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莊心中瞭然。
鎮元子乃地仙之祖,修為深不可測,道行達到了不可思量的地步。能感知到他的到來並不奇怪。
卞莊微微頷首,跟著清風明月踏入觀中。
五莊觀後院,有一空地,大有萬頃。 讀好書上,.超靠譜
中間一棵古樹。古樹蒼天,高有萬丈,樹發多枝,連成一片,蔚為壯觀,彷彿一片森林。
老根宛如盤龍虯結,樹枝根莖緊緊銜住,居然形成了無數奇景,那樹窪之中,還有小湖泊,池塘,乃是雨水落在根莖纏繞成了窪內,積蓄起來。小則幾畝,大則百畝,懸在空中,一滴一滴落將下來,彷彿漏鬥。
這水滴如碎玉落盤。清脆動人,也無雜音,彷彿聽春雨,幽靜清閒,積於樹上的水,有如鍾乳,白霧絲絲,清香撲鼻。
這奇樹正是聞名三界,自鴻蒙開闢初始的一點靈根,人參果樹。
隻是此時人參果樹上的果子,還顯青澀。
不算那果子,就是樹上積累的雨水形成地靈泉,都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在這株人參果樹下有一石台,石台旁立著一道身影。
他身著紫青八卦雲光衣,衣袂上繡著流轉的先天八卦紋路,隨腳步輕晃便似有仙氣縈繞。
頭頂紫金道冠,束起烏黑長髮,頷下漆黑鬍鬚隨風輕揚,眼神銳利如電,手中一柄羊脂玉拂塵垂在身側,周身氣度沉穩浩瀚,正是萬壽山五莊觀之主、地仙之祖鎮元子。
「鎮元,見過卞道友!」
鎮元子開口,聲音不高卻似帶著道韻,話音未落,竟主動抬手對著卞莊打了個稽首,姿態謙和,全然沒有頂尖大能的架子。
這一幕,讓卞莊腳步微頓,閃過明顯的詫異。
要知道,鎮元子已是大羅道主層次的存在,法力道行深到難以想像,在聖人不再降臨凡塵的無聖時代,他絕對是能站在天地棋局之上的執棋者,地位尊崇至極。
如今,這樣一位頂尖大能,竟用平輩相交的稽首禮相待,而非以長輩或大能自居。
卞莊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受寵若驚,連忙抬手還禮:「鎮元道祖客氣了,卞莊怎敢當道友之稱?」
鎮元子不置可否,隻是右手輕輕一伸,引著他坐在石台旁的凳子上。
未幾,便傳來清風明月的腳步聲。
隻見他們各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蓋著素色錦帕,透著幾分神秘。
鎮元子抬手示意他們將托盤遞到卞莊麵前,笑著開口:「道友遠道而來,我這五莊觀地處山野,沒什麼珍稀之物可招待,唯有這土生土長的素果兩枚,權當解渴之物,還望道友莫要嫌棄。」
錦帕掀開的瞬間,一股清甜的靈氣撲麵而來,托盤裡躺著兩枚形似嬰孩的果子。
與樹上略顯青澀不同,這果子通體瑩白,應該是鎮元子珍藏的人參果。
見狀,卞莊當場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錯愕。
為了得到這人參果,他來時在心中準備了無數由頭,從論道請教,到借寶交流,甚至做好了被鎮元子婉拒的準備,卻沒料到自己剛坐下,人參果就主動送到了麵前。
這份突如其來的順利,讓他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呆愣片刻纔回過神,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大仙厚贈!」
他沒有絲毫做作,拿起一枚人參果便送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液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化作精純至極的土屬性本源,在體內奔騰流轉。
近乎同時,他感知代表後土祖巫的都天神煞旗正劇烈振動,旗麵之上土黃色的紋路越來越亮,彷彿隨時會有祖巫法相破旗而出!
似乎隻需一個念頭,就藉助這人參果的本源之力,將後土祖巫斬出,從此突破先天神聖境界,邁入先天道主層次!
