誰都清楚耐心的重要性,畢竟股市可不是賭場,不是今天下注,然後明天就能立馬翻倍的地方。
它更像是一片海,有潮起有潮落,有暗流湧動,想要在其中航行,那就必須先瞭解它的規律,等待合適的時機。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話用在股市上雖顯彆扭,但卻也道出了資本市場的本質——那就是冇有永遠下跌的股票,隻要公司不倒閉,那麼也就總有價值迴歸的一天(絕大多數,也有例外)。
江文傑在前世就見過太多的例子:那些攥著幾塊錢股票不放的散戶,通過熬過漫長的熊市,最終在牛市中迎來數十倍的回報。
所以,自從上週將三萬港幣全倉買入永華紡織後,江文傑就冇有絲毫焦慮,即使這一週永華紡織的股價不僅冇漲,反而還從1.20港幣微跌至1.18港幣,他也冇有動搖。
他甚至還又額外追加了五千港幣進去——這是他從僅剩的7000塊本金中,又硬生生擠出來的,現在存摺裡還留有兩千港幣生活費,並不影響日常開銷。
這種從容源於底氣,畢竟他知道永華紡織被收購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區別隻是收購的時間早晚而已。
即使大昌紡織暫時還冇有發起收購,他以每股1.2港幣買入的價格,距離永華紡織每股淨資產1.5港幣也有安全邊際,所以最壞的情況,那無非也就是得多等一段時間罷了。
「大不了,就先繼續擺攤賣包咯。」江文傑心裡這樣想著,心態也是愈發的平和,而就在他低頭繼續翻看著今天《星島日報》財經版時,交易大廳裡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起初隻是零星的幾聲驚呼聲,但隨即就像漣漪般擴散開來,短短幾十秒內,整個大廳便如同熱油裡潑進一瓢冷水,瞬間沸騰!
「我丟雷老母!發生咩事?!」
「是永華紡織!永華紡織漲了!」
聽到自己全倉押上的股票漲了,江文傑猛然抬頭,隨即目光銳利地射向交易黑板,隻見永華紡織的程式碼下方,那個用粉筆寫的價格正在被快速擦改——1.18、1.25、1.38、1.52……數字像著了魔般向上跳動!
穿紅馬甲的交易員幾乎是小跑著衝到黑板前,剛寫下新價格,旁邊立馬就有人喊出更高的報價,交易員當即就隻得再次擦掉重寫。
「啊.....又漲了!1.67了!」
「剛纔不是才1.2嗎?怎麼眨個眼就立馬漲了四成了?」
人群開始朝永華紡織的交易區湧動,原本冷清的角落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喊價聲、詢問聲、爭吵聲響成一片。
「買!幫我買五千股!快!」
「等等,先看看是怎麼回事……」
「看看......還看個屁啊!再等......再等可就買不到了!」
江文傑冇有起身,依然坐在原地,但手中記錄的筆卻已經停住,隻見他很是冷靜地觀察著這場突然爆發的狂歡,大腦開始飛速計算。
而永華紡織的股價在十分鐘內突破2港幣關口,然後繼續向上衝鋒,2.12、2.28、2.45……每一次跳動都引發更強烈的驚呼。
「2.59了!我的天!」
「我十天前纔在1.1割肉的!他媽的!」
「會不會是莊家在拉高出貨?」
「出尼瑪的鬼貨!你看這成交量,明顯是有大資金在掃貨啊!」
此時交易大廳徹底瘋狂了,散戶們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從四麵八方瘋狂湧來,那些原本對永華紡織不屑一顧的人,此刻他們眼睛通紅,拚命地往前擠,想要分一杯羹。
江文傑看到之前嘲笑他的那個金絲眼鏡中年人也擠在人群中,此時正焦急地朝著股票經紀喊話。
而那位搖蒲扇的老伯則站在外圍,不停地點頭嘆氣道:「哎,早知今日會暴漲,我上週就該買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