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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淩厲的寒光在書房之中綻放。
羅根化作利刃的雙臂交叉在身前,在衝到鏡中魔近前的刹那——
猩紅的血肉纏繞著堅骨所化的長刀狠狠揮動。
二環的鏡中魔頓時全身上下都劇烈地震顫起來,上半身和下半身霍然被分開,平整的切口斷麵處噴出洶湧的墮落靈性。
羅根扭頭看了一眼依舊端坐於椅子上的伯爵,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彙了那麼一瞬,隨後又急速地分開。
格雷夫斯伯爵的心臟真大啊。
羅根收回視線,灰綠色的雙眸盯著地上試圖重新結合在一起的鏡中魔。
源源不斷的墮落靈性還在從這隻惡魔的身體裡流出,讓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在極短的時間裡下降了不少。
羅根當即踢出兩腳,將鏡中魔的兩節身軀從開啟的窗戶踹了出去。
如此高濃度的墮落靈性,普通人如果長時間被影響,極有可能會被強製惡魔化。
儘管他猜到坐在一旁的伯爵大概率身懷一些護身類的鍊金造物,但冇必要冒這個風險。
羅根最後瞥了伯爵一眼,見伯爵仍然一副冇有交流意願的樣子,下一刻就跳出了窗戶。
那就把惡魔先給獵殺了吧。
羅根離開後不過十來秒,艾利奧特又衝進了書房。
作為經驗豐富的二環奇術師,在踏進這間屋子的刹那他就緊緊皺起雙眉。
“好濃鬱的墮落靈性!”艾利奧特心中驚歎,隨後也第一時間想要去檢視伯爵的情況。
當他望向伯爵時,先前始終麵無表情的塞西爾卻忽然扯出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伯爵大人......你這是?”艾利奧特下意識後退一步,神色警惕地又望向那開啟的窗戶。
他能夠感受到,惡魔與羅根的靈性都在上麵停留過。
“還得是羅根啊......”
艾利奧特稍稍鬆了一口氣,意識到羅根已經暫時消滅了可能威脅到伯爵的惡魔。
可當他再度轉身望向伯爵時,卻猝地聽見身後的房門砰地一下被用力關上!
誰?!
艾利奧特急速轉頭,他記得跟在他身後的是那名叫做布蘭度的一環諭靈人,但那個年輕的守夜人有什麼理由突然關門呢?!
咚咚!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再度將艾利奧特的注意力轉移,聲音的來源卻是坐在書桌後的伯爵。
年過六十但體型魁梧不輸壯漢的伯爵正用他的食指不斷敲打著紅木桌麵,方正嚴肅的臉上湧現出一抹極為不協調的森冷笑容。
“你們這些教會的狗,讓我不爽很久了。”格雷夫斯伯爵吐詞清晰,說出去的話落在艾利奧特耳中卻讓他猛地瞪大了眼。
眼前這位伯爵向來不喜歡教會是眾所周知的秘密。
可大家都知道,和親耳聽到當事人這麼說完全是兩碼事!
尤其是伯爵直接將艾利奧特稱作“教會的狗”!
一般來講,隻有那些密教分子纔會如此稱呼教會的超凡者。
糟了......
艾利奧特不著痕跡地向著書房門的方向一點點挪動腳步。
身為一名在對抗惡魔一線混跡了相當長時間的執光者,他很清楚當一名偽裝者撕下麵具時隻有一種可能。
他準備好徹底消滅目擊者,並且相當有把握。
“從教堂那件事情之後,你們就像蛆一樣黏在我身上。”伯爵一邊說著,一邊從椅子上緩緩站起。
那寬鬆的睡袍之下,他本就壯碩的身軀似乎隱隱還在變大。
“原本一開始,我加入輝光教會,就是想不再和黑月教會那群渣滓有所交集。誰能想得到,正是因為你們那場受洗儀式,導致祂的守夜狗反倒黏上我了。”伯爵從書桌之後走出。
濃鬱的血肉靈性從他的身軀裡傾瀉而出,艾利奧特的汗毛都隱隱倒豎起來。
伯爵的靈性水平強得超出他的想象!
但他之前是如何隱藏自己的靈性的?!
高環階的超凡者的確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想要完美地隱藏自身靈性,並毫無破綻地偽裝成普通人,隻有踏入五環才行。
艾利奧特可不相信格雷夫斯伯爵會是一名五環的超凡者。
這裡是朗頓!
非教會的半神絕對不能夠進入這座城市。
那麼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伯爵慢慢取下了大拇指上一枚古銅色的戒指,反手將其放在書桌之上。
霎時,更加濃鬱的血肉靈性毫無保留地從他的身體當中釋放。
三環。
伯爵竟然是三環的超凡者!
艾利奧特已經退到門邊,伸手搭在把手上卻感到一股滑膩感從掌心傳來。
“你今天走不了了。”伯爵冷笑一聲,“原本打算好好配合你們,熬過這段時間。
可惜,莊園裡好像溜進越來越多的老鼠,不打掃一下真是不行了啊。”
艾利奧特迅速意識到,伯爵嘴裡說的老鼠也許指的就是今夜頻繁出現的鏡中魔。
的確。
格雷夫斯莊園隨處可見鍊金術的痕跡,從理論上來講這座百年莊園絕不應該出現惡魔。
現在細細一想,那就說明是有人刻意將惡魔引到了莊園之中!
那會是誰?!
艾利奧特緊咬著嘴唇,屋子裡越發強大的壓迫感讓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伯爵忽然抬起手,掌心直直對著艾利奧特,在後者的注視之中,手掌上兀自出現一道裂痕。
鮮紅的血液從傷口裡滴落,落在昂貴的皮質地毯上迅速暈染,最後勾勒成一個杯狀圖案。
“血杯?!”艾利奧特忍不住叫了出來,死死瞪著伯爵,此刻才忽然察覺到伯爵那濃鬱的血肉靈性與正統的鑄形者的確有極其細微的不同。
剛纔他卻因為資訊的衝擊而完全冇能夠察覺到這一點。
此時此刻,看著地毯上那無比刺眼的血杯圖案,艾利奧特終於明晰眼前之人的身份。
血杯社成員!
“今天是個好日子。”伯爵攥緊手,鮮血滴答滴答的繼續流淌。
“輝光教會的執光者,被失控的守夜人殺死,多麼完美的理由?”伯爵目光冰冷,“你還有那個羅根,明天的太陽將不再屬於你們。”
轟!
艾利奧特猛地抬起雙手,耀眼的純白光柱照亮整個房間。
【啟明一刻】!
他的奇蹟之術!
光芒消散,艾利奧特麵色無比難看。
伯爵依然站在先前的位置一動不動,衣服化作灰燼,露出極其健壯的身軀,焦黑傷口附近的血肉急速蠕動,眨眼便恢複如常。
但這並不是艾利奧特心沉下去的原因。
他剛纔想要開門逃離,卻發現根本無法破壞房門。
一層暗紅色的光暈附著在門上。
“你應該知道,領域是無法離開的吧?”伯爵笑了,眼裡湧動著暗紅色的光芒。
被他擺放在身後的那枚黃銅戒指似乎呼應著浮現出明亮的紅光。
【遺物】
【血壤歎息】
......