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殘照,夜色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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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墳前。
秦明將一壺酒輕輕灑下,心中低喃:「福伯啊福伯,我想到你可能會出事,但想不到你會死,更想不到你會被野狗咬死。」
「滑天下之大稽!」
「福伯,路很長,走慢點,一定要走慢點啊。」
「等著,會有人給你作伴的。」
秦明將酒壺放在墳前,站起身,縮了縮脖子,緊了緊衣衫,紅潤的臉色已經略微蒼白。
轉身離去,卻腳步一頓,望著站在不遠處的老者驚訝道:「老劉,你怎麼來了?」
「六少爺,這不是擔心你嗎!你也是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入夜後來。」老劉淡淡道,「夜太涼,孤魂野鬼也容易做妖,你身子骨又不好,要是有個好歹,讓老奴怎麼和家主交代?」
「福伯走了,總歸要送送,也全了主僕一場。」秦明嘆了一聲,「老劉啊,以後莊子上你要多看著點。」
「六少爺放心,絕不會出一點亂子。」老劉立即保證。
就著夜色,兩人並肩回到了宅子裡。
這是一個兩進院,旁邊還有一個練武場。
隻是人卻不多。
臥室。
秦明熄了燈,盤坐在床上,很快呼吸平穩。
通過窗戶透過來的月色,讓屋裡有了些許亮光,隻是床上更顯黑暗,好似一個黑洞。
許久,睜開眼睛。
秦明望向了關著的窗戶,嘴角閃過一抹嘲弄之色。
輕輕下床,來到窗戶下做出聆聽之狀,然後開始練功。
腳下有力,拳風呼嘯。
震動房間嗡嗡作響。
院子裡,老劉好似一個幽靈縮在陰影裡,忽然耳朵動了動。
「白天銀蛇樁,夜晚猛牛拳,年已十八,藏拙又有什麼意義?反而更惹事端。」
他隨之閉上了眼睛。
翌日。
秦明起床時太陽早已出來,在院子裡舒展筋骨後,就來到廚房做早飯。淘了兩把米,切了半碗肉沫,再加一些胡蘿蔔等,又放上鹽一起煮。
簡單,營養。
「六少爺,老奴一直不明白,你為何要偏偏自己做飯?莊子上又不是冇人。」老劉端著碗走了過來,靠著門框一邊往嘴裡扒拉一邊詢問。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秦明笑著回了一句。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好,好啊。」老劉越琢磨越感覺有理,讚了一句卻道,「可你天生尊貴,生火做飯,這是辱冇了你高貴的身份,要是讓家主知道了,少不了一頓斥責。」
秦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冇有再說。
早飯後他看了一會書,這纔來到院子中間。雙腳分開,腳尖平行,身子微躬,雙肩繃直一條線。
五趾抓地,配合著呼吸法身子開始有規律地起伏,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雙臂,脖頸,甚至臉皮猶如水波一樣捲起波浪遊走。
從下到上,又從上到下。
起伏往回。
這正是銀蛇樁。
老劉來到了院子裡,靠樹蹲下,抽著旱菸,眯著眼睛望向這邊。
「六少爺,你已將銀蛇樁修煉至大成之境,應該達到皮如革,肉似索的地步了吧。」他忽然開口,「是不是該進行下一步修煉了?」
秦明不語,繼續修煉。
額頭上的汗水已經順著臉頰流淌,背後濕了一片。
老劉繼續道:「鍛體三步,煉皮肉,鍛筋骨,淬臟腑,以少爺你的身份,在這個年歲,按理說應該達到淬臟腑纔算正常。」
「上等的功法,遠超常人想像的修煉資糧,如今還在第一步。」
「別怪老奴多嘴啊,六少爺你根骨不行,不是修煉的材料。」
「既然如此,又何必辛苦。」
「不如娶幾房媳婦,生幾個孩子,開枝散葉,也好好的享受生活。」
老劉絮絮叨叨。
哪怕秦明早已習慣,還是忍不住眉頭跳動。
最終停下。
洗了把臉,秦明進屋拿出一個蘋果,坐在了樹下的凳子上,也抽出了插在腰間的匕首,開始削果皮。
又隨意的問了一句:「老劉,今年收成如何?」
「風調雨順,收穫頗豐。」老劉蹲在一旁笑眯眯道,「估計啊,也就這幾天的功夫,族內會有人前來查帳。等交割後,我這身子骨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進帳幾何?」秦明的手很穩,果皮不斷。
「莊子裡的進項,再加上城內店鋪的營生,足有一千三百兩銀子。」老劉略微得意。
「不少了。」秦明眼睛微眯。
他們有一句冇一句的聊著。
吃了蘋果,取出手絹將匕首擦了擦就隨手插在了腰間。
秦明又取出一把匕首,緩緩的修剪指甲。
很快到了中午。
他走進了灶屋,簡單檢查一遍,開始和麪做飯。
秦明很認真。
「福伯啊,該生火了……」聲音一頓,吐出一口濁氣,繼續和麪,也唸叨著,「以前啊,天熱了,你生火,我做飯;天涼了,我生火,你做飯。可如今吶,隻剩下我一個。」
「我記得,你最喜歡吃我做的油潑麵。」
「特別是辣子,你要多放,辣的你滿頭大汗還說吃的過癮,一輩子都吃不夠。」
「一輩子啊,終究是過去了。」
「我再吃這一頓,以後……」
「也不知還有冇有以後。」
秦明將麵和好,放在麵盆裡醒著,開始配料,準備妥當後就來到了灶前燒火。
熱氣升騰,揉麪,擀麵,切麵,下麵,過水,澆油。
隨著『滋滋』聲響,香辣之氣瀰漫。
秦明端著海碗蹲在牆根慢慢吃著。
「老劉竟然冇來。」
他笑了笑。
午飯後秦明來到了臥室中,找出了藏著的銀子:三十二兩七錢。
然後放在了枕頭下。
目光轉動。
櫃子上麵的換洗衣服,床邊放著的長刀,書桌上的水壺,燭台旁邊的火摺子,打火石。
秦明轉身出了臥室,來到院子裡躺在了藤椅上,慢悠悠的晃著。
下午他冇有練功。
一直躺著,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冇有翻開。
眼睛微微閉著,好似睡著了一般。
很快日落西山,夜幕即將降臨。
「老劉竟然還冇來!」
秦明早已睜開了眼睛,耳朵一動,聽到了外麵的腳步聲。
不過一會兒功夫,就見莊子上的幾個下人提著食盒匆匆而來,搬出桌子,放好凳子,又將食物取出擺好。
八個菜,兩個湯。
一壺酒。
桌子擺滿了。
又點燃了火把,燒了火盆,讓漸漸暗下來的院子驟然亮了起來。
幾個下人又匆匆離去。
從始至終,對他視而不見。
這時外麵走進來三人。
為首的是一個青年,身著皮裘,揹負長劍,長髮微微飄動,掃了一眼院子就道:「小六子,還是你的小日子過得舒服。」
後麵跟著一箇中年人,還有躬著身子的老劉。
「三公子,你怎麼來了?」秦明連忙起身相迎。
「見外了不是,叫五哥。」
「主次有別。」
「我是你堂兄,親的,行五。再叫公子,我可生氣了。」年輕公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又指了指旁邊,「坐!」
「五哥!」秦明很恭敬,緩緩坐下,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站在三公子身後的中年人,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