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無邊無際的娑羅樹林,遠處浮屠廟宇,白塔林立,八部天龍亂飛,佛音梵唱大做,真是個極樂佛國,正是西方娑婆淨土。
淨土中央,矗立著一座大不可量的神山,名曰靈山。
山巔之上,大雷音寺靜靜坐落。
此刻,殿內卻沒有往常的諸佛環繞,唯有世尊、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以及金翅大鵬與懼留孫古佛五人。
金翅大鵬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與篤定:「數日前,文殊菩薩突然前往獅駝嶺,要將遁龍樁收走。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當時,我便心生疑惑。眼看算計天蓬元帥的日期將近,正是需用法寶之時,怎會突然收回遁龍樁?
甚至,我也懷疑他是不是楊戩用七十二變所化,故意來打亂計劃。」
金翅大鵬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繼續說道:「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徹底放棄了這個念頭。
那文殊菩薩隻是周身佛光微微湧動,遁龍樁便主動掙脫獅駝王的掌控,化作一道金光投入他懷中。
諸位都清楚,隻有法寶的真正主人,才能讓法寶如此主動認主歸位!」
「能讓法寶自動認主?這怎麼可能!」
文殊菩薩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此前從觀世音菩薩的稟告中,眾佛菩薩已知道有假冒者偽裝成文殊,騙過了惠岸行者與珞珈山陣法,可誰也沒料到,對方竟連與主人羈絆極深的法寶都能騙過,致使遁龍樁主動歸位,這根本不是變化之術能做到的。
此時,連一直端坐的世尊如來,眉頭也罕見地蹙起。
他不再遲疑,當即運轉大神通,指尖佛光流轉,開始推演此事的來龍去脈。要知道此時正值量劫,天機紊亂,尋常推演隻會得到一片混沌,可如來佛祖身為西遊量劫的核心人物,不僅法力深不可測,更有自身氣運加持。
片刻後,如來佛祖睜開眼,口中緩緩吐出一個名字:「阿依納伐!」。
他竟真的推演出了蛛絲馬跡,而這件事,赫然與自己的大弟子有關。
「阿依納伐現在就與緊那羅走在了一起……」如來低聲自語,心中泛起疑雲,「難道前段時間從天牢中帶走阿依納伐的,就是緊那羅?」
他早就算到,緊那羅與阿依納伐最終會聯手掀起浩劫,而這場浩劫,本是他後續成道的關鍵機緣。
可按照天機推演,這一切不該在此時發生,如今卻提前打亂了節奏。
但這份疑惑很快便被另一個念頭取代,如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緊那羅與阿依納伐提前聯手,是不是意味著,我的成道機緣,也會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對他而言,量劫中的變數雖多,但若能加速自身成道,這場提前到來的混亂,或許並非壞事。
「薑子牙,你在找死!」
一聲厲喝突然在大雷音寺炸響,觀世音菩薩猛地起身,周身佛光竟泛起幾分紊亂的猩紅,原本慈悲的麵容扭曲起來,竟似失了心智般癲狂失態。
她雙手緊握成拳,目光死死盯著虛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殿內的文殊菩薩、懼留孫古佛與金翅大鵬都愣住了,臉上滿是不明所以。
方纔還在冷靜議事,怎麼轉眼間觀世音就如此失態?再說那薑子牙不是墮入了十九層地獄之中,難道他還能夠從十九層地獄中走出?
唯有被驚了一瞬的如來佛祖,運轉大神通很快勘破了關鍵。他眸光微閃,瞬間明白了觀世音癲狂的緣由。
如今,在地仙界不少的地方,都在播放著一個投影。而投影的內容,就是薑子牙在珞珈山發生的一切。
顯然,薑子牙將珞珈山發生的一切,全部利用神通給記載下來,而後刻印在留影石上,在地仙界中傳播。
虛空投影中爆出的內容,一個比一個驚人。
先是十二金仙與陸壓聯手坑了薑子牙,令他墮入十九層地獄。
這雖是群謀,可觀世音菩薩隻是其一,還不至於讓她失了神智,以至於發狂。
可這還隻是開始。
緊接著,投影便曝光了她暗中指使惠岸行者,用釘頭七箭書詛咒卞莊的真相。
惠岸行者是她親傳弟子,她卻為達目的將弟子推到反噬風險前,這般不顧師徒情分的算計,瞬間讓她苦心經營的慈悲名聲碎了一地。
而真正讓觀世音菩薩三屍神暴跳、氣血翻湧的,是投影最後揭露的隱秘。
畫麵裡清晰映出惠岸行者看向她時,眼中難以掩飾的肉慾。前有她父親與「半截觀音」的醜聞,如今又添弟子對她的不倫心思,兩樁事疊加,她今日儼然成了三界有道之士眼中最大的笑談。
另一邊,西極玄元勾陳宮內,卞莊將投影中的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這薑子牙的辦事能力,倒真讓人意外。」
他正暗忖間,眉心忽然微動。
他清晰感應到有兩道氣息正朝著勾陳宮外而來,
卞莊感應到的來人中,一道氣息他格外熟悉。
正是自己化身莊周時收下的弟子敖鸞。而另一道氣息則全然陌生,帶著幾分清冽又沉穩的質感。
很快,敖鸞的身影便出現在殿門口,她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見過師叔。」
卞莊抬眸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外麵與你同來的是誰?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敖鸞便引著一名女子走進大殿。
這女子儀態非凡,一眼望去便自帶氣度:頭上裹著一方團花手帕,繡紋精緻卻不張揚;身上穿著納錦雲袍,布料流光溢彩,走動間裙擺輕揚;腰間用雙束虎筋絛束著,既顯身姿利落,又隱約露出裙邊的偏綃繡紋;腳上是一雙鳳嘴弓鞋,僅三寸大小,搭配著金線繡成的龍鬚膝褲,每一步都走得端莊從容,不見半分侷促。
卞莊目光在女子身上稍作停留,心中暗自思忖:這女子衣著不俗,氣度沉穩,絕非普通仙門弟子,敖鸞帶她來見自己,定有特殊緣由。
「翠雲山芭蕉洞羅剎仙,見過天皇大帝!」女子躬身行禮,聲音清脆卻不失沉穩。
「羅剎仙?」卞莊心中一動,瞬間反應過來。
這不就是鐵扇公主嗎,牛魔王的妻子。她手握芭蕉扇,在翠雲山一帶頗有威名。
她與敖鸞關係不錯,這也是敖鸞帶她來的原因。
隻是這羅剎仙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與牛魔王處於敵對的狀態,怎麼會拜見自己?
難道,她還想做說客,緩和自己與牛魔王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