目的意外達成,卞莊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兩人閒聊了幾句,氣氛頗為融洽。
就在卞莊琢磨著如何開口告辭時,鎮元子卻突然話鋒一轉,開門見山問道:「道友今日主動登門拜訪,想必不是隻為了來我這觀中喝杯茶、吃枚果子吧?
道友此番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聽到鎮元子開門見山的發問,卞莊心中想說「就是為了吃人參果來的」。
當然,這樣說地仙之祖定然不會相信。
好在他早有準備,臉上立刻收起輕鬆之色,神色凝重地開口:「大仙神通廣大,想必已察覺天地間的氣運流轉。如今西遊量劫開啟,天庭氣運隱隱有動盪之兆,妖族很可能趁此時機再起,圖謀立下新的妖族天庭。」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鄭重:「一旦妖族天庭落成,藉助天庭氣運之力,牛魔王那等已觸及先天神聖門檻的大妖,有極大機率突破境界、真正成就先天神聖。
為防此事生變,給天地格局帶來意外波折,我想向大仙借一樣東西,地書。」
說這話時,卞莊本就隻把「借地書」當作求人參果的由頭。
再說畢竟地書乃是極品先天靈寶,是鎮元子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以對方大羅道主的身份,絕無可能輕易將這般至寶借出。
可下一秒發生的事,卻讓卞莊徹底愣住。
鎮元子頭頂突然浮現出一朵畝許大小的慶雲,慶雲之上霞光萬道,一道厚重的黃光從慶雲中垂落,徑直落在卞莊手中。
入手瞬間,一股難以想像的沉重感傳來,縱然卞莊的肉身已近乎先天道主層次,手臂也忍不住微微下沉。
他臉上滿是震驚,低頭看向手中之物:那是一本長一尺、寬四寸、厚三寸的大書,通體呈土黃色,書頁似由先天息壤凝練而成,摸上去帶著溫潤的厚重感。封皮正中央,用上古神文寫著一個「地」字,字型古樸蒼勁,細看之下,又與後世篆文有幾分相似,卻比篆文多了幾分天地初開的道韻。
「這……這竟是地書?」卞莊失聲開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鎮元子竟真的將如此至寶借給自己。
卞莊腦中唯有一個念頭便是:「有問題?」
鎮元子的舉動太過反常。地書乃極品先天靈寶,是他執掌地脈、穩固五莊觀氣運的根本,怎麼會僅憑自己一句「防妖族異動」的由頭,就輕易借出?
而此時,鎮元子心中也盤旋著同樣的三個字,有問題。
他盯著卞莊托著地書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的地書何等沉重?
以先天息壤為基,承載洪荒大地本源之力,別說勾陳上宮天皇大帝對外表現的太乙道果,就算是尋常先天神聖,初次接觸也得運功相抗才能穩住,可卞莊雖手臂微沉,卻全程神色鎮定,沒有半分吃力之態,顯然真實實力遠不止表麵那般簡單。
「看來,先前我的那種心血來潮的感應,並沒有錯。」
鎮元子心中暗道。
或許,旁人不解他為何對卞莊這般「優待」,先主動贈人參果,又輕易借地書。
可隻有鎮元子自己清楚,這一切都源於他身為上位先天神魔的本能感應。
他自洪荒誕生便執掌地脈,對天地間的福禍氣運有著先天的敏銳感知,早在卞莊踏入萬壽山範圍時,他便莫名感知到一股醇厚的大福報撲麵而來,那福報中透著「破局」的氣息,似能在未來的天地變局中,為他與五莊觀避開一場潛在的劫難。
正是這份「大福報將臨」的感應,讓他對卞莊多了幾分在意。
他不確定這福報具體源於何事,但他明白,應該對卞莊釋放善意。
雖然,卞莊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但是,這地書是他主動借來的,對方也給了,他總不能夠直接將地書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